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雄要瘋了。
「什麼叫『核心資料沒偷到』?!!!」
香港四季酒店的總統套房裡,他一把將手機砸向落地窗。鋼化玻璃紋絲未動,手機卻碎成了渣。價值八萬港幣的VertuSignature,就這麼報廢了。
三小時前,他剛向S國情報部門的聯絡人保證——「笑笑」的核心技術專利、ISO會議的答辯底稿、聯盟的內部通訊記錄,今晚全部到手。
為此他花了三百萬,買通了「黑盾」公司的頂級駭客團隊,還額外付了一百萬的加急費。
結果呢?
「趙總,我們攻破了他們的伺服器防火牆,拿到了37G的資料……」駭客頭目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但是,核心技術引數、ISO答辯底稿、還有那套植物基抗菌材料的完整配方,全都不在伺服器里。」
「不可能!」趙天雄咆哮,「他們的研發中心有上百號人,每天產生多少資料?怎麼可能不在伺服器里?!」
「我們也很困惑。」駭客頭目小心翼翼地說,「但根據日誌分析,『笑笑』的研發資料管理體系非常特殊——所有核心引數都是分段儲存的,而且加密方式從未見過。更詭異的是,關鍵資料的最新版本,似乎根本沒有進入任何聯網裝置……」
趙天雄愣住了。
沒有進入聯網裝置?那這些資料在哪?
「還有一件事……」駭客頭目猶豫了一下,「我們植入的病毒在竊取資料時觸發了他們的反製程式。雖然只執行了47秒就被迫撤離,但我們的伺服器IP可能已經暴露了。」
「廢物!!!」趙天雄又砸了一個花瓶。
電話結束通話,他癱坐在沙發上,額頭青筋暴起。
三百多萬打了水漂,還暴露了行蹤。要是林凡順藤摸瓜查到香港……不,不會的。他趙天雄在商界混了二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一個賣童裝的暴發戶,能翻出什麼浪?
但不知為何,他想起林凡在行業協會年會上那雙平靜的眼睛,心底湧起一股寒意。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讓人看不透深淺。
手機震動,是S國聯絡人發來的加密簡訊:「ISO會議在即,必須拿到中國的技術底牌。錢不是問題,但時間不多了。」
趙天雄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幫我聯絡『灰狐』,我要親自見他。」
同一時間,杭州。
林凡掛掉技術部的緊急電話,揉了揉眉心。
「怎麼樣?」蘇晚晴端來一杯熱茶,眼底是藏不住的擔憂。
「伺服器被攻擊了,但核心資料沒丟。」林凡接過茶,握了握她的手,「別擔心,我早有準備。」
「早有準備?」蘇晚晴疑惑。
林凡點點頭,沒有多解釋。
他確實早有準備。
重生回來這些年,他最大的依仗從來不是那些模糊的未來記憶,而是這具身體裡不斷覺醒的異能。其中,「活體資料庫」這項能力,讓他可以將所有核心技術引數、配方比例、工藝流程,像刻光碟一樣刻進大腦皮層。
所以從三年前開始,他就定下了一條鐵律——「笑笑」所有核心技術的完整引數,永不進入任何聯網裝置。
研發中心的資料伺服器里存的,只是分段加密的碎片資訊。真正的「完整拼圖」,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這是他從前世資訊保安事故中學到的教訓——越是依賴數位化,就越容易被一鍋端。
「林總!」王猛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技術部確認了,被竊取的都是聯盟公開的技術文件和咱們已公開的專利材料。核心機密……全都沒丟!」
「嗯,我知道了。」林凡的語氣很平靜,「被攻擊的伺服器先別動,保留現場。讓技術部做好取證工作,我們要知道是誰幹的。」
「已經在做了。」王猛壓低聲音,「還有一件事……我剛才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說是什麼『軍部保衛局』的,要派人和我們對接。林總,這什麼情況?」
林凡看了一眼窗外。
小區門口,兩輛軍用牌照的越野車已經停在那裡,四個穿便裝的年輕人正在和保安交涉。
「是友軍。」他簡短地說,「讓他們上來吧,我正好有事要和他們商量。」
掛掉電話,林凡對蘇晚晴說:「待會家裡會來一些人,別緊張。」
「什麼人?」
「保護我們的。」
蘇晚晴愣了一下,隨即握緊了他的手:「是因為今晚的事?」
林凡點點頭,沒有瞞她:「趙天雄已經瘋了,連商業間諜都用上了。這種時候,安全第一。」
他沒說的是,就在半小時前,蘇振邦親自打來電話:「凡兒,我已經安排保衛局的人過去。你小舅的事我知道了,這件事沒那麼簡單,背後可能有境外勢力。」
「小舅」——蘇瑾瑜在機場被追尾的事,果然不是意外。
二十分鐘後,林凡家的客廳里坐了六個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寸頭,方臉,腰杆筆直,一看就是軍人出身。他自我介紹叫趙鐵生,軍部保衛局上校,這次帶了五個人的小隊負責林凡及家人的安全。
「林總,蘇老親自下的命令。」趙鐵生開門見山,「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天穹』集團與S國情報部門的合作,已經超出了商業範疇。您作為ISO中國代表團的成員,隨時可能成為他們的目標。」
「目標?」王猛坐在旁邊,臉色一變,「你是說他們會……」
「綁架、竊聽、甚至更惡劣的手段,都不能排除。」趙鐵生面無表情,「我們在香港的同事剛剛傳回訊息,趙天雄今晚與一名S國情報人員秘密會面。對方代號『灰狐』,專門負責在亞太地區搜集高新技術情報。」
林凡端起茶杯,手很穩:「他們想要什麼?」
「中國在紡織品技術標準領域的最新成果,尤其是植物基抗菌材料的完整技術引數。」趙鐵生看著他,「如果這些技術被S國搶先註冊專利或寫入他們的國家標準,中國紡織業未來二十年都要被卡脖子。」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蘇晚晴抱著已經睡著的笑笑,手指微微發顫。她雖然出身蘇家,但這些年遠離政治,沒想到事態會嚴重到這種程度。
「所以,」林凡放下茶杯,「我不僅要參加ISO會議,還要帶著完整的、不能被竊取的技術方案去。」
