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江玄野的目光陡然一凜，右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匕首。
他先是快速把昨晚的殺人過程捋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紕漏，這才面色平靜地開口：「賽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前天，歐卡大人曾經單獨找過你……我記得，當時歐卡大人的表情不太對勁。」賽琉看向江玄野的目光帶著濃濃的審視，
「所以，那天你們究竟聊了些什麼？」
「聊了很多，關於柯萊特、警署、兇案、女人、職業規劃、人生理想、布德大將軍……」嘴裡每吐出一個詞，江玄野腳下便往前踏出一步。
被賽琉抱在懷裡的小狗，有些不安的發出「嗚嗚」的低吼。
自從見到賽琉的第一天起，江玄野就在心底默默模擬殺死她的方法。
不單單是因為原著里希爾就是死在賽琉手中，還因為她這種被帝國徹底洗腦的畸形正義病嬌，遲早會成為夜襲的心腹大患。
二十四次模擬，七勝十三負，還有四次同歸於盡。
若論戰鬥力，十個歐卡也不是帝具【百臂巨人】的對手。
但賽琉的弱點是過於依賴外物，其自身的力量和反應速度，遠遠不及死去的歐卡。
江玄野攥緊匕首，一步步逼近，直到他站在賽琉面前，冷峻而鋒利的眉眼幾乎貼在賽琉的臉上：「所以，你到底在懷疑什麼？」
江玄野不動聲色地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只要從賽琉嘴裡聽到任何不利的實證，他手中的匕首便會毫不猶豫地斬斷賽琉的頸動脈。
至於說能不能在帝具狂化之前，將賽琉一擊斃命……那得砍完才知道了。
反正江玄野的性格向來一絲「不苟」：命就一個字，一天莽一次。
如果暴露了，那就在這裡「莽」了她！
「我，」賽琉被江玄野的氣勢壓得後退一步，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掙扎，「我只是想先排除一些可能的嫌疑……」
「哼，歐卡大人屍骨未寒，」江玄野陡然拔高的聲音里，帶著被冤枉的憤慨，「你身為警備隊唯一的帝具使，不去儘快緝拿兇手贊克……」
「卻反而無緣無故的質問你的同僚？」
江玄野左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賽琉仰頭與自己對視，這個姿勢能確保賽琉的視角，看不到他手裡的匕首：「賽琉，你好大的威風啊！」
「對、對不起，」面對江玄野的反問和譏諷，仿佛幡然醒悟的賽琉眸子眨了眨，通紅的眼眶裡頓時滾落兩行清淚，「的確是我太過於疑神疑鬼了！」
「你說得對，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抓到贊克……」
見賽琉言辭懇切不似作偽，江玄野這才緩緩鬆開了緊握的刀柄。
他拍了拍賽琉抖動的肩膀，輕聲安慰道：「放心吧，我一定會親手斬殺贊克，為歐卡隊長報仇！」
而兩人都沒注意到的是，一直站在走廊另一側默不作聲的傑爾夫，正將上膛的手槍，悄無聲息地插回了槍套。
……
鬧市區的公示欄上，斬首贊克的最新通緝令，張貼在最顯眼的位置。
他的風頭，甚至壓過了夜襲組織的布蘭德和娜傑塔。
一個帶著耳罩的金髮男子，盯著那再次翻倍的賞金，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此時此刻，贊克很想當街吶喊一句：「這他媽到底誰幹的！」
這幾個月以來，贊克確實隔三差五，就趁著月黑風高到街上砍幾顆人頭過過癮。
畢竟他作為帝國曾經最出色的劊子手，一天不砍頭就渾身不自在。
「但不能所有被砍頭的都掛在我帳上吧？今晚全場的人頭都由我贊克大爺買單？」
「我成平帳的啦？」
但縱使贊克心中多麼不忿，身為通緝犯的他也無法開口為自己辯駁，只能在心底將始作俑者痛罵一番。
……
「阿嚏！」
昏暗的小巷中，江玄野毫無徵兆的打了個噴嚏。
「你沒事吧？」身後，少女的聲音清冷而低沉。
「沒事。」江玄野轉過身，只見手握妖刀村雨的少女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的陰影中，一頭黑色長髮如夜色織就的綢緞，直直垂落腰際。
「斬殺鬼之歐卡的任務，你做的不錯，BOSS很滿意。」赤瞳抬起頭，露出一雙赤紅如血的眼眸，「另外，BOSS讓我順便問一下，」
「瑪茵和希爾打算什麼時候歸隊？」
「咳，這個嘛，」江玄野輕咳一聲，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希爾羞紅的俏臉和美妙的嬌喘，嘴角上揚的弧度根本壓不住，「她們或許還想再呆幾天……」
「對了，赤瞳，你這次來，是BOSS有新的暗殺計劃了嗎？」江玄野趕緊轉移話題，
「組織的下一個刺殺目標是誰？」
談起正事，赤瞳果然嚴肅起來：「這次的任務目標有些特殊，正是最近在帝都殺人如麻的斬首贊克。」
「我們需要你儘快查清贊克的情報，尤其是關於他擁有的那件帝具……」
其實從大局戰略角度講，江玄野真心不想動贊克。
贊克何許人也？
那是夜襲組織的「臨時工」，夜襲組織的「外包打手」，夜襲組織「編外擋箭牌」，夜襲組織「榮譽盟友」……江玄野的御用黑鍋俠！
用好了這張牌，能夠無形中給夜襲組織分擔很多來自警備隊的壓力。
但既然娜傑塔已經確定了刺殺目標，身為下屬的江玄野雖有自己的想法，卻也不得不執行命令。
同時被夜襲和警備隊盯上，贊克肯定蹦躂不了幾天了。
「那就讓贊克這顆棄子，為我發揮最後的價值吧……」江玄野低著頭，在心中快速將備用計劃完善了一遍，然後才對赤瞳說道，
「關於贊克的情報，我早就收集到了。」
「贊克的帝具，名為【五視萬能·觀察者】，擁有五種……」江玄野把自己知道的資料，如數告知赤瞳，接著話音一轉，
「這個任務，我希望由我來完成！」
「不行！」赤瞳想也沒想就否決了江玄野的提議，「贊克跟其他的任務目標不一樣，他是帝具使……」
「正因為他是帝具使，所以由我出手才最合適。」江玄野打斷了赤瞳的話，
「別忘了你們帝具使之間的宿命鐵律——若兩名帝具使彼此廝殺，則必有一方會戰死！」
江玄野拍了拍赤瞳的肩膀，表情認真地說：「夜襲的諸位，是我在這個世界最重要的夥伴，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人承擔這個風險……」
「玄野，你……」聞言，赤瞳目光微怔，對於她這種視同伴重於一切的人來說，江玄野這番話無疑是最真摯的宣誓。
「可你，也是我最珍視的同伴啊！」赤瞳仰頭直視著他的眼眸，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玄野，夜襲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戰鬥。」
「我，也絕不會讓你孤身一人對抗所有的危險。」
「赤瞳……」江玄野與她對視良久，忽的爽朗一笑，「別那麼嚴肅嘛！」
江玄野伸手在她頭頂抓了幾下，把她一頭柔順的黑長直，揉成了蓬鬆的鳥窩。
看著自己的傑作，江玄野嘴角揚起一個帶著點痞氣的壞笑：「看起來，你很擔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