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遠淮到場的時候,院子裡圍滿了人。
蕭靜然站在原地冷著臉,林書妍紅了眼眶搖搖欲墜,白色的裙擺上沾著紅酒的污漬。
他皺著眉頭,原以為蕭靜然長大,性子也沉穩了些,沒想到還是這麼驕縱。
林書妍瞥見姜遠淮過來,抖著聲音開口:「蕭小姐,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你了,你要把酒水灑到我身上?」
她抿著唇,神情悲傷:「就因為我送給姜總的禮物沒你的貴重,就要被你羞辱嗎?」
蕭靜然冷哼一聲,不屑與她多費口舌。
自導自演的跳樑小丑罷了!
她離林書妍一米開外,她就不信林書妍這麼拙劣的表演能騙過眾人。
姜遠淮撥開人群,大步走向林書妍。
伸手扶著她,看向蕭靜然的眼神里充滿失望。
蕭靜然對上他的視線,心裡咯噔一下。
姜遠淮信了?
她扭頭在人群中尋找顧眠,真被她說中了?
顧眠說如果在生日宴上和林書妍鬧了不愉快,就照著她的性子來,什麼都不用顧及。
她當時還不樂意:「放一百個心,我不過要跟姜遠淮表個白,才不去找林書妍麻煩。」
顧眠留給她個意味深長的笑,沒往下說。
沒想到啊,麻煩會自己找上門。
林書妍在這裡玩這麼低級的手段,竟真有人信?
「道歉!」
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砸得蕭靜然手忙腳亂。
她茫然地看向姜遠淮,他問都不問。
又讓她道歉?
姜遠淮眯著眼,視線凌厲:「蕭靜然,和林書妍道歉!」
蕭靜然氣笑了,林書妍就那麼好?
讓他連理智都沒有了。
她抬起下巴,語氣冷硬:「憑什麼道歉!」
「她是我帶進來的人。」姜遠淮語氣堅定。
蕭靜然聽懂了。
林書妍是他姜遠淮帶進來的人,不是什麼別的阿貓阿狗。
也不是任誰欺負。
蕭靜然看向林書妍,她正拽著姜遠淮的袖子,嬌嬌弱弱縮在她身邊。
可真是好登對的男女!
蕭靜然點頭,一顆心奇異地平靜下來。
「姜遠淮。」
姜遠淮扶著林書妍肩膀的手鬆了一下。
她從來沒有這麼冰冷地叫過他的名字,要麼是甜膩的遠淮哥,要麼是熱情歡快的姜遠淮。
心突然一緊,感覺自己就要失去什麼。
林書妍身子一晃,拉回姜遠淮的思緒,他忙扶住林書妍。
重新看向蕭靜然,要求她道歉的意思寸步不讓。
周圍的人屏住呼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這場鬧劇會怎麼收尾。
蕭靜然輕聲開口。
「姜遠淮,你知道的,我喜歡你很多年,從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
「這麼多年,我追在你身邊,一直等你答應或者是拒絕。」
姜遠淮抿唇不吭聲。
「今天,你帶來的人隨口說的一句話,就讓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給我臉。」
「她說我羞辱她送你的禮物太過廉價,不如我的昂貴,你就信了。」
蕭靜然拆開她的禮物,拿起馬克杯。
杯子上是她親手畫上的畫,一個小男孩牽著一個小女孩。
「你的心肝寶貝,可真是有先見之明呢!」
林書妍神色一變。
蕭靜然怎麼不按套路出牌,有錢人都這么小氣?
