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上的小皇帝側靠在一邊,仰著頭睡得香甜,平日裡總是被忽視的人,現在卻存在感極強。
「陛下、陛下!」
蕭漾迷濛的睜眼,看到的就是一群糟老頭子。
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怎麼了?」
太監劉勝躬身:「陛下,大人們正在商議今年軍費的問題,黎將軍問陛下軍備物資如何分配呢。」
蕭漾眼裡泛著剛剛睡醒的水霧,聞言沒好氣道:「這玩意兒問朕有用?」
她一個傀儡皇帝還能左右軍備物資?
說話間低頭看去,猝不及防對上一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眸子。
站在大臣中間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男人,面容冷峻、輪廓分明,眉宇間是對自己實力自信的狂妄桀驁。
他身材修長挺拔,寬大的官服都遮蓋不住他高大健壯的身軀線條。
英武不凡不失美感,妥妥的野性大帥哥。
當朝最年輕的二品鎮國大將軍----黎危。
黎家是武將世家,滿門忠烈,黎危十五歲的時候爺爺和父親遭人背刺戰死沙場,屍體被人羞辱,他以年少之軀披甲上陣,殺得敵人片甲不留,親自帶回親人屍骸。
後來更是屢建奇功,威名赫赫,靠自己的實力一路殺到了現在的位置。
今年二十四歲,入伍九年,從無敗績,非常牛掰的一個人物。
蕭漾緩緩坐直了身體,這是對強者的尊重。
「黎危。」
她的目光往旁邊看去,攝政王和黎危身上都散發著強者的氣息,不過容胤身上更多的是掌權者的威嚴和運籌帷幄,而黎危是武將的鋒芒肅殺。
黎危看著皇帝這幅柔弱不堪的樣子就來氣,將士們拼了命的守護邊關,為的就是這麼個廢物?
「陛下要是沒睡醒,不如回去睡夠了再來?」
「等到敵軍踏破宮門的時候,說不定你就能徹底清醒了!」
「黎將軍!」
被罵的蕭漾沒有反應,太后的呵斥驟然響起:「藐視陛下,詛咒大巍的江山社稷,你該當何罪?」
太后發怒,立刻有人站出來求情:「太后息怒,黎將軍只是一時失言。」
有人求情,自然有人踩踏:「先有所思,後有所言,黎將軍分明是沒把太后和陛下放在眼裡,理應嚴懲。」
「啪!」
蕭漾一拍龍椅,立刻把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她懶洋洋的看著眾人:「多大點事兒,有什麼好吵的?」
戶部尚書柳仲文站出來:「黎將軍對陛下不敬,還詛咒陛下的江山社稷,此乃大罪,請陛下嚴懲不貸。」
蕭漾漫不經心的睨著他,柳仲文是太后的表哥,太后一派的得力幹將,掌控戶部,妥妥的大貪官。
「確實該罰。」
她將目光轉落到黎危身上:「這麼喜歡罵朕,就封你為罵妃。」
「陛下!」
滿朝文武震驚,這種事兒還能梅開二度?
黎危的表情瞬間變得可怕,仿佛要弒君一般。
男子封妃,皇帝這江山不想要了?
太后氣得破音:「荒唐!皇帝你休要胡鬧。」
蕭漾:「可不是朕胡鬧,而是你們在跟朕胡鬧。」
蕭漾起身,在黎危滿含凌厲厭惡的目光中走向他:「你覺得朕羞辱你?巧了,就是羞辱你又如何?」
「你明知道朕沒有權力,卻非要質問我?怎麼,堂堂鎮國將軍提不動刀了,是砍不動攝政王、殺不了戶部尚書,只能把刀對準我這個皇帝?」
「罵我罵都起勁,怎麼太后一句話你屁都不敢放了?」
太后的聲音尖銳:「皇帝,你住口!」
柳仲文和宋丞相也試圖攔住她:「陛下慎言。」
「慎言?你們做得出來,朕還不能說了?」
蕭漾站到了黎危面前,滿眼嘲諷的看著這個男人。
「黎大將軍傲骨錚錚,朕就站在你面前羞辱你,爾又能如何?」
黎危沒說話,但眼睛仿佛冒著火,太陽穴緊繃,手臂上的肌肉鼓起。
感覺下一刻他就能一拳打死小皇帝。
宋丞相也不想勸,可不僅僅是黎危,其他武將看著也想動手的樣子,這可不妙:「陛下息怒,莫要刺激黎將軍。」
「這就叫刺激?」
蕭漾轉頭,目光掃過其他人:「你們有人捧著黎危,也有人想要踩他,但別拿朕當理由。」
目光最終落下戶部尚書身上:「柳大人,你口口聲聲黎危詛咒大巍江山,那朕問你,他要得東西呢?」
柳仲文臉色不好看,但還是回答:「已經在準備了。」
黎危皺眉,眸中閃過戾氣,拳頭緊了又松:「塞北十月即將入冬,邊關將士已經三年沒有新衣,去年凍死了好幾千人,朝廷補給若是依舊無法送達,必將釀成大禍。」
他雖然確實恨皇帝的羞辱,可皇帝確實就是個傀儡,是他遷怒於她......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物資補給的事情。
柳仲文:「這兩年國庫空虛,入不敷出,黎將軍索要的軍費補給太多,一時間確實拿不出來。」
「切!廢物!」
蕭漾輕蔑鄙夷:「堂堂戶部尚書不會賺錢,國家錢袋子給你管成這樣,你怎麼好意思在這裡繼續待下去的?自己干不來就把位置讓給能幹的了的人,別站著茅坑不拉屎。」
柳仲文氣得一臉漲紅:「陛下,臣這麼多年盡職盡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這樣說,實在令臣寒心!」
蕭漾冷笑:「沒有成果,那就等於白費,國庫要的是銀子,不是你的苦勞。讓你當官是為了給國家做貢獻,不是為了凸顯你的高尚。」
「蕭瑾!」
太后厲喝:「你給哀家閉嘴!」
蕭漾站在百官前面,仰頭剛好看到垂簾之後的太后。
那只是一片珠簾,雖然阻隔了,實際上完全能看得清。
「太后要讓朕閉嘴也可以,你要管這個國家,那就別把麻煩帶給我,柳仲文是你的人,你就讓他少貪一點,至少把軍費給上。」
「不然黎危一個不滿意,直接放了敵軍長驅直入,朕這個皇帝要死,太后和柳家也一個都跑不掉!」
眾人已經傻眼,皇帝今天這是怎麼了,吃炸藥了?
懟黎危和柳仲文都已經夠令人震驚的了,現在直接把太后都懟了,這是要翻天啊?
然而還不止。
蕭漾走過容胤身邊,譏笑且鄙夷:「攝政王少年英才,太宗皇帝賞識,先帝也重用,結果你攝個政,好像什麼也沒控制住,呵.....」
最後那一個『呵』,勝過千言萬語,嘲諷至極。
傀儡皇帝,平等的創死所有人!
滿朝文武,太后黨、攝政王黨、丞相黨全都沉默。
因為皇帝把他們都創了,一時間誰也不好嘲笑誰。
唯有寒門皇帝派的臣子眼睛明亮,陛下雄起!
直到宣布退朝,滿朝文武都沒能從皇帝的操作中回過神來。
蕭漾一揮衣袖,走得那叫一個瀟灑。
她一個穿越來的,沒那麼多的責任感,管不了官員,更管不了江山。
所以她不在乎朝臣是什麼玩意兒,但她會讓朝臣們懷疑,這龍椅上到底坐的是個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