趙鐵生點頭:「蘇老的意思是,您放心去日內瓦,後方的事,國家來兜底。」
林凡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趙鐵生的隊員已經開始布置警戒線。對面樓的樓頂,有人架起瞭望遠鏡。小區門口多了兩個「修路」的工人,但現在是深夜十一點。
「趙上校,」林凡轉過身,「我需要先飛一趟北京。」
「去部委匯報?」
「對。」林凡的眼神很堅定,「趙天雄能在香港和S國人接觸,說明他在境外有很深的網路。這件事,已經不是『笑笑』一家企業能處理的了。我需要商務部、國標委,甚至外交部的支援。」
趙鐵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蘇老說您會這麼決定。機票已經訂好了,明天上午八點,蕭山機場。保衛局會全程陪同。」
王猛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等趙鐵生帶人出去布置警戒後,才湊過來小聲說:「林總,咱們這是……被國家徵用了?」
林凡拍拍他肩膀:「別想那麼多。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國家不會虧待咱們。」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十二點半。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公司的事交給你。我去北京這幾天,技術部的安全工作不能放鬆。」
「明白!」王猛站起來,猶豫了一下,「林總,趙天雄那邊……」
「會有人收拾他的。」林凡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送走王猛,林凡回到臥室。
笑笑已經睡熟了,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蘇晚晴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女兒的背。
「真的要去北京?」她抬起頭,眼底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
「嗯。」林凡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ISO會議還有一周就開了。有些事,必須在開會前定下來。」
「我知道。」蘇晚晴靠在他肩上,「爸(蘇振邦)剛才也打電話來了,說讓你放心去,家裡的事他來安排。」
林凡點點頭,忽然說:「笑笑要不要跟你回北京住幾天?」
蘇晚晴一愣:「你擔心杭州不安全?」
「趙鐵生說趙天雄可能會用極端手段。」林凡沒有隱瞞,「雖然保衛局會24小時保護,但笑笑還小,我不想她有任何風險。北京那邊有蘇家大院,有老爺子在,我放心。」
蘇晚晴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好。我明天帶笑笑先回京,你在杭州把事情處理完再過來。」
林凡俯身在笑笑額頭親了一下。
小姑娘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爸爸……打怪獸……」
兩人都愣了一下,然後相視一笑。
「她最近老做這個夢。」蘇晚晴低聲說,「可能是看你太累了。」
林凡心裡一暖,又有些酸澀。
這些年,他確實很少有時間好好陪笑笑。白天忙公司的事,晚上回來她已經睡了。好不容易周末有空,又經常被各種應酬占據。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去北京,不單是為了ISO會議,更是為了給笑笑一個更安全的未來。如果趙天雄這種人繼續橫行,如果核心技術被竊取,那他和團隊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會付之東流。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笑笑生活在一個「劣幣驅逐良幣」的商業環境裡。
凌晨兩點,林凡還沒睡。
他坐在書房裡,開啟電腦,將明天去北京要匯報的材料又梳理了一遍。
「活體資料庫」的能力讓他可以記住所有技術細節,但要讓部委的領導們聽懂、信服,還需要把這些技術語言轉化成政策建議。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資料都要反覆核對。
凌晨四點,手機震動。
是陳錚的加密簡訊:「趙天雄今早從香港飛新加坡,『灰狐』同行。我們的人在跟,但境外不好動手。你要小心。」
林凡回了四個字:「明白,謝謝。」
放下手機,他走到窗前。
杭州的夜空沒有星星,遠處的路燈在霧氣里暈開一圈圈光暈。趙鐵生的人還守在樓下,有人靠在車邊抽菸,有人拿著夜視儀觀察四周。
他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這個時候,他應該還在某個網際網路公司加班,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專案熬通宵。那時候的他,沒有笑笑,沒有蘇晚晴,沒有這些生死攸關的較量,只有一個出租屋和一台永遠關不掉的電腦。
那時候他以為,那就是生活的全部。
現在他知道了,生活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也遠比他想像的要有意義。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蘇瑾瑜:「姐夫,聽說你要來北京?我請你吃烤鴨。還有,追尾的事查清楚了,對方是『天穹』的人。這筆帳,咱們慢慢算。」
林凡笑了笑,回覆:「烤鴨我請。帳,咱們一起算。」
窗外,天色漸漸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他要帶著所有人的期望和信任,北上進京。
而這場暗流涌動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