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非去不可。
沈氏從小飽讀詩書,也對律法有一定的了解。
京兆府拿人,除了皇命,誰能阻撓?
況且,她知道這並非是針對她個人的刁難,而是針對整個白府的。
若是她不出去,正好給對方向白府發難的理由。
只有走出去,才知道敵人的招數是什麼。
知道敵人的手段,才能見招拆招。
如果她躲在這裡,明微他們如何能解決這個問題?
思及此處,沈氏再度開口:「我去,有我非去不可的理由,都別擔心,會沒事的。」
她冷靜的神情,一如送白明微出征那時,她承諾會守好這個家一樣。
「沈氏!」
「婉吟!」
「大嫂!」
眾人還想勸,卻被白瑜攔下了。
「諸位嬸嬸,幾位嫂嫂,各位妹妹,都別擔心。」
白瑜上前一步,躬身向沈氏行禮:
「這番叫大嫂受委屈,是七弟的不是;還請大嫂莫要擔心,我與明微會儘快解決,還大嫂一個清白。」
沈氏笑得雲淡風輕:「七弟莫要煩擾,有問題就解決,有困難就克服,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著,沈氏噙著淡淡的笑意看向眾人:「有你們支援我,我不擔心,也不害怕。」
說完,沈氏便往外走。
她的步伐邁得很穩,臉上並未有任何纏上官非的憂慮。
當沒有人為她撐起一片天時,她就早已懂得如何把自己和別人的天撐起來。
當天要塌下來時,她自然能穩得住。
不等白瑜開口,俞皎主動跟了上去:「大嫂,我陪你!」
其餘的人想要跟上,卻被白瑜攔下:
「皎皎去就行了,你們都在家裡等著,這個時候不能自亂陣腳,以免被敵人鑽了空子。」
白琇瑩一臉憂焚:「七哥,我擔心大嫂。」
白瑜安撫她:「會沒事的,有七哥和長姐在。」
說著,白瑜看向大夥:「都回去吧,若是睡不著的話,聚在一起等訊息也成,不論發生什麼,都別輕舉妄動。」
「我知道大家都為此事憂心不已,然而只有我們穩住,大嫂和明微才無後顧之憂。」
眾人自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儘管再憂心,也沒有自作主張添亂。
畢竟她們誰都不像俞皎一樣,有著太后親侄女這層尊貴的身份。
這時,二嬸也開口了:「小姑子,你回去照顧策榮吧,現在只有二姨娘在那邊,他身邊離不開人,有什麼訊息我們會告訴你。」
「其他人就到我那裡,我們一起說說話,一起等訊息,只要大家在一起,這心也就能安下來。」
四嬸也跟著開口:「七郎,不必擔心我們,你且去忙你的事情,我們沒事的。」
白瑜頷首,隨後便離開了。
白瑜一走,二嬸的面色當即變得嚴肅:「沈氏被京兆尹帶走,大姑娘和七郎怕是焦頭爛額。」
「然而發生這樣的事,我們什麼忙也幫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別添亂,知道嗎?」
眾人點頭:「我們明白。」
二嬸再度開口:「走吧,都去我那等訊息,我們聚在一起,也能相互照應。」
眾人憂心忡忡地跟著二嬸離開。
這時。
白府大門處。
京兆少尹唇角挑起,舉起手做了一個「行動」的手勢。
他拔高聲音,面目因此有些許扭曲:「時辰到了,依律進去拿人!」
一眾衙役有些遲疑。
畢竟這是相府,裡面住著曾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老丞相,還有一位手握十萬重兵的大將軍。
最重要的是,他們不想以如此醜陋的姿態,闖入滿門忠魂的白府。
當然,京兆少尹這番行事,目的昭然若揭。
難道他不知像白府這樣的人家,後院到前廳需要走上一段時間麼?
他知道。
他就是要白府的人來不及,好給他一個強行闖入的理由。
若是他今日帶人闖入白府,相當於狠狠甩了白府一個耳光。
所以他才會給出一刻鐘那麼短的時間。
見衙役不為所動,他聲色俱厲:「愣著做什麼?難道要本官一個個請麼?!」
這時,班頭開口勸說:「大人,我們再等一會兒如何?畢竟老丞相年紀大了,且身體不好,受不住這樣的驚擾。」
京兆少尹一腳踹在他身上:「受不住就別折騰!你搞清楚,不是本官要驚擾他,而是他們白府害了人命,本官只是依律辦事!」
被踹倒的班頭不敢再言語。
京兆少尹疾言厲色:「你們就是這麼辦事的?本官讓你們進去抓人,你們一個個不為所動,是不是聾了?!」
有人還想再勸:「大人……」
京兆少尹怒聲呵斥:「閉嘴!爾等可是懼了?我們依法辦事何懼之有?!」
「爾等還遲疑什麼?我們奉命行事!你們理應知曉,違抗命令的後果!」
接著,他的聲音猛然揚高,面容因激動而泛紅扭曲:「還不進去拿人?!你們是想袒護殺人犯麼?!」
衙差對視一眼,終是不敢違抗命令。
他們一擁而上。
白府的門房僕役死死攔在門前,想要阻止他們。
但人數和力量的懸殊,終究是螳臂當車。
京兆少尹站在一旁冷冷地望著。
忽然他獰笑一下,甩動手中的鞭子,將鞭子纏住其中一名門仆,猛然將門仆甩向大門。
「咯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大門轟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