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霞酒過於醇美,白明微難免貪杯。
幾杯下肚,眼前之景如夢似幻,縹緲迷/離。
接著,她便醉倒在桌子上。
風輕塵撥開輕紗幔帳,放飛船內的流螢,隨後伸手去觸了觸白明微:「小姑娘,起來,我送你回去休息。」
白明微含糊不清地嘟囔:「累了,不想走,就在這兒睡。」
風輕塵柔聲說:「水上濕氣重,你喝了酒容易著涼,回房睡比較好。」
白明微的手晃了晃,語無倫次:「不,不去,就在這兒。」
風輕塵無奈:「你不用走,我揹你回。」
白明微沒有應聲,仔細一聽,卻是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原來她早已睡著。
風輕塵起身,踩著晃晃悠悠的小船,蹲到白明微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背起。
白明微沒有醒來,在風輕塵的背上,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繼續沉睡。
風輕塵足尖一點,運著輕功來到岸上。
他揹著白明微,在月下行走。
背上的白明微彷如夢中囈語:「好溫暖……」
風輕塵唇角挑起:「你若喜歡,我會經常揹你,直到我老了,背不動為止。」
白明微沒有回應。
風輕塵笑意未變,他也沒有再等白明微回應。
許多話說出來,不一定非要對方聽到。
有些感情付出去,也無需索求回報。
只要在乎的人就在咫尺之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便很美好。
曲徑通幽,影影綽綽。
他看不見月色,看不見漫天璀璨星河。
但他的心情,卻比能看見這絕妙景致還要愉悅。
一段路途,他走得不緊不慢,穩穩噹噹。
月光從樹梢漏下來,落在二人的身上,在地面投下一道和諧的影子。
……
翌日。
散朝之後,白明微照例帶著陸雲楓等人前往今朝醉。
這日他們點了不同的酒,整個過程順順噹噹,並未發生任何不同尋常的事情。
臨別前,她吩咐眾人把今日喝的酒名和味道寫下來,明日交給她,隨後便先行離開了。
一輛馬車等在門外,她剛走出來,白瑜便從馬車裡探出頭:「明微,上馬車。」
白明微依言上了馬車,馬車裡稍顯悶熱。
白瑜連忙開啟摺扇為她扇風:「三嫂在家裡等著了,我們現在去接她。你的事情還順利嗎?」
白明微點頭:「很順利,今朝醉的酒,我們已經嘗了許多了,接下來就是定下用來招待使臣的酒,讓北燕使臣嘗過之後,再和他們談交易。」
白瑜點頭:「順利就好。」
白明微默了片刻,忽然問:「七哥,你還記得娘親的樣子嗎?」
白瑜凝視著妹妹的容顏,緩緩點頭:「記得,你與娘親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娘親的氣質偏溫婉,而你多了幾分英氣。」
白明微笑而不語。
白瑜問:「怎麼忽然問起娘親的事情?」
白明微道:「昨夜我夢到娘親了。夢境之中,娘親撫著肚子,一臉幸福。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我一眼就知道她是娘親。」
白瑜道:「那不是夢,我清楚地記得,娘親懷著你的時候,常常撫著肚子告訴我和大哥,一定要保護好弟弟或者妹妹。」
白明微露出一抹笑意。
她沒有告訴白瑜,她準備去談流霞酒的秘方一事。
在今朝醉的人找上門之前,她不準備說,甚至連白惟墉也瞞著。
白瑜知曉妹妹有心事,不過他除了寵愛這個妹妹以外,他還無條件相信妹妹。
所以白明微的事情,他只幫忙卻從不插手。
這份信任,使得兄妹二人關係始終親近融洽,無人可以撼動分毫。
馬車緩緩行駛,不多時便回到白府。
高氏早已等候在門口,見兄妹二人回來,笑吟吟地迎上去:「七郎,大姑娘。」
白明微掀開帘子走下來:「三嫂,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可有什麼落下的?」
高氏搖頭:「都備好了,我們走吧。」
白明微與高氏一同上了另一輛馬車。
三輛馬車朝著高府駛去。
一輛坐著白瑜,一輛坐著白明微和高氏,還有一輛用來拉禮品。
一路上,高氏不停地攥著袖子。
雖然面上一派平靜,卻從細微的動作中,可以看出她的緊張。
當初她寧願與娘家斷了關係,也要留在白府共進退,這時候回去,心底到底有幾分忐忑的。
白明微把手搭過去,握住她不安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三嫂,別擔心。」
約莫半個時辰,馬車行到了高府。
高氏是溫柔似水的南方人,高家的本家並不在玉京城。
所以這高府住著的,並非高氏的雙親,而是高氏在京城做生意的庶兄夫妻。
白瑜當先下馬,告知門仆:「請回稟你們的主子,白府七郎白瑜與大姑娘白明微,陪你們家姑娘前來看望兄嫂。」
兩名門仆越過白瑜看向剛下馬車的高氏。
二人不敢耽擱,當即有一人入府回稟,另一人拱手:「還請稍等片刻。」
一般情況下,嫁出去的姑娘歸寧,門仆哪裡有需要回稟主子的道理?
高氏眼底划過一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