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帝都的黑白兩道都在不遺餘力尋找江玄野的時候,江玄野正在趕回帝都的船上。
兩天前,他不小心中了席拉的暗算,被帝具【香格里拉】傳送到帝國南部一處偏僻的山林里,距離帝都足足千里之遙!
江玄野一路從遍布危險種的山林中殺出來,險死還生。
之後,他從攔路搶劫的山賊手中奪了快馬,星夜兼程趕回帝都。
一路上遭遇六伙賊寇埋伏,跑死七匹快馬,直到被帝國的大運河攔住去路,才換乘客船逆流北上。
帝國這條大運河貫通南北,江玄野記得,原著里那艘巨大的豪華客船「龍舟」,就停泊在帝都旁邊的、大運河的始發點。
「按照客船航行的速度,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應該能趕得上吧?」江玄野話音未落,突然察覺到了什麼似的,【五視萬能】開透視掛往水下看去。
黝黑的水面在皎潔的月光下波光粼粼,一個龐然大物般的黑影,緩緩從船底游過。
江玄野面色一陣發苦:「我就知道……不出意外的話要出意外了!」
……
第二天,以「龍舟」為名的豪華巨大客船,緩緩駛入運河中央。
根據夜襲掌握的情報,艾斯德斯麾下的「三獸士」,今日或許會在龍舟上暗殺一名德高望重的官員。
所以,布蘭德和拉伯克一早就潛入到了龍舟上,對龍舟上的官員進行暗中保護。
「布蘭德,你先盯著吧。」為了搜尋江玄野的下落而一夜未眠的拉伯克,疲憊地打了個哈欠,他對著身旁的空氣說道,「我得找地方睡一小會兒。」
「去吧,這裡暫時交給我。」旁邊的空氣里盪起一陣微弱的透明漣漪,拉伯克耳邊傳來布蘭德的聲音。
布蘭德的帝具【惡鬼纏身】,不單純只是一件防禦型鎧甲,還具備隱身的功能。
拉伯克剛在大廳角落裡找到一張沙發,閉上眼睛正準備休息一會兒,突然耳邊傳來一陣曲調悠揚的音樂聲——那是有人在吹奏豎笛。
「這笛音……有古怪!」拉伯克心生警惕,立刻就想去提醒布蘭德。但他剛站起身,卻又一個踉蹌摔倒在沙發上,「我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三獸士之一的妮烏,所使用的帝具名為【軍樂夢想·尖嘯】,可以通過笛聲來對他人施加「精神控制」。
既可以大範圍地鼓舞軍隊士氣,強化友方戰力。
也可以通過音樂聲,令範圍內的敵人四肢無力、昏睡不醒。
此刻,妮烏吹奏的「無力化」音樂籠罩了整條龍舟,普通人根本無法抵擋這種笛音的侵擾,紛紛昏倒在地。
布蘭德曾經使用自殘的方式,利用傷口的劇痛來抵禦這股音樂聲的控制。
而原著里配合布蘭德行動的是男主塔茲米。由於塔茲米是個「不懂笛音的鄉下人」,所以並沒有被笛聲影響。
但拉伯克自然不具備塔茲米的「鄉下人」魔抗屬性。
他是貴族出身的少爺,此刻被這魔性的音樂折磨得渾身無力,只能勉強支撐著精神不讓自己睡過去,但除此之外也幫不上什麼忙。
……
「趕上了嗎?」江玄野站在一塊殘破的大木板上,手中的木槳奮力拍打著水浪。
順著大運河逆流而上划行了一整夜的他,遠遠地便望見了「龍舟」的巨大輪廓。
但他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看見龍舟上空,八道由水流凝聚而成的巨龍沖天而起!
「那是……利瓦的奧義大招『水龍天征』?」江玄野望著那遠比漫畫裡更壯觀的沖天水龍,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被命運愚弄的無力感!
……
「絕招·血刀殺!」
龍舟上,被布蘭德一劍砍翻的利瓦大喝一聲,那些飛濺在空中的血液,頓時化作尖銳的血刺,劈頭蓋臉地向布蘭德激射而去!
……
「布蘭德!」拉伯克剛手腳並用的爬出大廳,一抬眼看到的就是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十幾道血刺洞穿了布蘭德的胸腔,布蘭德魁梧的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黑便一頭栽倒下去。
但預想中摔在堅硬甲板上的痛覺並未出現,布蘭德倒下的瞬間,一隻有力的手臂突然從後面探出,將他穩穩扶住。
「江……江玄野?」拉伯克瞪大了雙眼,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此刻江玄野的樣子異常狼狽,滿臉風塵僕僕的疲色。
身上那件警備隊制式軍裝如同被野狗撕咬過,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從頭到腳都在滴水……
「江玄野,」布蘭德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呵,我就知道你會活著回來的。」
「可惜,每次都來遲一步。」江玄野扶著布蘭德貼牆坐下,順便查看了他身上的傷勢。
胸前十幾處如釘孔般大小的傷口裡,淌出黑色的血跡。
布蘭德苦笑著搖了搖頭:「利瓦在血液里下了毒,沒救了。」
「我,先試試。」江玄野心念一動,一枚「命」字籙印懸浮在江玄野的指間。
他沒有猶豫,托著這枚籙印,向布蘭德額頭點去。
但不出所料的是,那枚「命」字籙印在接觸到布蘭德的一瞬間,竟詭異地消散成黑霧的碎屑。
「無法生效?」
在命字籙印消散的同時,江玄野對於鎮獄浮屠的使用規則又有了新的明悟。
「命」字籙印是江玄野自身覺醒的,所有籙印中最特殊的一個。
種印與授印的雙方,需互相心生愛慕,產生男女之間的情感羈絆,才能激發「命」印的活性。
江玄野之所以能在希爾、瑪茵身上種下「命」印,都是有這個不可或缺的前提。
在心底默默消化完這個消息,江玄野無奈地看向布蘭德,愛莫能助地說道:「抱歉啊,布蘭德大哥,我,沒辦法了。」
「沒事,你不必自責。」對此,布蘭德倒是表現得很豁達。像他這種常年與死神為伴的戰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方才江玄野手中出現的那道神秘的字籙,布蘭德雖然看不懂,但也能猜到那是了不得的手段。
江玄野沒解釋,布蘭德也不會多問。
相處兩年,布蘭德自然了解江玄野的性格,但凡他能救,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死去。
江玄野既然說沒辦法,那就是真沒辦法。
「上回你在礦坑外救我一命,匆匆一別,都沒來得及跟你喝頓酒。」江玄野脫下身上濕漉漉的外套,攥在手裡擰了一把水,語氣落寞而悲涼,
「最後,還有什麼遺願嗎?」
「說起遺願……」布蘭德捋了捋頭髮,手搓了一個帥氣逼人的髮型,「我這次的任務好像還沒完成呢?」
布蘭德指了指站在利瓦屍體旁的妮烏,露出一個陽光爽朗的笑容:「要不,你幫我殺個人?」
「行,」江玄野將濕透的衣袖挽到小臂,不假思索地點頭道,「今天,你說殺誰,我就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