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易中海被迫當眾交出的三十六塊錢公款,並沒有在院裡停留一夜。
次日天光大亮,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便準時走進了紅星四合院。
街道陳主任親自帶隊,帶著兩名辦事人員,徑直走進中院,取走了那筆爭議巨款。
錢款當面清點、當面封存、當面入帳,流程嚴謹,沒有絲毫紕漏。
錢款交接完畢,陳主任並沒有立刻帶人離去。
他特意駐足中院正中央,目光淡淡掃過四周聞訊探頭的各家住戶。
一句不重不輕、卻分量千鈞的話,清晰傳遍整座四合院的每一個角落。
「從今日起,全院所有困難補助款、街道救濟物資,統一由街道辦直接核算、直接發放。」
「全程對公走帳、公開公示,不再經過任何個人轉手代管。」
話語平淡,卻等同於當眾官宣定論。
徹底宣告了易中海數十年一大爺管錢、管事、管分配的權力徹底作廢。
從今往後,易中海空掛一大爺虛名,再也沒有資格經手院裡一分公款、一件物資。
往日手握分配大權、一言定鄰里得失的風光地位,徹底崩塌落幕。
全院上下幾十戶人家,全部悄悄推開房門,站在自家門口觀望事態。
所有人默默看著陳主任推著載有公款的小車,從容駛出四合院大門。
直到街道辦一行人徹底走遠,消失在巷口盡頭。
眾人才默默收回目光,安安靜靜轉身,各自回屋關門。
偌大的四合院,安靜得可怕。
沒有一個人上前安慰落寞難堪的易中海。
沒有一戶人家主動登門,說半句寬心的軟話。
往日裡那些日日攀附、時時討好、圍著易中海打轉的鄰居,盡數消失不見。
就連以往隔三差五,就以借醬油、借食醋、借細鹽為由,蹭人情、套關係的住戶。
今日路過中院東屋門口,全都刻意繞道而行,唯恐沾染上半點晦氣。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在這座四合院裡展現得淋漓盡致、赤裸裸無比。
易中海家的藍色布門帘,從早到晚,自始至終沒有掀開過一次。
緊閉的房門,隔絕了外人的目光,卻隔絕不住屋內無盡的落寞與狼狽。
所有人都以為,今日風波的重心,是徹底失勢的一大爺易中海。
誰也沒有想到,真正徹底炸開鍋、陷入絕境混亂的,是中院的賈家。
賈家的天,徹徹底底塌了。
自從賈東旭因為投機取巧、違規謀私被工廠當眾開除公職。
賈家唯一穩定、唯一正經、唯一可觀的經濟收入,直接徹底斷絕。
往日光景,賈東旭每月二十八塊五的固定工資。
不算大富大貴,卻足夠撐起一家人的基本溫飽。
再加上秦淮茹平日裡零零散散打零工補貼家用。
加上何雨柱日復一日、長年累月無償送來的食堂飯盒葷菜。
還有易中海暗地裡不間斷的錢糧接濟幫扶。
多重補貼疊加,才勉強把賈家捉襟見肘的日子,死死撐住。
可如今,四根支撐家境的柱子,接二連三全部轟然斷裂。
工作沒了、飯盒斷了、幫扶停了、零工難尋。
賈家瞬間從勉強溫飽,跌入徹底斷收、坐吃山空的絕境。
屋內土炕之上,賈東旭仰面躺著,死死面朝冰冷土牆。
從清晨到日暮,整整一天時間,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曾經的暴躁、囂張、蠻橫,盡數消失殆盡。
只剩下無盡的頹廢、絕望與自我逃避。
年幼的棒梗餓得肚子咕咕直叫,時不時發出委屈的哭鬧聲。
小小的孩子不懂家境變故,只知道本能渴求飽腹、渴求吃食。
賈張氏氣急敗壞,翻遍了整個廚房的陶罐麵缸。
搜遍所有儲物角落,翻來翻去,最終只找出小半袋粗劣棒子麵。
她無可奈何,只能兌水熬煮了一鍋稀薄至極的棒子麵糊糊。
湯水清亮稀薄,稀得能夠清清楚楚照見人影,根本填不了肚子。
一鍋寡淡無味的糊糊,便是賈家一家三口今日唯一的口糧。
端著空蕩蕩的飯碗,賈張氏心底積攢的所有怨氣、恨意徹底爆發。
她狠狠將粗瓷大碗砸在木質飯桌上,碗身磕碰,發出刺耳巨響。
滿腔怨毒,脫口而出。
「全都怪林建國!」
「若不是那個喪良心的小子惡意舉報、刻意針對!」
「我家東旭怎麼會丟了鐵飯碗?怎麼會落得如今一無所有的下場?」
「我們賈家怎麼會落到這般吃了上頓沒下頓、揭不開鍋的悽慘地步?」
怒火滔天,恨意滿腔,字字句句,都在瘋狂遷怒怪罪旁人。
炕沿邊上,秦淮茹默默端坐,垂著腦袋,始終沉默不語。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一本薄薄的糧油定量本。
本本邊角早已被她反覆摩挲得發毛、老舊。
