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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被針對冷水

2026-09-27 00:00:12 作者: 繁華無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游泳。

  陳一米提前十分鐘到了更衣室。

  她把校服外套掛好,從包里翻出一件深藍色的連體款泳衣,背後是兩根細帶交叉系成扣。

  她換好之後對著鏡子檢查了兩遍,覺得還不錯。

  就是其它同學的泳衣更加性感一些,那些好身材,看的她鼻子痒痒的。

  她把頭髮攏起來盤成髮髻,推門出去了。

  游泳館裡水汽氤氳,水面被頭頂的燈光照得發亮。

  精英班的人都在,水裡已經有人在撲騰了。

  陳一米從淺水區下水,水溫正好,沒過胸口。

  她扶著池壁試著蹬腿,一下一下,認真但笨拙。

  遊了約莫十分鐘,她感覺後背的系帶鬆了一下。

  她停下來,伸手摸了摸兩根帶子系的結還在,但其中一根從結扣里滑出來了一截,掛在她肩胛骨上。

  她以為是游的時候蹭開了,重新系好,繼續游。

  又過了幾分鐘,另一根也鬆了。

  她再系了一次。

  第三次的時候她摸到的不是鬆開的結,是布料上的裂口。

  手指觸到的地方毛糙的,邊緣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割斷或者磨斷的。

  她整片後背的泳衣從系帶處往下裂了一道,只剩一根半吊的帶子撐著,布料全靠她縮著肩膀夾住才沒有滑下去。

  她站在水裡,僵住了。

  不敢動。

  不敢松肩膀,不敢抬手,不敢往岸邊走。

  她一手扶著池壁,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按著那片裂開的布料,指節攥得發白。

  「哎呦,讓我跪的時候不是很威風的嗎,你也不想讓全班看到你這副樣子吧。」

  陸瑤挺滿意的。

  

  一想到天台她跪了,兩個小夥伴扔下她就滿肚子火氣。

  「為什麼這樣對我,我都放過你了。」

  陳一米有點理解不了。

  雖然阿姐讓陸瑤跪了,但是也沒有傷害她。

  「誰讓胡凌月喜歡你。我告訴你,喜歡他的不是我一個,就算今天沒有我,也有其他人會對付你。」

  陸瑤咬牙切齒。

  這會大家都下課了,這裡只剩下她跟陸瑤兩個。

  陳一米攥著背後的布料,沒有說話。

  「上來就被看光了哦。」

  陸瑤幸災樂禍地說道。

  陳一米臉皮薄,她現在只要鬆手,上岸。

  衣服就會滑落。

  光溜溜肯定不行。

  陸瑤直得意地看著水裡的陳一米起身,朝泳池另一頭喊了一聲:「人都走完了吧?池子空了我關燈了。」

  那邊傳來應和聲,然後是幾聲笑。

  陸瑤站在池邊,低頭看了她最後一眼。「走了啊,你自己待著吧。」

  她的腳步聲在濕地上遠去了。

  門開了,又合上了。

  游泳館裡的燈依次滅了幾盞,只剩頭頂最遠的那一排還亮著,光線一下子暗下來,水面從亮白變成了暗灰。

  安靜。

  陳一米站在那裡,背抵著池壁,手按著那一片快要徹底脫落的布料,指節已經攥得發麻了。

  泳池裡確實沒有人了。

  岸上也空了。

  只剩她一個人,縮在水裡。

  她想喊一聲,但嗓子幹得發不出聲。更衣室的門關著,外面的人聽不到。

  她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

  沒人了,趁沒人趕緊上岸。

  她一隻手還按著後背的布料,另一隻手扶著池壁的梯子,慢慢往上爬。

  水從她身上流下去,嘩啦嘩啦的響聲在空曠的游泳館裡被放大了很多倍。

  她站到岸上的那一刻,背後那根半吊的帶子終於徹底斷了。

  深藍色的布料從她肩膀上滑落,貼著皮膚墜下去,涼涼地落在她腳踝邊,堆成了一小灘濕布。


  她整個人暴露在空氣里,只來得及本能地蹲下去,雙手交叉擋在胸前,肩膀縮成一團。

  水珠從她濕透的皮膚上往下滾,後背和鎖骨在燈光下反著細碎的光。

  她的頭髮散下來貼在臉側,整個人像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兔子,緊張得全身都在發抖。

  她蹲在地上,另一隻手下意識地去摸旁邊的地板想找浴巾,手指在地上蹭了一下空的。

  然後她抬頭了。

  冷喻站在三步之外。

  他沒有想到,這麼晚了,這裡還有人。

  還是陳一米。

  她的身材真不錯,雖然弱小。

  但是該大的位置還不錯。

  他一隻手掌差不多。

  那雙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深褐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裂開了,變成了一道金色的豎瞳。

  陳一米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到了那雙眼。

  她的後背在那一刻炸開了一層麻意,從小樹林那天起就刻在她骨頭裡的恐懼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抽了出來。

  她往後退了一步,腳踩在了濕滑的池沿上,身體失去了平衡。

  她的手臂在空中揮了一下,沒抓住任何東西,整個人往後仰過去。

  她的身體在落水之前最後一刻,看到冷喻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抓向她。

  她帶著他一起掉進了水裡。

  水花從池底炸開來,把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吞了下去。

  陳一米嗆了一口水,慌亂中手腳在亂劃。

  她的身體什麼也沒穿,她在水裡撲騰著試圖站起來,但水池底太滑,腳踩不住,整個人浮浮沉沉的。

  一隻手伸過來,扣住了她亂揮的手臂,把她從水裡撈了起來。

  她破出水面的時候整個人貼在一副胸膛上。

  隔著濕透的衣服,她能感覺到他胸口的溫度,燙得不像蛇類的體溫。

  他沒有鬆手,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腰,另一隻手攥著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按在了池壁上。

  她的後背貼上了冰涼的瓷磚,前面貼著他。

  他的身體擋在她面前,寬得擋住了所有的光,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影子裡。

  她低頭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然後猛地蜷縮起來,另一隻手死死地按在自己胸口,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

  浴巾還在岸上,她現在什麼都沒穿。

  冷喻的視線落在她肩膀上,然後又迅速地移開了——太快了,快到他自己的呼吸都頓了一下。

  他的金色豎瞳在那一個瞬間裡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

  他能感覺到她在他手底下發抖。

  她在害怕。

  在小樹林裡,在隔離室里,他感覺太多次了。

  她對別人不這樣。

  她對晨曦笑的時候肩膀是松的。

  她對胡凌月摔臉的時候整個人是活的。

  只有在他面前,她是一根繃緊的弦。

  此刻她貼在他胸口,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領攥得發白,她在怕他。

  她身上什麼都沒穿,她能感覺到她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往後縮,但她的肩膀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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