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廳很快安靜下來。
只剩下四個人。
岑瀾音把筷子輕輕擱在碗沿，瓷器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她抬起眼，目光在餐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父母臉上，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你們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岑紹華卻像沒聽見女兒的話似的，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反而側過身，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客氣，「聿深。」
「禮金的事，今天是不是可以定下來？」
褚聿深聽著岑紹華說話，指尖在餐桌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
褚聿深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看了他一眼，幾秒後才開口，「禮金單已經讓人準備好了。」
話落，他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接通後，他只說了兩個字，「進來。」
門很快被人從外面推開。
阿月側身讓到一旁，林修遠跟在她身後走了進來，他西裝筆挺，手裡拿著一本紅色的小冊子。
他徑直走到餐桌邊停下。
褚聿深抬眼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下頭。
「說吧。」
林修遠應了一聲，把冊子翻開。
指尖壓住頁角，目光落下去，像是在確認什麼。
「褚總說，今天既然是回門。」
「那回門禮和當初的聘禮，一併補齊。」
話落，餐桌上一時沒人出聲。
岑瀾音的筷子還停留在碗沿，指尖微微一緊，她自己對於褚聿深準備的這一切全然不知情。
林修遠掃了岑紹華和沈明舒一眼，繼續往下念。
「聘禮——」
「禮金，一千一百八十萬。」
沈明舒嘴角微微勾起，卻強忍住壓下。
岑紹華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瞬，他很快低頭喝了一口茶。杯沿遮住了大半張臉，再抬頭時，神色已經恢復如常。只是眼底那點笑，沒壓住。
林修遠翻過一頁，聲音依舊平穩，「接下來，褚總準備的聘禮和回門禮，一共六輛車。」
「第一車——名貴草藥和禮盒。」
「野山參、蟲草、藏紅花、靈芝等名貴草藥禮盒三十六套。」
「第二車——禮盒套裝」
「珍藏名表，名酒，定製雪茄各三十套。」
林修遠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一絲波動。
「第三車——珠寶。」
「成套鑽石首飾八套。」
「祖母綠套鏈三套。」
「藍寶石和紅寶石套鏈各兩套。」
「翡翠首飾四套。」
「第四車——黃金和白金。」
林修遠頓了頓，看了眼岑瀾音。
「黃金五百二十公斤，白銀一百公斤。」
聽到這沈明舒吸了一口氣，滿是驚訝。
林修遠沒搭理她，繼續往下說。
「第五輛車——資產。」
「南城望晴別墅一套。」
「臨瀾別院一套。」
「海外信託基金一份。」
「海城基金帳戶一份。」
「褚氏集團20%的股份。」
一聽到資產分配里有20%的褚氏股份，沈明舒和岑紹華更激動了。
「以上就是所有第四車和第五車的分配。」
林修遠說完，停下，看向岑紹華和沈明舒，補充道，「這第四車和第五車的資產，全部登記在少夫人名下。」
沈明舒和岑紹華的神情原本已經鬆動，可是在林修遠的話落下的那一刻，那點藏不住的喜色，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這麼僵在了臉上。
岑瀾音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人。
褚聿深神色如常，仿佛這些財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他是不是瘋了？還是說有錢大佬都如此大方？
五百公斤黃金說送就送。
還有臨瀾別苑...
甚至...甚至直接給她褚氏集團20%的股份...
岑瀾音下意識拿起桌上的杯子，卻因為還沒從那驚嚇中緩過來，杯子晃了一下，差點傾倒，幸好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按住了杯身。
林修遠接著把最後一頁念完。
「最後一車——」
他微微停頓，「是褚總專門為少夫人準備的。」
「Steinway & Sons全水晶定製三角鋼琴已經擺在臨瀾別苑的琴室。」
「義大利手工樂譜櫃一套。」
「高定演出禮服十套。」
「五套珠寶首飾套裝。」
念完之後，林修遠把手上的小冊子蓋上，雙手放到沈明舒的面前。
「岑總，岑夫人，所有的東西都仔細地列在冊子裡，請過目。」
沈明舒有些著急地拿過小冊子，仔細翻了翻，再三確定林修遠有沒有漏掉哪個部分。
翻到後面時，動作慢了下來，她的神色一點點收住。翻到了最後一頁便停下，沒再繼續。
岑紹華從她手上拿過小冊子，他看得很慢，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他合上了冊子，吸了口氣好讓自己緩過來。
岑紹華勉強擠出個笑容，殷勤地看向褚聿深，「聿深，這個...這個...我們家阿音年紀還小，你把旗下這麼多資產給她，她一個小姑娘也不會管理。」
褚聿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爸，這您就不用操心。」
他語氣溫和，卻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林修遠順勢接過話，「關於少夫人的資產，褚總已經安排了專業團隊打理。」
「為避免爭議，統一由第三方負責。」
「後續所有對接信息，會直接交到少夫人手上。」
林修遠說完，便不再多話。
褚聿深再次開口，「爸，媽，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褚聿深依舊一副從容有禮的樣子，可骨子裡卻透著一股壓迫感。
岑紹華張了張口，還沒說出來。
沈明舒已經先一步接過話，「聿深，你對我們家阿音這麼好，我們哪還有什麼問題。」
「但阿音畢竟也是我們拉扯大的，從小就栽培她。」
「如今真的是琴棋書畫樣樣行。」
「這些年我們花在阿音身上的這些錢，也不少。」
岑瀾音的指尖微微一頓，卻始終沒抬頭，眼底那點情緒，卻慢慢沉了下去。
她正要開口，褚聿深先一步截住了她的話，「媽說得對。」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
岑瀾音微微皺起眉心，朝身側的男人看去。
像是在問為什麼。
褚聿深不搭理她那熾熱的目光，只是側頭對著林修遠說，「修遠。」
「從我私人帳戶，劃兩千萬。」
他頓了一下。
「給我岳父岳母。」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桌上沒有人出聲。
褚聿深這才抬眸，看向對面兩人，「爸，媽。」
「這筆錢，應該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