上面登記的所有月度糧油定量,早已提前透支、盡數買空。
一分餘量、半兩存糧,都沒有留下。
下一批街道救濟糧、月度定量糧,還要等到十天後的月底才能申領。
十天光陰,看似短暫,對於斷糧的賈家而言,度日如年。
家裡的米缸早已空空如也,缸底乾淨得發亮,沒有一粒存糧。
全家三口人的溫飽生計,徹底陷入了無路可走的死局。
滿心焦躁、滿心絕望壓在心頭,讓秦淮茹喘不過氣。
一旁的賈張氏見兒媳沉默不語、不接自己的話。
愈發氣急敗壞,瞪圓雙眼,厲聲呵斥質問。
「你倒是開口說句話啊!」
「以前何雨柱天天心疼咱家困難,一日三餐往家裡送葷菜飯盒!」
「怎麼現在人影都見不到一個,半口吃食都沒有?」
「你是不是平日裡拿捏過頭,徹底把傻柱給得罪死了?」
秦淮茹聞言,緩緩抬起布滿疲憊的臉龐。
她聲音微弱、沙啞乾澀,帶著壓了許久的委屈。
「媽,我沒有得罪傻柱。」
「不是我把他推走的,是林建國。」
「是建國弟一步步把傻柱拉到了正道上,點醒了他,讓他徹底看清了咱們家的算計。」
賈張氏根本聽不進半句辯解,蠻橫無理,厲聲嘲諷。
「那你不會再把他哄回來?」
「你平日裡不是最會哄男人、最會拿捏人心嗎?」
「關鍵時刻怎麼一點用處都沒有?連個傻子都籠絡不住?」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多年積壓的委屈、隱忍、卑微、心酸,瞬間徹底衝破底線。
嫁入賈家數年,秦淮茹日日伺候蠻橫婆婆,歲歲拉扯年幼幼子。
為了養活一家人,她在院裡低頭賠笑、忍氣吞聲。
常年被鄰里戳脊梁骨、被人揹後指點議論,受盡冷眼與非議。
無論受多大委屈,遭遇多少不公,她始終咬牙隱忍,從未頂嘴辯駁。
可今日,絕境壓身、步步逼死,她再也忍不住了。
秦淮茹猛然抬頭,一雙常年溫順怯懦的眼眸里。
第一次翻湧著清晰、濃烈、再也壓制不住的憤怒。
她直視蠻不講理的婆婆,字字鏗鏘,句句走心。
「媽!您摸著良心說說公道話!」
「以前傻柱日日送菜、送肉、送糧、送飯盒幫扶咱們!」
「您哪一次領情了?哪一次說過一句好話?」
「人家送粗棒子麵,您嫌棄質地粗糙、難以下咽!」
「人家送大白菜,您嫌棄沒有油水、寡淡無味!」
「人家送少量豬肉,您嫌棄分量太少、不夠解饞!」
「人家不是咱們家免費長工,更不是天生的冤大頭!」
「憑什麼白白接濟咱們,還要日日挨您的辱罵嫌棄?」
一番話有理有據,直擊要害,堵得賈張氏瞬間啞口無言。
賈張氏被兒媳當眾頂撞,氣得渾身發抖,臉面盡失。
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難堪的豬肝色,氣急敗壞嘶吼。
「反了!反天了!」
「區區兒媳婦,竟敢當眾頂撞婆婆!簡直大逆不道!」
「我不是頂撞您,我是講道理。」
秦淮茹緩緩站起身,眼眶瞬間通紅,水汽氤氳。
「我只是想告訴您,以後咱們家,再也不能靠著乞討接濟過日子了。」
「東旭沒了工作,家裡斷了收入,我必須出去找活干、打零工、掙苦力錢養家。」
「您若是再這般尖酸刻薄,把願意幫咱們的鄰居、把傻柱徹底罵跑。」
「以後咱們賈家,就真的孤立無援、沒人肯幫、徹底完了!」
忠言逆耳,句句屬實,全是絕境求生的真心話。
可蠻橫一輩子的賈張氏,哪裡聽得進半句良言。
她猛地拍桌站起,手指幾乎要戳到秦淮茹的臉上。
滿臉猙獰,瘋狂怒罵。
「滾!你給我滾出去!」
「你就是個喪門星!」
「自從娶了你進門,我們賈家就諸事不順、禍事連連!」
「東旭落得這般下場,全都是你克的!」
屋內吵罵聲、哭鬧聲、斥責聲此起彼伏,混亂不堪。
土炕上頹廢整日的賈東旭終於忍無可忍。
猛地翻身坐起,煩躁暴怒地大吼一聲。
「都別吵了!安靜一點!」
屋內瞬間安靜,死寂不過短短兩秒。
年幼飢餓的棒梗再度委屈大哭,哭聲悽厲刺耳。
賈張氏瞬間又被點燃怒火,對著孫子、對著兒媳再度破口大罵。
賈家緊閉的房門,擋不住裡面歇斯底里的吵鬧與哭喊。
半個四合院的住戶,全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中院西廂房門口,林建國正靜靜蹲在石階上修鞋。
他手裡拿著一雙鞋底徹底磨穿的舊棉鞋。
粗麻線穿針引線,一針一線,沉穩細密地納著鞋底。
指尖沾滿深色鞋油與透明膠水,雙手樸實而利落。
面對耳邊源源不斷、嘈雜刺耳的賈家吵鬧聲。
林建國自始至終頭都未抬一下,神色平靜無波。
眼底沒有波瀾,沒有同情,更沒有半分愧疚。
因果迴圈,咎由自取,一切都是他們自己選的路。
屋內的王秀蓮聽到賈家無休止的爭吵,輕輕掀開房門帘。
