中宮所患之病乃月事不調,因此也未曾傳嬪妃侍疾。
因此安無恙得以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待用了朝食,便見石清泉一臉歡喜地進來稟報:「娘子,呂公公來了!」
呂吉劭笑得面如菊花,身後還跟著一溜七八個太監,俱捧著錦盒,「皇上聽聞娘子前日生辰,所以特意為娘子補上一份生辰賀禮。」
安無恙瞬間精神百倍。
呂吉劭手中還親自捧著一隻小巧玲瓏的剔紅圓盒,他親手打開,頓時珠光熠熠:「這是上等合浦珍珠,顆顆走珠,粒粒渾圓,共三十六顆。」
這可是天然野生的珍珠,可不是後世那些養殖出來的大路貨。這樣碩大飽滿圓潤的南珠,比金珠子還要金貴呢!
「多謝……公公!」安無恙捏了一枚在手中,這珠子亮鋥鋥跟小燈泡似的,都能照出人影了!的確是上等中的上等!
呂吉劭笑得燦爛:「娘子謝奴婢作甚,該謝主子皇爺才是!」
「是是是,多謝皇上,皇上實在是太有心了!」這麼值錢的東西,當然有心!安無恙笑得合不攏嘴。
呂吉劭將合浦珍珠交給了安娘子的長隨太監,復又笑道:「還不止呢,這兒還有金累絲點翠鳳釵一雙、赤金鴛鴦掩鬢一對、金鑲玉滿池嬌挑心一支、梅花金錁子十錠、如意銀錁子二十枚,還有這架金鐘古琴,並兩本琴譜,特賜予娘子賞玩。」
安無恙:都說了不會彈琴了!
不過金鐘古琴似乎是宋朝官方出品,琴底還帶著「宣和殿」的款兒,其價值……不消說是這些東西裡頭最貴的!
想到此,安無恙舒心了,「我實在不通七弦,這樣好的宋官琴給我實在是明珠蒙塵了。」
呂吉劭暗忖,都能一眼認出是宋時官琴,還說不通七弦?
「娘子太謙虛了。」呂吉劭笑眯眯道,「還請娘子稍作準備,半個時辰後,請往昨日舊地。」
這麼快就要約老娘去賞蓮了嗎?
「是,妾身梳妝打扮一番便去。」原以為今日清閒,所以只是簡單梳妝,身上穿的也只是一套尋常的素緞衣裙,略顯簡單了些。
安無恙又抓了兩枚梅花金錁子,「這兩錠金錁子,權當是借花獻佛,請公公賞玩了。」
呂吉劭剎那間笑得見牙不見眼,「多謝娘子,娘子今日大喜,日後必然福澤無窮!」
那梅花金錁子足有二兩重,兩枚便是四兩,官方價折合白銀四十兩,但實際價值遠不止如此,再加上這麼好的工藝,至少值五十兩。
出手如此闊綽,也難怪呂吉劭笑得合不攏嘴了。
送走了呂大太監,碧苔丹英立刻便將她扶至梳妝檯前,為她重新梳妝,驚鵲鳴蟬則飛快取來了好幾套嶄新的夏衣,請她挑選。
安無恙這輩子樣貌嬌艷,加之如今青春靚麗,鮮麗或嬌嫩的顏色都十分合適。昨日是桃紅柳綠,今兒便穿得嫩一些吧。
鳳仙粉雲錦圓領小襖,配鸚鵡綠織金妝花羅裙,又選了一條梅子青的軟羅披帛,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碧苔為她重新梳了個狄髻,三千青絲如小山般堆在頭頂正中,這樣式略顯端莊,這主要是皇帝新賞了那支滿池嬌挑心,挑心需簪在頭頂正中,最適配狄髻了。
「滿池嬌」便是池塘花鳥,以白玉雕琢而成,鑲嵌在赤金的底托上,金玉交輝,自是異常貴重,再戴上那對鴛鴦掩鬢——總感覺自己這頭上鳥類有點過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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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了搖頭,深覺有些沉了,便將鴛鴦掩鬢取下,換了一對白玉小插梳。
丹英忍不住贊道:「娘子眼光真好,如此一來,著實清雅了不少。」
她只是不想自己的腦袋太沉罷了,戴上一對白玉滴珠耳環,她起身道:「走吧,去約……咳咳,去芙蓉池賞蓮。」
整得跟約會似的……
才剛走出西偏殿的殿門,便迎面瞧見了韋婕妤,韋婕妤一襲鮮艷的玫瑰大袖織金妝花羅衫,襯得人艷麗動人,可惜臉色卻是臭臭的、酸酸的!
「安才人這是要去哪兒啊?!」韋婕妤上下橫掃了安無恙一眼,頓時眼神更酸了。
安無恙眸光一凝,哦豁,姐們,你前天才給我加到十二點好感度,今兒居然歸零了!你也太善變了!
安無恙可想而知,她若是直言說自己要去赴狗皇帝的約,這廝保准要給她個負好感度。
「嬪妾要去芙蓉池畔賞花。」安無恙雖坦言,但只是部分坦言。
韋婕妤冷哼道:「皇上日理萬機,哪裡是日日都能遇到的?」
昨日偶遇皇帝,已然不是什麼秘密,今兒呂吉劭又大張旗鼓來送賞,韋婕妤想不知道都難。
「左右今日暖風怡人,芙蓉池的蓮花開得也是極好呢。」不管韋婕妤如何擺臉色,安無恙始終笑臉迎人。
韋婕妤撇撇嘴,「那你可小心著點,仔細跌下去!這芙蓉池可淹死過人!」
「多謝婕妤提醒。」安無恙客客氣氣欠了欠身。
待到遠離了祉福宮,丹英忍不住低聲道:「這個韋婕妤……娘子對她禮敬有加,日前生辰還請她居上座,她轉臉就給您臉色瞧!」
安無恙笑了笑:「不妨事,不過就是酸言醋語罷了。」
「什麼酸言醋語?」——杏黃圓領袍的俊美男子自楊柳深處翩翩而來。
安無恙吃了一驚,連忙見了萬福,「妾身特意提前動身,不成想還是晚了一步,竟叫皇上等待妾身。」
皇帝虞淵笑意溫潤,他抬手將安無恙扶了起來,「朕原想著不該叫卿久等,所以特意早了一刻鐘出發。沒想到竟是一同到了。」
她的手被一隻帶著墨香的大手牢牢握住,安無恙能感受到……這貨手心有老繭!而且手心溫度偏高,雖未出汗,但也捂得她不舒服斯基!
可又不好說什麼,只能忍著了。
好歹這是個帥哥……
她看了看皇帝虞淵的那張臉——劍眉英目,原本該是頗具威儀的相貌,此刻卻是笑意綿綿,透著風流與溫潤。
雖然她不大喜歡這類氣質,但這臉總歸還是很好看的。
皇帝虞淵拉著她的手,幾步便走到了芙蓉池畔,這裡有一個小小的碼頭,碼頭前的蘆葦叢中赫然停泊著一艘精美的小畫舫,畫舫上有太監七八人,上頭還擺了桌椅,備好了瓜果點心、茶水飲子。
合著是要泛舟芙蓉池,順便吃吃喝喝?
嗯,這個約會安排得還是蠻不錯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