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瑪古高地最深處的隱秘山谷中,危險種環伺的人跡罕至之地,不知何時修建了一座小木屋。
這段時間,江玄野和赤瞳就一直藏在這裡。
反抗軍進城的第二天,小皇帝就被當眾斬首。
那顆圓滾滾的頭顱從高台上滾落到塵埃里,成為了象徵千年帝國終結的一枚血淋淋的「句號」。
都說萬事開頭難,但這回總算是開了個「好頭」。
改朝換代,百廢待興,娜傑塔等一眾反抗軍的中高層,皆為新帝國的建設而忙得不可開交。
與此同時,夜襲組織最大的功臣赤瞳和江玄野,卻成為了新帝國通緝令上的頭號重犯。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夜襲這些年來殺人放火的累累血債,最後總得有人背黑鍋。
雖然他們殺的基本都是些罪大惡極之徒,雖然他們的行動基本都是遵從反抗軍的指令……
但民眾心目中的新帝國,理應是高尚的、純粹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不摻雜一丁點骯髒和黑暗的……
當然,背黑鍋這種事江玄野是萬分不情願的。
可當赤瞳目光中透著崇高的使命感,對娜傑塔堅定地說出那句:「BOSS,把鴿命軍那些見不得人的黑暗統統推到我身上吧……」
江玄野心說:算了,反正我也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看在雙縫干涉實驗的份上,就當幫赤瞳了卻最後一樁心愿吧。
……
深夜,江玄野的臥室房門緊閉。
但那些翻雲覆雨的聲音依然能穿透木板的縫隙,清晰地傳入赤瞳的耳中。
自從兩人住進這棟小木屋,赤瞳就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好覺。
誰能體會到赤瞳此時此刻的心情呢?
那些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同伴,那些赤瞳原以為早就不幸戰死的同伴……
竟然以一種她完全理解不了的方式,在每一個深夜突然出現在隔壁江玄野的房間裡,然後……然後就是一整夜跌宕起伏的小插曲。
半個月了,赤瞳從未在這個小木屋裡,見到過除江玄野之外的其他人。
她甚至一度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被【村雨】中聚集的怨念擾亂了神志。
當然,赤瞳也一直沒敢當面問江玄野關於那些聲音的事。
她內心無比恐懼,恐懼那些聲音不過是自己過度思念逝去的同伴們,從而產生的幻聽。
哪怕是假的,只要能聽到她們的聲音,赤瞳也會感到一絲安慰。
但讓她有些羞於啟齒的是,那些聲音聽起來真的太……放浪了。
第一夜,江玄野VS希爾。
偷聽了一整夜的赤瞳,面紅耳赤的嘟囔著:「就算是做這種事,希爾也好溫柔、好體貼呢!江玄野……竟然那樣子欺負希爾,哼!好過分!」
第二夜,江玄野VS雷歐奈。
偷聽了一整夜的赤瞳,臉紅心跳地呢喃著:「不愧是雷歐奈,竟然連後面也……嘶,那種地方,也可以這麼用嗎?」
第三夜,江玄野VS瑪茵。
「呵,果然一切都是幻覺吧?」赤瞳自嘲地笑了笑,「一向傲嬌的瑪茵,怎麼可能甘願做江玄野的小……」
第四夜,江玄野VS切爾茜。
「可惡的江玄野!」赤瞳又羞又氣地捏緊了粉拳,「他怎麼可以讓切爾茜用帝具變成我的樣子,然後再跟他做、做那樣的事?」
「就算是在幻覺里,這也是絕對不可以的吧?」
第五夜,江玄野VS艾斯德斯。
「怎麼、怎麼連艾斯德斯都……」赤瞳拉過被子蒙住腦袋。
對於這兩人的交戰過程,赤瞳表示很難評,但凡多說一句可能都過不了審……
直到第六天晚上,當那個最熟悉的聲音出現的時候,一直在自欺欺人的赤瞳終於破防了!
「江玄野!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對她、對她……」
……
赤瞳悄無聲息地站在江玄野門外。
距離上次聽到黑瞳的聲音,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算算時間,今晚又該輪到她了吧?
