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又沒有寫拒絕邀請會有怎樣的後果,她沒必要順從。
男人眉頭狠狠皺起,搭在她腰上的手猛地發力,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連抓著季青棠的手,指甲都摳進了她的皮膚裡面。
媽的,真的給他臉了!
季青棠拼盡全力甩開他。
下一秒,男人就被無邊的黑暗吞沒,只剩下季青棠一個人站在光束之下,耳邊聽不見任何聲音,唯有自己的心跳聲清晰得很。
突然,燈全部滅了。
再亮起時,她被團團圍住。
眼前的一幕嚇得她心都差點跳出來。
周圍一圈詭異把她圍在了正中央,個個都比她高出了一大截兒。
她的頭頂僅僅只是到了眾人的胸口位置。
他們垂著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嘴唇不停開合,如同念經一般。
「選一個。」
「留下來吧。」
「為什麼不肯留下來?」
「你應該聽話,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聲音不斷往腦子裡鑽,像咒語一樣。
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巨人國,唯一一束燈光還定死在她的身上,那些洗腦的話衝擊著她的神經,讓她覺得連呼吸都是一種錯。
【檢測到精神力下降10點。】
【當前精神力:85。】
花香濃烈得有些過分。
滾寶和滄宇說過,酒店的花香無處不在,但不至於讓她立刻受到污染。
為什麼此刻的花香那麼的濃?
她腦子有點暈,狠狠抬手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閉眼,再睜開,她已經重新回到了舞池。
對面和她跳舞的那個男詭異維持著標準的微笑。
周圍人還在跳舞。
聶繁語就在季她不遠處,此刻也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神有點飄忽不定,明顯剛剛遭受過幻境的侵擾。
「啊!」
旁邊傳來一聲尖叫。
季青棠轉頭望去,那邊已經倒下了四五個人,都是玩家。
有人扭曲地癱在地面,軀體被鮮花貫穿。
另外一名女玩家眼神空洞的望向高空,一隻手向上捧起,如同在虔誠地追捧什麼。
她身上的禮服已經被自己的鮮血浸透,血珠順著裙擺一滴滴砸落在地板上。
如果不是因為血跡,遠遠看去,她就像是一件人偶藝術品。
可大家都清楚,她曾經是活生生的人。
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但全場的詭異爆發出雷鳴的鼓掌。
「看啊,這是一件多麼偉大的藝術品!」
「這位女士用自己造就出了這麼美麗的傑作,我們應該為她鼓掌!」
季青棠仔細嗅了嗅和她跳舞的那個男詭異。
他身上的花香味越來越重了。
跳舞一定會讓她們與詭異近距離接觸,他們身上的香味會把玩家拉入到幻境之中,一旦有人死亡花香味會更重,意味著幻境也會更加真實。
這簡直就是連環套。
主持人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各位,這場舞會尚未結束,請大家繼續起舞。」
第一首歌曲還沒有停,這支舞並未跳完。
男詭異再次朝季青棠伸出手,眼中露出勢在必得的寒光。
他嘴角裂開,露出那一排細密尖銳的牙齒。
「女士,請吧。」
再這麼繼續跳下去,她的精神力真的會一直下降的。
季青棠的腳步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女士……」
「等等。」
一根漆黑的長棍驟然擋在了他的胸前。
「抱歉,接下來的舞,由我接手。」
男詭異不滿的轉頭。
季青棠也看過去。
握著長棍的男人穿著深黑色的絲絨西裝,他的袖口綴著珍珠,渾身上下散發著的都是那種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
方才還氣焰洶洶的男詭異在對上男人的瞬間,身上的那股子戾氣消散得一乾二淨。
「岳先生,您、您請。」
他立刻後退,嚇得肢體根本不受束縛,像喪屍一樣落荒而逃,轉眼就消失了。
岳先生神色溫和,他微微彎腰,伸出手。
「美麗的女士,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請你跳完剩下的舞?」
舞會任務擺在眼前,季青棠沒有拒絕的餘地,抬手搭了上去。
而且,她聞到岳先生身上並沒有濃重的花香味道。
原來這就是那位岳先生。
僅次於首富白先生的厲害人物。
和剛剛那個男詭異截然相反,岳先生非常紳士,手掌輕輕虛貼在她的後腰,維持著安全的距離,沒有越界。
「我見過太多女人,但你,和她們都不一樣。」
季青棠:……
這個開場,你是認真的嗎?
她半點接話的欲望都沒有。
岳先生自顧自往下說:「這個世界太殘忍,沒錢沒權沒有靠山,一個人是很難走下去的。」
「像你這樣嬌花一般的姑娘,本該被好好呵護,可世界處處對你都是苛待,倘若沒有人護著你,我真的很擔心,你該怎麼活呢?」
他聲音放得很輕,「你剛剛也遇到了那些個心懷不軌的人,他們最擅長花言巧語,都不是真心的,千萬不要輕易的被他們迷惑。」
季青棠面無表情,「大叔,這套說辭我真的在短視頻刷到過800遍了,下一步是不是就得暗示我給你轉帳或者你要給我轉帳了?」
悠揚的舞曲停止了。
季青棠掙脫開他的手,「如果是後者,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億,謝謝。」
岳先生臉上那副溫和的神態僵了一瞬,但隨即收斂了。
似無奈,又似包容。
「小姑娘,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手裡擁有的財富是你還有你身邊所有人加起來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我同你說這些純粹是不忍心看你遭人算計。」
「如果我存了壞心思,何必耗費口舌同你講這麼多?」
他寵溺的一笑,「要是讓別人聽到你這番話,早就走了,也只有我願意耐下心提點你。」
「機會轉瞬即逝,你得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季青棠乾脆利落,「我拒絕。」
她轉身就走,身後的人大手一伸,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
詭異和人類的力量懸殊巨大。
季青棠拼命掙扎,手腕紋絲不動。
一張冰涼的卡片被強行塞進了掌心。
是一張房卡。
「我在28樓,想通了就上來找我。」
他說完,還想要揉一揉季青棠的頭頂,季青棠猛地偏頭躲開,差點把脖子給甩斷了。
她心底一陣惡寒。
誰知道這男人手上沾染過什麼東西?
這股油膩感嗆得她胃裡陣陣翻湧。
被躲開,岳先生也不惱,嘴角的笑意反而變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