她攥著姜遠淮的手逐漸用力。
姜遠淮眸子震盪,手下被林書妍用力抓著也毫無感覺。
他的注意力全在蕭靜然身上。
蕭靜然上前一步,盯著姜遠淮。
「今天,我本是要跟你告白的,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姜遠淮,你配不上我這麼多年掏心掏肺的喜歡。」
她手一松,杯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姜遠淮,你聽好了。」蕭靜然挑唇一笑,恢復到她平日裡驕傲的樣子。
「從今天開始,我蕭靜然,不要你了。」
「轟」地一聲,姜遠淮感覺到心裡的某個角突然塌掉。
眼前那個身著烈焰紅裙的女孩,用著無比平靜的語調說,不要他了。
心裡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
不會的,她追著自己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說放手就放手,不過是她的把戲罷了。
蕭靜然可不管他在想什麼。
她從顧眠手裡拿過酒杯,折返到姜遠淮身邊。
「你的女伴,不是說身上的酒水是我灑的嗎?」她一揚手,酒杯翻轉,「那我不坐實這個罪名,豈不是很讓她失望?」
酒水從林書妍頭上澆下,她驚叫一聲縮到姜遠淮的懷裡。
「現在好了,你們安在我頭上的罪名,如今我認了。」蕭靜然把酒杯砸到他腳邊。
杯子的碎屑散了一地,蕭靜然冷著臉:「那又如何呢?」
蕭靜然冷哼一聲,扭頭拽住人群中的顧眠。
頭也不回,向大門外走去。
樓上,有個人站在窗邊,把樓下的一切收入眼底。
他搖晃手裡的酒杯,眸子晦暗不明。
小丫頭放棄了?
很好。
他仰頭把酒水倒入喉嚨。
那麼,到他了。
*
顧眠揚著唇跟在蕭靜然身後。
可太好了,沒讓她白忙一場。
她選的大腿,終於要放棄姜遠淮。
自己搬出宿舍也遠離林書妍,除了上課再沒什麼交集。
以後她林書妍就開開心心做霸總的嬌寵。
她顧眠就跟著大腿好好搞錢,過好這一輩子。
好日子終於要來了。
「喂,你笑什麼?」蕭靜然叉著腰扭頭瞪她,「我失戀,是什麼很好笑的事情嗎?」
顧眠上前挽住蕭靜然:「我替大小姐高興呢,一個無論什麼時候,都向著別人的男人,就是得到了,也不會幸福的。」
「真的?」
「真的!」顧眠舉起手,「我保證。」
蕭靜然疑惑:「你談過?」
顧眠輕咳一聲:「看別人談過。」
「切,那你說的就和真的一樣。」蕭靜然撇嘴,「不管,我今天很難過,陪我出去喝兩杯。」
顧眠吸口氣:「又要喝兩杯?」
不要啊!
大小姐,您自己是什麼酒量,您不知道嗎?
「不去?不去扣錢。」蕭靜然冷哼。
顧眠左右搖擺的頭,終於變成了上下晃動:「去去去,馬上去。」
錢不錢的不重要。
強行改變老闆意志,可是職場大忌。
「老周,去夜色。」蕭靜然上車就對老周吩咐。
顧眠咂舌,這個名字聽起來不是什麼特別安全的地方啊。
要不要給蕭總報備?
蕭靜然倒在座椅上:「放心吧,夜色是一個熟悉的小叔開的,不會有問題。」
顧眠點頭。
行,您圈子大,您說了算。
「蕭小姐,您來了?」到了夜色,夏經理忙上前接待,「蕭總沒跟您一起?」
蕭靜然撇嘴:「怎麼,怕我付不起錢?」
「哎呦,哪敢?」夏經理作勢拍了下嘴,「瞧我這張嘴,惹大小姐不開心了,帶您去包廂。」
顧眠踏入包廂,燈光昏暗,桌上擺了一部分酒水和水果。
蕭靜然擺擺手:「把這些都撤了,去拿我哥存在這的酒。」
夏經理忙陪笑:「蕭總寄在這的酒可多了,您看要哪種?」
顧眠看著蕭靜然就要發脾氣,忙攔住她。
對著夏經理輕聲:「選蕭總最貴的那一瓶。」
夏經理倒吸一口涼氣,認真地嗎這是?
蕭靜然看他遲疑,沒好氣:「快去。」
「好嘞。」夏經理忙調整神色答應下來。
退出門外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撥出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