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聽霧這邊也遇到了新的難題。
之前僱傭的保姆出了那麼嚴重的問題，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事關寶寶的安全，鹿聽霧也不敢在找保姆這件事上馬虎。
這兩天，家政中介的電話接二連三打過來。
她前前後後也面試了好幾個保姆了，卻沒有一個能讓她真正放下心。
撫養權她已經爭到手，錢她也不缺。
可找保姆這件事，從來不是有錢就可以解決。
要看人品，看細心程度，還要看和孩子合不合得來，講究一點說不清的緣分。
要是再遲遲找不到合適的人，她去上班之後，小野就無人照看。
一想到這裡，鹿聽霧就滿心煩躁。
她輕輕嘆了口氣，轉過頭。
就看見小野安安靜靜坐在地毯上。
小傢伙一張小臉奶萌奶萌的，白嫩的小手，一遍一遍摸著手腕上那隻藍色的電話手錶。
指尖反覆蹭過錶盤，眼神蔫蔫的。
鹿聽霧一眼就看出來，孩子是想爸爸了。
算下來，父子倆已經整整兩天沒有見過面了。
她緩步走過去，在小野身邊蹲下，抬手輕輕碰了碰孩子柔軟的臉頰。
「寶寶告訴媽媽，你是不是想爸爸了？」
小野聞言，立馬抬起頭來看向她。
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心思，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
「嗯，想爸爸了。」
鹿聽霧沉默幾秒，心裡做下決定。
「那你自己給爸爸打電話，叫他過來家裡吧。」
小野眼睛瞬間亮了，立刻點開手錶，熟稔地撥通號碼。
電話接通，鹿聽霧接過手錶，對著那頭的秦妄開口。
「秦妄，我這邊保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
「能不能麻煩你，過來暫時照看小野兩天，等我找到保姆就好。」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秦妄很快應了下來。
「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
小野已經按捺不住期待。
也不玩玩具了，蹬著小短腿跑到入戶門口。
小小的身子靠在門板上，扒著門把手，眼巴巴守在那裡，一刻都不肯離開。
每聽見樓道里一點動靜，他就立刻仰起腦袋往外望。
可一次次，都不是秦妄。
鹿聽霧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五味雜陳，也沒有催，任由孩子在門口等著。
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樓道里終於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門鈴叮咚響了起來。
小野激動得立刻蹦起來，伸手就要去擰門鎖。
鹿聽霧上前一步打開門。
秦妄就站在門外。
小野當即撲上前，張開胳膊抱住他的腰。
秦妄彎腰，伸手穩穩將孩子抱起來，抬手逗了逗小野的下巴，眉眼間是藏不住的笑意。
「你們吃過晚飯了嗎？」
鹿聽霧站在一旁，輕輕搖頭。
「還沒有。」
秦妄把懷裡的小野輕輕放到地上。
脫下外面的外套，徑直走進廚房。
他從櫥櫃掛鉤上取下圍裙，熟練系在腰間，系帶在腰間打了個結。
「你們在客廳等著，我來做飯。」
廚房裡很快傳來水流嘩嘩的輕響。
小野扒著廚房門框，探著小腦袋，眼睛一眨不眨望著裡面忙碌的背影。
小野看秦妄在廚房裡忙，再也按捺不住，小短腿噠噠噠就跑了進去。
他夠不到灶台，就乖乖站在秦妄身側，小小的身影貼得很近。
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自始至終黏在秦妄身上，一刻都捨不得挪開。
「爸爸，我幫你。」
他仰著小臉，躍躍欲試地伸出小手。
秦妄側過頭，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怕他碰倒熱水燙到，便拿過一旁乾淨的小盤子遞給他。
「那小野幫爸爸擺盤子好不好，不要靠近灶台。」
「好！」小野用力點頭，捧著盤子認認真真來回跑，腳步邁得小小的。
廚房裡面，水流嘩嘩，鍋鏟輕碰發出細碎聲響。
一大一小在方寸的廚房裡忙活，氛圍安靜又溫熱。
冰箱裡本就沒存什麼食材，只剩下幾樣簡單的素菜和一點鮮肉。
秦妄就地取材，簡單打理，不多時，四菜一湯便端上了餐桌。
香味漫開，小野早就手腳麻利地爬上寶寶餐椅坐好，小手抓著餐椅邊緣，扭頭朝著客廳大聲喊。
「媽媽！快來吃飯！」
鹿聽霧聞聲走過來，看著餐桌上熱氣騰騰的幾道菜，微微怔了怔。
三個人圍著同一張餐桌坐下。
這是分開之後，他們難得這樣安安穩穩、和和氣氣坐在一起吃一頓晚飯。
沒有爭執，沒有拉扯，只有飯菜氤氳出來的暖霧。
鹿聽霧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裡。
菜品只是家常做法，可滋味遠遠超出她的預想。
她心頭暗暗一驚，沒想到秦妄的廚藝居然這麼好。
抬眼時，剛好撞見秦妄望過來的目光，她下意識錯開視線，默默低頭繼續吃飯。
晚飯吃得很慢，小野吃得格外香甜，時不時還要往秦妄碗裡塞一筷子菜。
一餐飯結束，桌上杯盤狼藉。
鹿聽霧收拾出一間客房，被褥全都換得乾淨清爽。
「晚上你就睡這間。」她推開房門，語氣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客氣，「洗漱用品柜子里都有。」
「麻煩你。」秦妄應聲。
夜裡，鹿聽霧哄完小野，看著孩子閉上眼，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等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床上的小野睜圓了眼睛，聽著外面沒有動靜，便悄悄掀開被子，赤著小腳踩在微涼地板上。
小小的人兒摸黑溜出兒童房，一步一步挪到客房門口。
門把手輕輕轉動，他悄無聲息鑽了進去。
秦妄還沒有睡，正靠在床頭看手機，察覺到動靜抬眼，就看見小小的一團鑽到床邊。
「小野？」他壓低聲音。
小野順著床沿爬上來，掀開被子蜷到他身側。
「我想跟爸爸睡。」
秦妄沒有把他送回去，只是往裡面挪了挪，騰出位置給他。
黑暗裡，房間只透進來窗外一點點路燈的微光。
父子倆靠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小聲聊著閒話。
小野絮絮叨叨說著幼兒園的趣事，說著自己新得到的玩具，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沒聊多久，小孩子一天鬧騰下來，困意也瞬間涌了上來。
話音漸漸變得含糊，腦袋一歪，靠在秦妄肩頭，呼吸慢慢變得綿長，沉沉睡了過去。
秦妄低頭，借著微弱光線看著孩子熟睡的小臉，抬手輕輕替他掖好被角。
屋內安安靜靜，只餘下兩道平穩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