果然……
「江玄野,小籠包好像又變大了一點點,你要不要嘗嘗?呀……嗯哼!」
赤瞳死死地攥緊了手中的【村雨】。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踹門衝進去砍死江玄野的衝動……
赤瞳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憶起當初在橡樹林裡江玄野說的那句話「黑瞳並沒有消失,而且,你們很快就會再次相逢。」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景下相逢,還真是,命運弄人!
「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黑瞳沒有死……」赤瞳低下頭,終於確定了這個事實的少女,心中又悲又喜,五味雜陳,
「希爾也沒死,瑪茵也沒死,雷歐奈……」
「雖然不知道江玄野做了什麼,」赤瞳的嬌軀軟軟的靠在木門上,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但大家都還活著,實在是太好了!」
大約一個小時後,房間裡第一場對決結束。
赤瞳也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房門:「咚咚咚」。
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一條縫。身上只披了一件睡袍的江玄野,嘴角揚起了「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壞笑:
「怎麼了,有事?」
赤瞳踮起腳往房間裡望了望,卻被江玄野挺拔的身軀擋住了視線:「我,我想進去,看看……」
江玄野沒繞彎子,直截了當的說道:「你知道今晚進了我的房間意味著什麼嗎?」
「我,」聞言,赤瞳臉上的紅暈又濃了三分,「我知道的。」
「哦?是嗎?」難得看到赤瞳這幅羞怯的模樣,江玄野頓時起了逗弄的心思,「赤瞳,你的嘴唇看起來很潤,如果……唔!」
可江玄野話還沒說完,少女柔軟的櫻唇便迫不及待地貼了上來。
沒有經驗的赤瞳,第一次接吻,動作很是生疏僵硬。貝齒磕破了江玄野的嘴唇,蔓延出一股淡淡的血腥。
江玄野正準備親口傳授她一些技巧,結果赤瞳柔軟的嬌軀整個撲到了他的懷裡,抱著他擠進了房間……
「嘭!」
木門在身後重重閉合,隔絕了房間裡所有旖旎的風光。
眾所周知啊,江玄野一直心心念念的雙縫干涉實驗,屬於「雙路徑實驗」的典型代表。
「在實驗中,粒子通過兩條一模一樣的狹縫後……咳咳,在探測屏上形成明暗相間的……」
就在江玄野親自給兩個女孩科普「雙縫干涉實驗」的時候,身處鎮獄浮屠中的艾斯德斯卻忽然睜開了雙眼。
濃郁的黑色霧氣縈繞在她手心,艾斯德斯的鳳眸中閃過一抹喜色:
「這黑魂素……不但徹底祛除了我身上的咒毒,甚至還進一步強化了我的身體?」
艾斯德斯站起身,在這片獨屬於自己的空間內飛速奔跑,凜冽的風聲在耳邊獵獵作響。
她向空氣中連續揮拳,眼花繚亂的拳影打出破空的音爆聲!
「吸收了大量的黑魂素之後,我的速度和力量變得更強了!」艾斯德斯又驚又喜,
「若此刻的我再次與赤瞳生死對決,即使不動用『摩訶缽特摩』,也能夠輕鬆打敗她吧?」
「不知道玄野這個時候在做什麼,真想馬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呢……」艾斯德斯轉過身,看著那金碧輝煌的宮殿。
在這個獨屬於她的空間裡,江玄野用意念幻化出了艾斯德斯曾經居住過的宮殿,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皆栩栩如生。
唯一可惜的是,冷冷清清,空無一人。
住在隔壁的那幾個夜襲組織的女孩,平時還能聚在一起聊天、玩鬧、修煉、切磋。
甚至,她們還互相交流跟江玄野在床上的作戰感悟。聊到精彩處,一個個喜笑顏開,歡聲笑語。
可艾斯德斯跟她們聊不來,她只想時時刻刻陪在江玄野身邊:「如果,能從這裡出去就好了……」
就在她腦海中剛浮現出這個念頭的時候,空氣中飄蕩的黑魂素忽然快速聚攏起來。
不多時,一道身材高挑豐滿的倩影從那黑霧中緩緩走出。她腳下踩著一雙高跟長靴,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將軍制服。
一頭冰河般的水藍色長髮,深邃的藍色雙瞳,氣質冰冷妖艷……
艾斯德斯看著眼前這個身材、相貌、著裝都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驚疑不定的問道:「你,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