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另一個欒玄。
冷酷，無情，為了正義不擇手段。
「這是...」欒玄看著陰影中的自己，「我的另一面？」
「每個人都有。」王也說道，「光明越強，陰影越深。」
「試著和他對話。」
欒玄深呼吸，走向陰影。
「你是誰？」
「我是你壓抑的一面。」陰影欒玄冷笑，「你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比如？」
「比如為了大義滅掉小惡。」陰影欒玄說道，「比如為了拯救多數而犧牲少數。」
「你總是猶豫，總是顧慮太多。」
「如果聽我的，事情會簡單得多。」
欒玄沉默。
確實，他經常在道德選擇中糾結。
想要救所有人，但往往救不了任何人。
「也許...」他緩緩說道，「我確實需要你的果斷。」
「但你也需要我的慈悲。」
「我們融合吧。」
兩個欒玄相視而笑，同時伸出手。
光芒閃爍，融合完成。
欒玄睜開眼，眼中多了一絲銳利。
「感覺...更平衡了。」他說道。
其他人也開始嘗試。
小石面對自己的嚴肅面。
林影面對自己的冷漠面。
嵐風面對自己的貪婪面。
一個個融合完成。
每個人都獲得了更完整的力量。
「現在我們是真正的造物者了。」王也感慨，「不再偏向任何一面。」
「那接下來做什麼？」星河問道。
王也看向遠方。
在多元宇宙的深處，他感受到新的異動。
不是威脅，而是...召喚？
「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們。」他皺眉，「來自...更高的層面。」
「比造物者更高？」炎驚訝。
「似乎是。」王也點頭，「看起來我們的修行還沒結束。」
突然，空間扭曲。
一道門戶出現在他們面前。
門戶後面是無法描述的光芒。
純粹，神聖，超越一切理解。
「終於來了。」
熟悉聲音從光芒中傳出。
創世神走出門戶，但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的身體由純光構成，散發著至高威嚴。
「恭喜你們完成了融合。」創世神微笑，「現在你們有資格知道真相了。」
「什麼真相？」王也問道。
「關於多元宇宙的真相。」創世神嚴肅道，「關於我們存在的意義。」
「這一切...都只是更大遊戲中的一環。」
「什麼遊戲？」
「造物者的試煉。」創世神解釋，「有一個更高層次的存在，在觀察和測試我們。」
「測試我們是否有資格...升級。」
王也心跳加速。
又是升級？
他們剛剛成為造物者，現在又要面對更高層次？
「那個存在是什麼？」
「無名者。」創世神回答，「連我也不知道它的真實身份。」
「但我知道，它已經等待很久了。」
「等待真正的繼承者出現。」
門戶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傳來。
「時間到了。」創世神說道，「去見見你們的終極考官吧。」
「記住，在那裡，一切都有可能。」
「包括...徹底消失。」
王也和夥伴們對視。
又是一個未知的挑戰。
但他們已經習慣了。
「走吧。」他說道，「看看這個無名者到底想要什麼。」
十三人踏入門戶。
光芒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新的冒險，即將開始。
白光消散。
王也睜眼，腳踩在某種溫潤材質上。不是石頭，不是金屬，像是...活著的東西。
他低頭查看。
乳白色地面在輕微蠕動，表面有細密血管般的紋路。每次心跳，紋路就亮一下。
「這是什麼地方？」小石的聲音傳來。
王也環顧四周。
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但能感受到邊界的存在。