探出頭聽了兩句院中的動靜,壓低聲音輕聲開口。
「這賈家,今天吵得也太兇了,怕是日子真熬不下去了。」
林建國依舊低頭走線,語氣平淡篤定,不帶一絲情緒。
「吵不了幾天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暗藏絕對掌控全域性的底氣。
賈家如今內外斷絕、人脈耗盡、財源枯竭。
破產崩塌,不過是朝夕之間的事情。
王秀蓮心中好奇,想要追問兒子此話深意。
可看著兒子沉穩淡漠、波瀾不驚的側臉。
最終還是把滿心疑惑壓回心底,沒有多問半句。
自家兒子心思縝密、步步謀算,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傍晚時分,寒風漸起,暮色籠罩整座四合院。
秦淮茹獨自一人,默默走出了壓抑窒息的賈家小屋。
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邊角起球的舊棉襖。
長發隨意簡單束成馬尾,面色蒼白憔悴,毫無血色。
連日焦慮、飢餓、煎熬,徹底磨垮了她所有精氣神。
她腳步沉重,緩緩走到前院閻埠貴家門口。
佇立在門前,猶豫徘徊良久,反覆鼓足勇氣。
抬手遲疑片刻,最終輕輕敲響了房門。
房門應聲開啟,三大爺閻埠貴探出頭來。
看清門外站著的是落魄失勢的秦淮茹。
他臉上原本客套溫和的笑容,瞬間收斂大半。
此刻的閻埠貴心裡精明透亮,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如今院裡局勢早已徹底洗牌、天翻地覆。
昔日掌權的易中海徹底失勢,名聲掃地、大權旁落。
賈東旭被開除公職,賈家徹底跌落塵埃、一無所有。
就連一直覬覦管事權的劉海中,也早已折戟沉沙、徹底沒戲。
整個四合院,唯獨橫空出世的林建國穩居上風、掌控全域性。
自己能安穩無事、獨善其身,全靠一個「躲」字。
不攀附、不站隊、不沾是非、不惹麻煩。
他絕不可能為了落魄的賈家,去得罪如日中天的林建國。
一旦沾上賈家的爛攤子,必然得不償失、引火燒身。
閻埠貴眼底閃過滿滿的權衡與算計。
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斯文老師的溫和模樣。
「秦淮茹,你找我有事?」
秦淮茹低著頭,聲音微弱卑微,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
「閻老師,我想跟您打聽一下街道的活計。」
「年底家裡實在困難,揭不開鍋了。」
「不管是糊紙盒、拆棉紗、清洗工作服,還是任何苦力零工。」
「只要能掙錢、能換口糧,我什麼苦都能吃,什麼活都願意干。」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舊眼鏡,心中飛速盤算利弊。
幫她打聽一份零工,不過是舉手之勞,毫無難度。
可人情往來,最怕牽一髮動全身。
他不敢確定,幫助賈家,會不會引得林建國不滿。
片刻權衡之後,閻埠貴給出了一句無比圓滑的客套話。
「這樣啊,眼下正值年關歲末。」
「街道工廠停工、手工活飽和,零工確實不好找。」
「你別急,我幫你多留意留意,若是有合適活計,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話音落下,不等秦淮茹再說半句懇求話語。
閻埠貴直接利落關上房門,徹底斷絕對話。
冰冷的門板,隔絕了所有希望,也隔絕了最後一絲人情暖意。
門外寒風呼嘯,刺骨冷風順著衣領縫隙灌入身體。
秦淮茹渾身一顫,凍得四肢發涼、心底更涼。
她孤零零佇立在寒風之中,落寞無助,茫然無措。
良久,她才拖著沉重麻木的腳步,慢慢折返中院。
路過西廂房林家視窗之時,她的腳步不由自主緩緩放緩。
屋內透出溫暖柔和的暖黃色燈光,融融暖意透過窗紙溢位。
隱約能聽到屋內母子二人溫和閒談的輕柔話語。
聲音不大,卻安穩、溫馨、踏實。
單單是聽著,就足以讓人感受到滿屋的溫暖與安寧。
對比自家屋內的爭吵、混亂、飢餓、絕望。
兩相對比,天差地別,刺痛人心。
無數悔恨念頭,瞬間瘋狂湧上秦淮茹的心頭。
她忍不住暗自回想當初。
若是那一夜,她沒有聽從易中海的挑唆算計。
若是她沒有配合設局,刻意栽贓拿捏林建國。
若是她沒有假意哭泣逼迫,把正直良善的少年當成冤大頭肆意算計。
若是她從一開始,就心存良善,好好相處、真誠相待。
如今能夠安穩站在溫暖燈火旁、享受安穩日子的人,會不會是她?
