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洲咬了咬牙，冷聲說道：「這點我堅決不同意，其他的條件我可以談。」
老太太：「你為何如此反對？」
陸沉洲：「奶奶，陸硯廷是什麼性格和能力，你比我更清楚。」
「讓他進了公司，除了拉幫結派、惹禍生事，只會嚴重影響陸氏的品牌形象。」
老太太見他態度決絕，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順水推舟道：「除了進公司，其他要求你都同意？」
陸沉洲面無表情：「可談。」
可談和可同意，那是兩碼事。
「好。」
老太太緩緩站起身，拐杖在毯子上輕點了幾下。
「我聽硯廷說，你們夫妻倆對他意見很大，前陣子可不止一次動手打了她……」
「我知道你的脾氣，骨子硬，不想屈尊降貴給他道歉。」
「沒關係，既然你如今又不願意讓他進公司，那總歸要拿點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去補償他。」
「補償？」
陸沉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薄唇勾出冰冷的諷刺：
「這些年來，他們二房一家從陸家私下拿走的東西還少嗎？他一個不務正業，整日遊手好閒的紈絝，有哪一點配要補償？」
就是這麼一無是處的表弟，竟然成了陸家子嗣的關鍵人物，竟然要和他的妻子……
說到這裡，陸沉洲心裡更恨了。
老太太看著外孫，眼神里流露出幾分陰沉與算計，一字一頓道：
「倒不是為了錢財，而是……」
不是為了錢財？
陸硯廷那個混蛋除了錢財還想要什麼？
陸沉洲微微蹙眉，腦子裡全是這個混蛋看到季昭禾時的眼神。
他的大腦轟地一聲。
瞬間知道奶奶要說什麼了。
好齷齪的算計。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周身爆發出驚人的戾氣，厲聲呵斥：
「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他滿身戾氣，走到奶奶跟前，一字一句話音擲地有聲：「季昭禾是我的妻子！」
「除了醫學試管，其他任何荒唐噁心的方式，我一律不接受！」
老太太早就料到這一個結果，沉沉的嘆氣，「可是，你這樣又不肯，那樣又不願，叫奶奶如何是好？」
陸沉洲：「我接受了奶奶給我安排女人的決定，就是我最大的讓步。」
「如果奶奶敢背著我搞小動作、來硬的——」
他黑眸里一片陰鷙的血紅，咬牙，發狠道，「那奶奶就等著魚死網破吧！」
老太太看著孫子眼底那決絕瘋狂的血紅，心頭猛地一跳。
她到底也是了解外孫脾氣的，知道再逼下去，這孩子真能把陸家的天掀翻，也自知這要求荒唐又為難，長嘆了一聲道：
「既然你態度如此決絕……奶奶知道該怎麼做了。」
陸沉洲連半個字都懶得再多說，面無表情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
回到二樓臥室，推開門，屋裡的暖光順著門縫傾瀉出來。
女人沒睡，正蜷在沙發上看書。
聽到動靜，她猛然抬頭。
瞧見自己，連忙放下書本從小沙發上沖了過來，一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謹慎與擔憂，仰著頭就問他：
「陸先生，你回來了？奶奶……她又為難你了嗎？」
她從進了陸家，就是這幅樣子。
全心全意撲在自己身上。
陸沉洲胸口那股鬱結的戾氣奇蹟般的，散去了一大半。
就算她是有目的的，他也認。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她耳邊的軟發，微不可察地調侃道：
「怎麼？要是她又為難我了，你又要衝上去，大哭大喊著護著我嗎？」
季昭禾想到自己到了陸家後，好幾次大哭大喊，有些不好意思。
小聲嘀咕：「我也不是只會大哭大喊啊……我其實，也挺有用的。」
陸沉洲聞言一怔。
可不是麼，她太有用了。
對如今的陸家而言，她是延續香火的希望。
對居心叵測的二房而言，她是急著去搶去占的籌碼。
隨即，長臂一伸，力道極大，將嬌小的女人緊緊扣進了懷裡，低頭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深意，貼著她的耳廓，故意挑起一抹旖旎的低笑：
「嗯，確實挺有用的，特別是到了晚上。」
季昭禾愣住了。
少爺是在說那些葷話？
她震驚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面上還一本正經矜貴的男人，小臉唰地漲紅，委屈地哼了一聲：
「陸先生！你說什麼呢！」
「我現在也能做出你們愛吃的飯菜了，還學會了插花，以後……說不定還能去公司幫你的忙呢……」
好傢夥，都還能去公司幫忙了。
陸沉洲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哦？野心這麼大？還想把手伸到我的公司里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季昭禾急了，趕忙拉住他的衣袖解釋，「我就是……覺得，陸先生其實可以試著，用正常人的視角來看我。」
陸沉洲黑眸微閃：「什麼叫正常人的視角？」
難道他不是正常人？
季昭禾垂下眼帘，聲音小了下去，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心酸：
「就是……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女人，而不是陸家買來的生育工具……」
陸沉洲眸色複雜。
他原以為她不在乎的。
「其實整個陸家，除了張姨，其他人看我的眼神，總是怪怪的，像是在看一個物件。」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低，快低到塵埃里了。
「不過……我其實不在乎，只要陸先生在，我就一點都不怕。」
陸沉洲摟在她腰間的大掌微微一頓，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沒有絲毫雜質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所以，她是在乎的。
他低聲道：「你想搬出去住嗎？」
季昭禾徹底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下意識點了點頭：
「想。」
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猛地反應過來，慌忙補充道：
「但是我不回山里！我死也不回山里去！」
「胡思亂想什麼。」
陸沉洲捏了捏她嬌嫩的臉頰。
「陸家名下的房子到處都是，我們搬出去單住，就我們兩個。」
季昭禾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落滿了星星，但轉念一想，又有些發怵：
「那……奶奶會同意嗎？」
陸沉洲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肆意的弧度：「我想住哪裡，就住哪裡，誰也管不著。」
也是，少爺可是陸家的繼承人，繼承人這個詞她不常見，但應該就是家裡老大的意思吧。
他說要搬走，肯定就能搬走。
季昭禾心底一片甜意泛開，重重地點頭：「好！我跟著陸先生，你說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她神色中全是對自己的信任。
陸沉洲幽深的黑眸注視著她，再也控制不住心頭的悸動，低頭，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