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節課,陳一米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有點煩躁了,連著兩晚沒睡好的。
晚上還被狐狸鑽被窩。
她趴在桌上發呆。
教室里忽然炸開了一陣騷動。
然後就是吸氣聲。陳一米一點不想動,跟她沒關係。
「天哪他怎麼來了……」
「胡凌月!胡凌月來我們教室了!」
陳一米聽到胡凌月三個字,下意識就坐直了起來,然後就看到了胡凌月站在門口。
銀白色的頭髮很扎眼,白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袖口隨意卷了一截,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靠在門框上,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教室,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更密集的低聲議論湧上來。
「他今天穿白襯衫……太好看了……」
「胡凌月來我們班幹什麼?他不是隔壁班的嗎?」
「他出任務不是受傷了嗎?他這樣看著不像有傷啊?」
「他朝這邊看了他在看誰?是看這邊嗎?」
陳一米感覺到旁邊的空氣忽然熱了起來坐在她前排的三個女生同時坐直了,像被什麼東西拉了一把。
有人伸手理了理鬢角,有人把桌上的課本擺正了,有人把自己唇上的口紅偷偷抹勻了。
連旁邊的圓臉男生都從書里抬起頭來,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一眼陳一米,咂了一下嘴,低頭繼續看書了。
後面一排有個高個子男生低聲說了句:
「又來。能不能消停點。」
陳一米真的很討厭,被人注意的感覺,胡凌月真太討厭了。
看著胡凌月朝著她走來。
他走過第一排的時候,一個女生手裡的筆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幫她撿起來了,遞過去的時候笑了一下:「拿穩了。」
那個女生的臉紅了。周圍又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他繼續走。
第二排一個短髮女生鼓起勇氣朝他擺了擺手,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那女生捂住臉扭到了旁邊。
第三排有人把桌子上的奶茶往他那邊推了推,他笑著擺了擺手,然後站住了。
最後陳一米就看著胡凌月停在她旁邊的同桌身邊。
「這個位置。」
胡凌月語氣帶著笑。
圓臉男生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邊已經縮進牆角的陳一米,又看了一眼胡凌月。
然後他抱著課本站起來了就讓位置了。
胡凌月將椅子拉開,就坐了下來。
偏過頭看陳一米,然後湊過來,聲音壓低了,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早。」
陳一米的耳朵從根紅到了尖。
周圍那些目光像釘子一樣扎在她臉上。
她能聽到前後排的低聲議論:「他坐她旁邊了?」
「不是吧我聽說他換女朋友但沒聽說他坐人家旁邊上課的?」
「羨慕了,我要求不高,能看到胡凌月,就知足了!」
「胡凌月是認真的?」
後排有人低低罵了一句:「……又來一個。這次這個能撐多久?」
陳一米聽到了最後一句話。
她的手指攥了一下筆桿。
胡凌月像完全沒聽到一樣,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開。
他靠進椅背里,長腿往前一伸,姿態鬆弛。
然後他偏過頭,目光落在陳一米攥著筆的手指上,又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
「昨天晚上。」
他的聲音壓到幾乎只有她能聽到。
「你睡著之後翻身的時候,手碰到了我的耳朵。」
陳一米整個人僵住了。
「你摸了兩下。」
「我——我沒——」
「你摸了兩下。」
胡凌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點笑。
「然後你翻回去了。嘴裡嘟囔了一句『毛好軟』。」
陳一米把臉埋進了課本里,從脖子根紅到了額角。
胡凌月看著她埋在課本里只露出一雙紅耳朵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翻開筆記本開始寫東西了。
陳一米埋在課本里不敢抬頭。
她能聽到周圍那些議論聲還在持續。
她的社恐發作了,後背全是汗,耳朵燙得能煎蛋。
但胡凌月坐在旁邊翻筆記,隔著一臂的距離,他身上那種淡淡的、像曬過太陽的草葉氣息飄過來,讓她腦子裡嗡嗡的。
前排傳來一個女生的低聲:「聽說早上的時候,胡凌月跟………分手了,」
「不是吧,一周都沒有撐過。」
「她憑什麼?」
「不知道……但胡凌月就坐在她旁邊啊,還跟她說話……」
陳一米把臉埋得更深了。
聽不見,聽不見。
陳一米自我麻痹著,整個世界突然就安靜了一樣。
胡凌月坐在旁邊,像能感覺到她的緊張一樣,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伸手,把她的課本從她臉上輕輕抽下來了一點點。
陳一米被迫抬起頭來,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狐狸一樣的眼睛在晨光里彎了一下。
「呼吸。」他說。
「缺氧會死的。」
陳一米這才意識到,她竟然停住了呼吸,難怪,這會腦袋都昏呼呼了。
於是立馬,深吸了一口氣。
胡凌月把課本還給了她,轉回去繼續寫筆記了。
她低頭繼續抄筆記。她偷偷偏頭看了他一眼他低頭寫字的時候銀白色的碎發從耳側垂下來,鼻樑很高,嘴唇微微抿著。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偏頭看過來。
兩個人目光對上的時候,他沒有移開,就那樣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看什麼。」
「……看你字寫得比我好。」
「那當然。」
陳一米把臉轉回去了,耳朵又紅了。
她這說的啥話.....
下課鈴響的時候陳一米要走。
胡凌月沒動。
「急什麼。」
「……下課了。」
「嗯。下課了。所以呢?」
陳一米想到今天被那麼多人注意,就沒好氣的瞪著他。
他就那麼偏著頭看她,嘴角掛著笑。
「小傢伙,對我,膽子挺大。」
胡凌月沒想到,陳一米這個小社恐雌性,竟然對著他膽子肥了不少。
換做冷喻,怕是早就瑟瑟發抖了,更別提登人了。
「你起來一下。」
陳一米站起來,椅子往後挪了半步。
胡凌月也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之後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往前邁了半步,陳一米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後背撞到了牆。
胡凌月又邁了半步。
他的兩隻手撐在了她身側的牆上,左臂和右臂之間是一個半圓的弧度,把她整個人圈在了裡面。陳一米的後背貼著牆,面前是他的胸膛,頭頂是他低下來的目光,兩邊是他撐著牆的手臂。
她被困住了,退路只有牆。
「你——你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