空氣中瀰漫著奇異香味。不是花香，不是果香，而是某種...思想的味道？
「歡迎。」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男女不分，老少難辨。
「新的候選者們。」
空間中央出現一個身影。
王也瞪大眼睛。
那個存在...沒有固定形狀。
時而是人類，時而是動物，時而是純粹的幾何圖形。
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眼睛。
深邃如宇宙，古老如時間。
「我是無名者。」存在開口，聲音直接在腦海響起，「這裡是最終試煉場。」
「試煉什麼？」王也問道。
「試煉你們是否有資格...成為真正的神。」
神？
王也心跳加速。比造物者更高的存在？
「什麼是真正的神？」林影追問。
「超越一切限制的存在。」無名者變化成一個發光球體，「不受時間束縛，不受空間限制，不受因果律約束。」
「能夠創造和毀滅任何事物，包括概念本身。」
「但這種力量...需要絕對的智慧來駕馭。」
無名者再次變化，成為一面鏡子。
鏡中映出王也等人的身影，但每個人都有無數個重疊影像。
「你們看到了什麼？」
「我們...自己？」星璇不確定地說。
「不只是自己。」無名者糾正，「是你們所有可能的存在狀態。」
「過去的你們，現在的你們，未來的你們。」
「還有...從未實現的你們。」
鏡像開始變化。
王也看到自己的無數種可能：
成為暴君的王也。
選擇逃避的王也。
早早死去的王也。
從未遇到夥伴的王也。
「這就是第一個試煉。」無名者宣布，「選擇。」
「從這些可能中，選擇你們認為最正確的道路。」
「但記住...選擇即是放棄。」
「選擇一種可能，就要放棄其他所有可能。」
王也盯著鏡中影像。
每一個都是真實的自己。
都有各自的經歷和選擇。
如何判斷哪個最正確？
「這沒有標準答案。」他緩緩說道，「每條路都有其價值。」
「哦？」無名者似乎很感興趣，「那你如何選擇？」
「我不選擇。」王也堅定道，「我接受所有可能的自己。」
「包括錯誤的選擇？」
「錯誤也是成長的一部分。」王也回答，「完美的存在是不完整的。」
「因為它失去了進步的可能。」
無名者沉默片刻。
鏡子破碎，化作光點消散。
「有趣的答案。」它說道，「第一關通過。」
「第二個試煉：放棄。」
空間變化。
出現無數個發光球體，每個球體中都包含著珍貴事物。
王也看到自己的歸元之力。
林影看到與王也的感情。
小石看到自由自在的性格。
欒玄看到對正義的堅持。
所有最珍貴的東西，都在球體中閃閃發光。
「成為真神，需要放棄一切執著。」無名者說道，「包括你們最珍視的東西。」
「選擇一樣放棄。」
「證明你們能夠超越自我。」
眾人陷入沉默。
放棄最珍貴的東西？
那他們還是原來的自己嗎？
「我拒絕。」王也第一個開口，「如果成神要失去這些，那我不要成神。」
「這些東西定義了我們。」
「失去它們，神也不過是空殼。」
其他人紛紛點頭。
「我們也拒絕。」林影說道，「沒有感情的神，不是我們想要的。」
無名者再次沉默。
這次沉默持續很久。
「你們...真的很特別。」它最終說道，「大多數候選者會毫不猶豫地放棄。」
「為了獲得更大力量。」
「但你們選擇保持自我。」
「第二關...也通過了。」
王也鬆了口氣。
還有第三關嗎？
「最後一個試煉。」無名者確認了他的猜測，「創造。」
空間再次變化。
變成一個完全空白的畫布。
「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無名者說道，「運用你們的想像和智慧。」
「創造出真正完美的存在。」
王也和夥伴們面面相覷。
完美的世界？
什麼叫完美？
「開始吧。」無名者催促，「你們有無限的資源和能力。」
「想要什麼，就能創造什麼。」
王也深呼吸，開始構思。
完美的世界...
