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長,她就是新捕獲的野生人類?」
「她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語言生澀又難懂,奇怪的是俞星聽明白了,她強撐著疲憊睜開眼。
閃亮的金絲籠映入眼帘。
籠體四周纏繞著紅薔薇,她被困在其中,身下是一張軟綿綿的白色絨毯。
看得見事物,手腳也能活動。
很好。
處境不算壞。
俞星環顧四周的目光一頓。
站在她面前的兩個人看起來像人類,但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動物特徵。
比如:雪白的貓耳、火紅的狐狸尾。
什麼情況?
她眼花了嗎?
突然,俞星腦海湧出一段陌生記憶,她這才知道她死後穿到了星際獸世。
被售賣人寵的商販捕獲、圈養。
俞星垂下眼帘。
三層裙擺如花瓣般蓬鬆展開,奶白色面料在燈光下折射出五彩珠光,與衣料間的鑽石交相輝映。
她微微一動。
垂在肩後的捲髮有一縷頑皮地跑到身前。
末世來臨後,俞星就將礙事的長髮剪了,她看著頭髮,一雙杏眼划過懷念。
館長語氣噙著施捨:「不要試圖逃跑,你們野生人類在外吃不飽穿不暖,但在我這,你永遠不用發愁。」
俞星兩眼放光。
還有這種好事?
俞星在末世掙扎了數年。
吃慣了苦,她多少有點不思進取,扭捏兩秒,就坦然接受了外星人的投餵。
不過這餵的是什麼?
無滋又無味。
俞星艱難地咽下營養劑,自報家門:「我叫俞星。」
說完。
俞星在心底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的外星語說得真不錯,相當合群。
同時。
她繼續觀察四周。
發現這裡的裝修風格偏西方中世紀時期。
貓耳少女難掩激動:「她說話了!」
以往。
也不是沒有野生人類被捕獲。
別提開口說話,但凡她們敢靠近一點兒,人類要麼嚇暈,要麼尖叫。
眼前人類就不一樣了。
五官精緻,長相優越,是直抓眼球的美。
不僅願意接受她們的投喂,還敢於交流,這樣奇怪的人類雌性,她從來沒有見過。
俞星眨了眨眼:「你們……」
不等俞星說完。
貓耳少女捂臉尖叫。
「啊啊啊——這就是人類的聲音嗎?好甜!好軟!好好聽!」
俞星:「……」
已讀亂回是吧?
與貓耳少女的激動不同,館長瞳孔收縮成細小的豎縫,他扶了扶架在鼻樑上的單片眼鏡。
這一刻。
他仿佛看到榮華富貴在朝他奔來。
他眯著一雙狐狸眼,緩緩開口:「冷靜點兒,人類雌性普遍膽小,不要嚇到她。」
俞星用手指了指自己:「俞星,謝謝。」
貓耳少女冷靜下來:「好的,人。」
俞星:地位這一塊↓。
館長突然開始整理剪裁得體的西裝,腳步匆匆地往門外走,好像有什麼急事要趕著處理。
俞星重新將目光放在貓耳少女身上。
貓耳少女有一頭雪白的及肩短髮,白眉下的褐眸炯炯有神,笑起來時,兩個酒窩若隱若現。
很快。
她從貓耳少女口中得知她為什麼被捕獲。
星際時代,人類可以緩解其他種族暴動的精神力,常常被譽為嬌氣的撫慰寵物。
貓耳少女唯恐嚇壞人,輕聲細語地解釋。
「碳基生物是瑰寶,各大星系中,只有人類能撫慰我們獸人暴動的精神力。」
「你們人類都很脆弱,單憑自身沒辦法在蟲族肆虐的惡劣環境中生存下去。」
「我們是共生體,人類為什麼抗拒我們的收留?」
俞星為同胞發聲:「說好聽點是圈養,說難聽點是奴役。」
正因如此,原身被抓住後鬱鬱而終,她這才有了穿過來的機會。
貓耳少女恍然大悟。
「難怪人寵自殺率那麼高,難怪你們人類寧願流浪,也不想投入我們的懷抱。」
「那你表現的這麼乖,是故意降低我們的警惕性,想要伺機逃跑嗎?」
不等俞星開口。
貓耳少女指了指俞星的手腕:「不要跑,館長給你佩戴的電擊手環內有百萬伏特。」
俞星瞬間歇了逃跑的心思,一秒從心:「我才不會跑;先說好,我可不是怕死,我單純是不喜歡流浪。」
這時的俞星還不知道,她的此地無銀三百兩已經暴露在不少人眼裡。
*
與此同時,王宮。
館長滿臉小心,將光腦高高舉過頭頂:「王上,新捕獲的人類雌性真的和以往那些不同。」
距離館長几步之外的台階上站著一個人。
他有一雙深藍色眼瞳。
瞳仁比眼白多,眼神充滿與惡靈共舞的詭異。
眉骨鋒利,神情冷淡,骨節分明的手把玩著匕首,渾身散發著強烈的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的雙手背面布滿黑色圖案。
刺青般的紋路盤踞在皮膚表面,一路蔓延,最後隱沒在華麗袖口。
他緩緩坐下,倚著王座靠背,上眼帘微微搭攏,一副漫不經心聽故事的模樣。
監控中的聲音戛然而止。
奧納多搭攏著的眼皮終於掀起,幽邃的雙瞳里好像醞釀著危險和暴戾。
半晌。
館長也沒等到什麼回應,他弱弱地抬起頭,四周哪還有王的身影。
就在他以為暴富沒希望時,在人寵館門外值崗的機器管家發給他一條消息:王駕臨人寵館。
彼時。
俞星剛剛套出她即將成年的消息。
有種不詳的預感.jpg
俞星虛心請教:「成年了意味著?」
貓耳少女為俞星解惑:「每個人寵成年後都會被強制綁定飼主。」
俞星怔愣:「有多強制?」
貓耳少女想了想:「價高者得,不過你不用擔心,《星際人寵保護法》第一條規定,禁止虐待人類;你這麼漂亮,誰養了你都會仔細呵護的。」
俞星:「……」
老俞心裡苦,老俞不說。
貓耳少女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哎呀,我下班的時間點到了,明天一早我再來看你。」
俞星一臉絕望地沖打工喵揮了揮手。
原身殘留的記憶告訴她,外星人盛產病嬌和瘋批,有搜集人類標本、骨骼的癖好。
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一個陌生的外星人身上,怎麼看怎麼不靠譜;如果不幸運攤上個喜歡馴化的變/態,那就是大寫的慘。
她不能賭。
她決定化被動為主動,給自己挑一個好外星人;可她初來乍到,並不認識什麼人。
就在這時。
一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