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內,季昭禾環顧四周。
空間很大,卻只有一張寬大的雙人床和一張沙發茶几。
床上鋪著素淨的灰白色床單,平整得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陸沉洲身上特有的清冷木質香氣,沉靜而好聞。
季昭禾抱著課本,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隨後慢慢側過身躺了上去。
床墊柔軟,舒服得像是躺在了雲朵里,被柔軟包裹著,拖著,輕飄飄的。
陸沉洲那令人安心的冷香,縈繞在她周圍。
她有些貪婪地在上面輕輕翻滾了兩下,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剛滾了半圈,她的臉瞬間爆紅。
她意識到自己好像很喜歡陸沉洲身上的冷香!腦子裡還浮現出男人抱著自己的畫面!
不得了了!
她趕忙坐起身,把床單拉平,站在床邊,羞憤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小聲自言自語:
「季昭禾啊!季昭禾!你可真是不害臊!都在想些什麼呢!」
她馬上走到沙發上,坐下,閉眼,深呼吸,調整自己的心跳。
隨後,攤開筆記本和輔導材料,強迫自己,認真做練習題。
過了一會,腦子靜不下來。
嘴裡嘀嘀咕咕,罵自己。
「季昭禾!你清醒點!你只是來給他生孩子的,其他的不要妄想了!」
「你誰啊!果子村來的女孩,少爺是什麼人?但凡他身體好點,這種事八百年也輪不到你啊!」
又拿著筆記本開始狂寫。
不知過了多久,困意襲來。
她實在撐不住了,這才放下手中的筆,輕手輕腳,爬上了大床。
上了床,她又不敢亂動,只是貼在最邊緣的位置,側著身子,聞著陸沉洲那抹冷香,睡著了。
……
半個小時後,高層會議結束。
陸沉洲回來了,推開這扇隱形門,放輕腳步走了進來。
大床上,女人正睡得香甜。
她大半個身子都快從床沿滑下去了,而且身上連薄被都沒蓋。
陸沉洲不用一秒,就猜到她為什麼這樣睡了。既然那麼怕,為什麼不睡沙發?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長臂一伸,將女人往床中央攬了攬,拉過被子替她蓋好。
正準備轉身離開時,餘光瞥見了一旁茶几上的攤開的筆記本。
上面密密麻麻工整的字跡。
他好奇心作祟,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拿起那本筆記,仔仔細細地翻閱起來。
女人的字,清秀卻不失骨力,透著一股汲取知識的蓬勃活力。
和她這個人一模一樣。
透著一種倔強的生機,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喜歡。
除了字跡觸動他,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也讓他心頭微微一震。
那麼認真,那麼倔強。
這樣的女人,如果不是出身在大山深處,靠著這股子拼勁,她一定能有一個無比燦爛的前程。
一個不需要看任何男人臉色,靠自己,就能活得堂堂正正的美好前程。
不過命運將她推到了自己跟前,她也一樣有機會,有一個美好前程。
這就看他陸沉洲給不給了。
他將筆記本輕輕合上,放回原處,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隨後退出了休息室。
……
回到辦公桌前剛坐下,門外便傳來了扣扣的敲門聲。
沒等陸沉洲開口,市場部總監張美蘭便徑直推門走了進來。
陸沉洲雙腿交疊,矜貴地靠在皮椅上,神色瞬間恢復了慣有的冷漠與疏離:
「張總監,匯報方案在例會上說即可,不必私下來我辦公室。」
張美蘭穿著一身利落的高定職業裝,聞言神色一黯,眼神里滿是委屈與傷感:
「阿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都會耐心地聽我講完方案,還會親自給我指出問題。」
「難道你結婚了,就要這麼冰冷地對待我嗎?連匯報都要避著我嗎?」
陸沉洲眼皮都沒抬一下:「那是你的幻覺。我對所有下屬一視同仁。」
「不是的!」張美蘭情緒有些失控,跨步上前,「我二十一歲就進了公司跟著你,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
「這七年來我為你鞍前馬後,我以為我們在彼此心裡是不一樣的!我一直在等你啊!」
「如今結了婚,對,你一定是被家裡逼的對嗎?」
女人眼裡有些瘋狂,「難道連一個好臉色都不願意給我了嗎?我整整陪了你七年啊!」
陸沉洲黑眸微沉,聲音寒如冰霜:「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讓你誤會的事情。」
「張總監,注意你的分寸。」
「我們只是上下級關係,過去是,現在是,將來更是。如果你無法適應這種工作關係,馬上去人事部辦理離職。」
他一字一句,將兩人關係攤開。
張美蘭在公司七年,確實從他還在市場部歷練時,就跟著他了。
他知道她對自己的心意,可他並沒有那樣的心思,所以後來便有意避開她。
「我不信!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張美蘭被離職兩個字,刺激得徹底喪失了理智。
她猛地沖了上去,不顧一切,抱住了陸沉洲的脖子,張嘴就要吻上去。
陸沉洲原本就對女性接觸有著極強的生理排斥反應。
他以為自己不排斥季昭禾,是這方面的疾病自動痊癒了。
但眼下,這個失了理智的女人撲上自己時,一股強烈的噁心感與窒息感湧上了大腦。
他的心跳驟然加速,呼吸變得困難,整個人竟被這種強烈的應激反應定在了原處無法動彈。
「阿沉,你一定是故意的對不對?你也喜歡我的對嗎?否則,你怎麼可能一直提拔我?」
張美蘭跟瘋了一樣,雙目爆發著瘋狂的欲望,要將陸沉洲吞掉。
「滾開!你這個瘋女人!你放開我!」
陸沉洲臉色慘白,拼命往後仰著頭躲避女人,口中發出憤怒而痛苦的斥罵。
可張美蘭早已失控,雙手死死箍著他的身體,瘋狂地想要親吻他。
隱形門突然拉開了。
季昭禾站在門口,無比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又是那個張總監。
她像一條瘋了的牛一樣,正在糾纏著自己臉色蒼白的丈夫!
短暫的愕然過後,怒吼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季昭禾兩步就沖了過去,一把拽住張美蘭的頭髮和後領,硬生生將人從陸沉洲身上撕扯了開來。
「你給我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