應該沒有痛苦，沒有戰爭，沒有死亡？
不對。
他想起之前的經歷。
沒有痛苦的世界是死水。
沒有挑戰的生命是無意義的。
「我們的世界...」他開始創造，「有光明也有黑暗。」
「有快樂也有痛苦。」
「有生也有死。」
「但更重要的是...」
「有希望。」
畫布上開始出現色彩。
不是單一的金色或白色，而是五彩斑斕。
有美麗的花園，也有荒涼的沙漠。
有和平的村莊，也有充滿挑戰的迷宮。
有新生的喜悅，也有離別的悲傷。
但在每個角落，都有希望的光芒在閃爍。
「這就是我們的完美世界。」王也說道，「不是沒有問題的世界。」
「而是有能力解決問題的世界。」
「不是沒有痛苦的世界。」
「而是能夠承受痛苦並從中成長的世界。」
無名者靜靜觀察著畫布。
良久，它點了點頭。
「確實很完美。」
「不是表面的完美，而是本質的完美。」
「你們...通過了所有試煉。」
空間開始發光。
但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溫和的金輝。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真相了。」無名者說道，「關於這一切的真相。」
「其實...我就是你們。」
「什麼？」所有人都震驚了。
「準確地說，我是你們可能的未來。」無名者解釋，「在無數次輪迴中，最終達到至高境界的你們。」
「這些試煉...是為了確認這次的你們，能否走到那一步。」
「現在我可以確定...能夠。」
「但是...」無名者停頓，「還有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繼承我的位置，成為真神。」
「或者...回到原來的世界，繼續做造物者。」
「如果選擇成神，你們將獲得無限力量，但也將承擔無限責任。」
「管理整個超宇宙群，直到永遠。」
「如果選擇回去，你們可以過相對輕鬆的生活，但力量會有限制。」
王也思考著。
無限力量...無限責任...
聽起來很累。
他看向夥伴們。
每個人眼中都寫著同樣的答案。
「我們選擇...」他說道，「回去。」
「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還有很多人要守護。」
「成神太遙遠了，我們更願意做好現在的事。」
無名者微笑。
「我就知道你們會這樣選擇。」
「這也是我最欣賞你們的地方。」
「永遠不忘初心。」
「那麼...再見了，過去的我。」
「繼續你們的守護之路吧。」
光芒包圍十三人。
當光芒散去，他們已經回到了第五維度的管理中心。
一切都沒有改變。
但又好像...一切都變了。
他們獲得了更深的智慧。
更堅定的信念。
更強大的力量。
「現在做什麼？」小石問道。
王也看向監控屏幕。
多元宇宙中還有無數問題等待解決。
文明衝突，自然災害，未知威脅...
「繼續工作。」他說道，「還有很多世界需要我們守護。」
這就是他們的選擇。
不是成為高高在上的神。
而是做貼近民眾的守護者。
永遠為需要幫助的人而戰。
永遠...
在無盡的宇宙中，新的冒險還在等待著他們。
王也眨眼，眼皮沉重如鉛。
監控屏幕的藍光刺得眼珠發酸，無數數據流在瞳孔中閃爍。他伸手揉太陽穴，指腹傳來冰涼觸感。
三天了。
連續三天盯著這些該死的數字。
第九千七百二十一號宇宙的時空紊亂還在加劇。引力常數偏移0.3%，時間流速減緩2.7秒每小時。看似微小的變化，但足以讓整個星系脫軌。
「還是沒找到原因？」林影端著熱茶走來，白霧裊裊升騰。
王也接過杯子，陶瓷溫度透過掌心傳遞。茶香淡雅，但喝在嘴裡卻味同嚼蠟。
「數據顯示一切正常。」他搖頭，眉頭擰成川字，「但現實卻在崩壞。」
「會不會是測量錯誤？」小石從角落探頭，頭髮亂糟糟的。
「我檢查過三遍。」王也放下茶杯，瓷器碰撞桌面發出輕脆聲響，「設備沒問題，數據也沒問題。」
「問題出在別的地方。」
嘟嘟嘟！
刺耳警報聲炸響。紅光閃爍，照得每個人臉色發紅。
「又來了。」欒玄嘆氣，「第幾個了？」
「第十七個。」艾莉查看記錄，聲音顫抖，「這次是第二千四百號宇宙。」
屏幕切換畫面。
王也瞪大眼，血液衝擊太陽穴。砰砰砰。
畫面中的星系正在...融化。
不是爆炸，不是坍塌，而是像蠟燭一樣融化。恆星拖著長長尾巴，行星表面流淌如液體。
「這到底是什麼？」伊莉婭捂住嘴巴。
王也站起身，椅子嘎吱後退。膝蓋微顫，他強撐著走向主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