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滋…滋啦……
沙沙…滋啦…沙沙沙……
隨身聽里的聲音,最終定格在了「劉姿婷」三個字,後續只有沙沙的噪音了,隨身聽里的磁帶好像出現了一部分損壞。
但是磁帶的損壞依舊阻擋不住趙威強縫屍到自己相親對象時的恐懼,深深穿透出了磁帶。
呼——
砰!
一陣微風吹來,江河面上漂浮過來一截爛樹根,撞到小舢板船,把正在專注聽隨身聽的余陽猛然嚇一跳。
「你仙人板板的,嚇人一跳!」
「滾!」
余陽抓起爛樹根狠狠拋遠,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兩條手臂上的汗毛都寒炸起來了。
「那盤磁帶還真夠瘮人的,也不知道是真事還是故事,雖然隻字沒有提到恐怖情節,趙威強敘事平靜,但是正是這種很反常的氛圍感才給人滿滿壓迫感和窒息感,讓人不由自主驚出一身冷汗!」
余陽心有餘悸的看了眼隨身聽,咔噠,咔噠,他不斷快進隨身聽,想要聽到結尾,想要知道趙威強的結局到底是什麼?
可是一直快進到磁帶結束,磁帶里一直都是沙沙噪音,再未聽到人聲,這讓余陽眉頭大皺。
他叫余陽,剛大學畢業就子承父業,繼承家裡的古董店。接手的第一天,他就被店裡的一本古籍吸引注意力,《夏商古神紀要》古籍上記載著一個迎神儀式,傳得神乎其神,出於好奇的他於是就想著試試那迎神儀式是不是真的……
誰知。
這一試,就是眼前一黑,人昏死過去。
當人再次清醒時,就已經身處異地,從小舢板船上醒來。
他一察覺情況不對勁,立馬重新布施迎神儀式,結果這次不管他嘗試多少遍,都沒有變化,人依然還在小舢板船上當著魯賓遜漂流記……
如此折騰幾次後他終於無奈接受現實,只能翻遍小舢板船想辦法尋找離開這裡的辦法,可是這條小舢板船太寒酸了,寒酸到連划船的竹篙或船槳都沒有,只找到一個落滿灰塵,不知道是哪位倒霉蛋遺留在船上的隨身聽,然後就有了上面的經歷了……
余陽看著空蕩蕩,一部分潮濕發霉變黑,落滿厚灰,只有他一個人的小舢板船,他眉頭越皺越緊,這條小舢板船看起來似乎很久沒有乘坐過人了,他始終沒想明白迎神儀式為什麼要帶他來到這裡?
急著想要靠岸離開的余陽嘗試打開隨身聽蓋子,想看看裡面的磁帶有沒有修復可能,好讓他聽到後續隱藏內容,從而想辦法離開這裡。
「殯儀館·縫屍到相親對象①?」
余陽看著貼在磁帶上的染血標籤,拿磁帶的手抖了幾下,他強行鎮定下來後面露疑惑,有1難道還有2、3?難道這個趙威強不止一次縫屍劉姿婷,而是縫屍了好幾次?
可是趙威強明明很恐懼,為什麼又強忍恐懼的縫屍好幾次?是因為劉姿婷屍體太零碎不好縫屍所以不得不分開好幾次縫屍嗎?還是在縫屍過程中發生了什麼意外導致他第一次沒有完成縫屍所以後來迫不得已再去一趟停屍間縫屍嗎?
咕嚕嚕——
一頓忙活下來,肚子很不適宜的發出飢腸轆轆聲音,余陽無奈嘆氣,翻找身上口袋看有沒有吃的先填一下肚子。
「身上只有這二包士力架巧克力,也不知道能不能讓我抗三四天,哎……」
「還好我腳下就是江河,缺水渴死倒是不至於,大不了水裡寄生蟲多喝壞肚子竄稀幾天。人不吃飯可以活五天,但是三天不喝水就會嗝屁……」
余陽愁眉苦臉,只能在絕境裡這麼安慰自己了。
好在他是年輕人,是一名合格的鍵盤新聞學家,鍵盤國際學家,鍵盤戰爭學家,鍵盤經濟學家,鍵盤黃金學家,鍵盤民俗學家,鍵盤克蘇魯學家,鍵盤神祇學家…思想開放,思維靈活,遇萬事看得開,倒是能夠很快接受新環境。
……
兩天後。
沒有竹篙沒有船槳,劃不了船靠不了岸的余陽,一直順水漂流了兩天,終於忍不住飢餓的吃了一包士力架巧克力。
就在余陽化作舔狗,正對著士力架巧克力塑料包裝袋不斷舔來舔去的時候,濃霧後有一團陰影靠近,然後穿過灰霧,顯露出真容。
那是條很普通的小漁船,和他的小舢板船一樣三米長,沒有船篷,遮不了風擋不了雨,小漁船上有一名身穿壽衣,七八十歲,身材有些發福的和藹面善老人。
「不容易吶,老頭子我在陰間黃泉路漂流數天,終於見到一個死人。」
「小伙子,老頭子我叫陳百年,小伙子你怎麼稱呼呀?」
「你這麼年輕就離世實在太可惜了,還沒享盡人生的燈火可親,愛人相伴的幸福,哎,你是病死還是遭遇意外?」
老人家朝余陽慈祥和藹的說道。
終於見到人,孤寂無助漂流了兩天的余陽,差點感動到掉淚,由於太過感動,以至於一開始沒有注意到老人居然很反常的穿著壽衣。
「我叫余陽,餘勇可賈陽光普照的余陽……」
余陽下意識自我介紹,可當介紹完後他才反應過來,等等,陰間?黃泉路?離世?死人?
余陽這個時候才終於注意到老人是身穿壽衣,好傢夥,他後背發寒的倒吸口涼氣!
「老爺子…什,什麼陰間,什麼死人,你說的話我怎麼有點聽不懂……」余陽有些緊張的道。
老人家先是奇怪看一眼余陽,然後面露恍然,嘆氣,惋惜的說道:「哎,這麼看來,小伙子你是遭遇意外身死,這樣就能解釋通,你現在為什麼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身死,陰魂下入陰間,正在過黃泉路,前去投胎轉世。」
「?」
余陽腦門上問號更大了。
忽然間他想到什麼,在身上急忙東摸摸西摸摸,然後大鬆一口氣,還好,有脈搏,有心跳,有體溫,身體健全,他還活著,並沒有死。
畢竟經常死的人都知道,大學剛畢業,還沒有談過一個女朋友,現在就死了,那就是比六月飛雪還冤了。
他內心疑惑更大了,按照常理來說,老人家沒有必要騙他,難道這裡真是陰間?他想到了《夏商古神紀要》和迎神儀式!
「靠了!」余陽眼角肌肉驚懼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