這份安穩、踏實、無憂的生活,本該有她一份。
可轉瞬之間,她便狠狠掐滅了這虛無縹緲的念頭。
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人生從來沒有重來的機會。
路是她自己一步步選錯的,局是她自己親手布下的。
所有惡果、所有絕境、所有苦楚,都只能由她自己咬牙承受。
再無半分僥倖,再無一絲退路。
屋內,林建國吃完簡單溫熱的晚飯。
從容收拾碗筷、清洗乾淨、擦拭桌面,動作利落沉穩。
處理完所有家務瑣事,他抬手拿起桌邊的手電筒。
穿戴整齊,推門而出,徑直朝著前院何雨柱家中走去。
此刻的傻柱何雨柱,正獨自一人枯坐屋內,借酒消愁。
簡陋木桌上,一碟乾癟花生米,一隻空空的酒瓶。
他一杯接一杯,悶頭獨飲,滿心苦悶、滿心憋屈、滿心迷茫。
房門虛掩,屋內燈光昏暗,氣氛壓抑到極致。
聽到腳步聲推門而入,抬頭看清來人是林建國。
何雨柱瞬間愣住,眼底滿是意外、不解與自嘲。
他放下酒杯,苦笑一聲,語氣充滿落寞譏諷。
「你怎麼來了?」
「是專程來看我笑話的?看我如今眾叛親離、一無所有的狼狽模樣?」
林建國沒有接話,神色平靜淡然。
他徑直在何雨柱對面板凳上從容落座。
隨手拿起桌上閒置的空酒杯,給自己淺淺倒上半杯白酒。
輕輕抿了一口辛辣烈酒,動作從容沉穩。
隨後,他從貼身衣兜里,緩緩取出一張疊放整齊的紙質表格。
輕輕平鋪攤開,穩穩放在桌面中央。
那是一張正規油印的工廠招工登記表。
紙面乾淨規整,右下角赫然蓋著鋼廠食堂的鮮紅公章。
正規編制,官方認證,真實有效。
林建國語氣平和,字字真誠。
「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
「我是來給你送出路的。」
何雨柱目光死死盯著那張招工表,瞳孔微震,久久失語。
看著他呆滯沉默的模樣,林建國輕輕將表格往前推了推。
句句良言,點醒迷茫中人。
「你手藝絕佳、心性不壞,不該一輩子困在小院人情爛帳里。」
「更不該一輩子只守著一口大鍋、炒一輩子食堂大鍋菜。」
「何雨柱,你該為自己好好打算一次,為自己活一次了。」
短短几句話,直擊內心,撕開迷霧。
何雨柱顫抖著手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烈酒灼燒喉嚨,滾過胸腔,滾燙刺骨。
不知是烈酒嗆人,還是多年委屈、憋屈、悔恨瞬間爆發。
他雙眼瞬間通紅,眼眶濕潤,喉頭劇烈滾動。
積壓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瀕臨崩塌。
眼前這個曾經被全院算計、被眾人拿捏的少年。
如今卻成了唯一看透一切、唯一願意拉他一把的人。
而那些他掏心掏肺、無償幫扶數年的鄰里親人。
在他落魄失意之時,盡數冷眼旁觀、避之不及、落井下石。
人心冷暖,善惡對錯,此刻一目了然。
林建國靜靜端坐,神色從容,目光通透。
他早已掌控院內所有人心走向、所有事態結局。
爛人自有爛命,善人自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