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芸被逼得受不了了,不管不顧尖聲叫道:
「爹娘,你們還在猶豫什麼?我可是你們的親女兒,阮楠惜不過一個破落小官家的女兒,死了便死了。等過後給蕭野再娶一個便是。
啊啊,快救我,我可是淮王妃!」
晉國公見蕭芸如此悽慘的模樣,儘管此前對這女兒有再多的氣怒埋怨,此時也不免揪心。
正咬牙準備假意答應,再藉機殺了蕭天賜,
一直盯著公婆的阮楠惜猜到他要做什麼,不由捏緊了手指,正準備搶先開口,搬出賜婚聖旨暫時拖延時間。
蕭夫人卻抬手止住了晉國公要說的話,而後轉身,抹了把臉,沖蕭天賜堅定地搖了下頭。
「不可能,你如果非要劫持一個人質,那就換我吧!」
蕭天賜得意從容的神情瞬間僵住。
更不能接受這個結果的是蕭芸,她錯愕的瞪大眼,不可置信地尖聲嚷道:
「娘你是糊塗了嗎?我可是你的親女兒,她阮楠惜算什麼東西?她又不姓蕭,媳婦再好也是外人!」
蕭夫人點頭:「你說的對,楠惜她只是個外人……」
蕭芸得意的表情還沒揚起來,就聽她接著道:「所以我們蕭家的事,憑什麼把她這個外人牽扯進來?」
她閉了閉眼,對蕭天賜道:「你想殺便殺吧!若芸兒死了,我這個母親以死給她賠命。」
這些日子,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這一切的錯誤,都源於他們做父母的糊塗偏心,所以她不能再錯下去了。
如果真按蕭天賜說的去做,那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楠惜是個好孩子,若沒有她,小女兒不會被找回來,他們和阿野的關係也會越鬧越僵,自己又憑什麼拿她的性命去換女兒的命?
蕭天賜怔愣住了,不可置信盯著蕭夫人臉上決絕的神情,
目光一轉,蕭晴小小的身體堅定擋在阮楠惜面前,繃著娃娃臉,抿唇警惕地瞪著他。唐晚如猶豫了一瞬,也緊緊握住阮楠惜的手,選擇了站在她那邊。
他緩慢收回視線。眼中閃過濃烈的不甘怨憤,因為此刻他明白,
蕭家有了一個可以讓他們一家擰成一股繩的人,他的任務再不可能完成了。
同樣怔愣住的還有阮楠惜,她已經做好了被公婆他們捨棄的準備,畢竟上輩子她掏心掏肺對待的父母,都能輕易的就背刺她。
蕭家人不過才和她相處了不到一個月,沒想到……
第一次被人堅定的選擇,她心頭有些酸澀,
還來不及感動,便見蕭夫人趁蕭天賜愣神之際,猛撲上去,不顧受傷去奪蕭天賜手裡的匕首。
蕭天賜揚手躲開,眼中是破罐破摔的決絕,直接握著匕首刺向蕭芸的胸口。
「啊啊啊……」
蕭芸的驚叫聲幾乎破了音。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逐風等護衛想要衝過來,卻已經來不及了。
千鈞一髮之際,就在蕭天賜的匕首堪堪刺進蕭芸胸口時,
遠處忽而有破空聲逼近,一隻羽箭如電般急速射過來,精準射在蕭天賜握著匕首的那隻胳膊上。
阮楠惜捂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胸口,下意識回頭。
只見不遠處的岔路口,蕭野穿著一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紅色官袍,手裡舉著弓箭,一雙星眸緊緊盯著蕭天賜。
握著弓箭的他,仿佛穿上了鎧甲,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然而甫一對上阮楠惜的視線,聽著她在心裡不住誇讚他腰好細,什麼禁慾感拉滿……他臉上原本專注殺伐的氣勢立馬破功,有些不自在地撇開了頭。
放下弓箭,迎著她大步走過來。
箭矢狠狠貫穿蕭天賜的胳膊,他吃痛鬆手,橫在蕭芸脖頸上的匕首終於啪嗒一聲落了地。
蕭芸癱坐在地上,劫後餘生般,大口喘著氣。
蕭天賜也被箭矢的後坐力帶得摔倒在地,艱難抬頭,就看到了阮楠惜和蕭野兩人對視的身影。
在被衝過來的逐風等人按住之前,他忽然湊到蕭芸耳邊,低笑道:
「看吧!你親弟弟蕭野,他記恨你呢!人人都怕我傷了你,不敢貿然對我動手。
就他蕭野,毫不猶豫地沖我們射箭,要是他那劍再偏一瞬,你可就沒命了!」
他的聲音像陰冷黏膩的毒蛇,直直鑽入蕭芸耳朵里。
「你這個弟弟,他是想要藉機殺了你,可惜他的劍偏了一瞬。」
蕭天賜被捆住手腳卸掉下巴帶走了。
可這些話,卻像是一根根刺,深深扎進了蕭芸心裡,
於是在蕭夫人急衝過來緊緊抱住她,說著各種擔憂後怕的話,而蕭野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神色平淡,絲毫沒有要安慰一下她這個嫡親姐姐的意思時。
這大半天來所受的恐懼屈辱,似乎終於有了發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