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前有相思,後有忘憂
2026-10-06 14:01:07
作者: 十四晏
鄭氏回娘家吃了閉門羹,讓家裡的人都很心疼。
三嬸沒有偏心,拉著鄭氏好生勸慰一番,再次親自下廚給鄭氏做喜歡的吃食。
雖然她平日做人沒有太多可圈可點之處。
但是自兒子們逝世後,她對兩個兒媳婦很是善待,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更別說端婆婆的架子。
高氏和鄭氏見婆婆這般關心自己,那失落的心情也被安撫不少。
而昨兒滿腹委屈回去的二嬸,在沈氏的安撫下,今兒已經喜笑顏開,彷佛昨日的事情未曾發生。
她對白琇瑩也沒有任何怨氣,見面就堆著笑臉,一口一個六姑娘喊得香甜,連同對四嬸她也笑臉相待。
她甚至都沒再提及前去長公主府一事。
俞皎很是疑惑,悄悄問沈氏:「大嫂,你是怎麼做到的?」
沈氏道:「我給幾位嬸嬸每人分了一間鋪子,契約也交給了她們,讓她們自己經營,自負盈虧。」
俞皎讚嘆:「還得是大嫂。」
沈氏道:「我也是想讓她們有點事情做,這樣一來,她們的心思就不會都放在家裡這一畝三分地。」
「再者,現在這個家的多數女人連男人都沒了,總得有些銀子揣著,這樣心裡才踏實。」
俞皎笑道:「還是大嫂想得周到。」
沈氏笑而不語。
一家人和和樂樂地吃完飯,便各自回房了。
白明微回到臥房,準備沐浴休息。
她剛脫下外披,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撲鼻而來,縈繞在鼻端。
她把衣裳迅速穿上,抓起放在手邊的劍,推開窗戶一躍而起。
她駕馭輕功,以極快的速度追著香味而去。
然而追到後山,也不見任何人的蹤影。
唯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清香,漸漸消散在風中。
忽而一道白影竄出來,她的肩上多了團肉球。
她回眸,風輕塵就站在她的身後。
身材秀挺頎長,袍紋雲蔚。
她問:「適才你察覺到有人麼?」
風輕塵搖頭:「未曾,但是我聞到酒香了。」
白明微皺緊眉頭:「這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白府,且還不被你我發覺,這樣的身手,恐怕世間少有。」
風輕塵搖頭:「未曾有人潛入。」
白明微有些疑惑:「未曾有人?那麼這酒香從何而來?」
風輕塵拍了拍小白的腦袋,輕聲說:「跑一下讓小姑娘看看你的速度。」
白明微只覺得肩膀被什麼蹬了一下,但見面前一道白影倏忽而過,小白貂便沒了蹤影。
風輕塵緩緩伸出右手。
「回來。」
一聲輕喚,那團肉球便回到了他的手臂上蹲著。
速度快得,猶如閃電,肉眼幾乎無法辨識。
白明微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對方可能遣獸入府,而非有人潛入?」
風輕塵面對著她,疏疏如白霜的月光灑在那俊美的臉上:「小白說,酒香太濃,它沒有聞到同類或者其它獸類的味道。」
「但是我認為,送這香味進來的,極有可能不是人。否則應當很難瞞過你我二人,還有零的眼睛。」
白明微思忖片刻:「看來,今朝醉的人找上門來了。」
風輕塵頷首:「誠然。」
白明微轉身,緩步沿著後山的台階往下走。
冷月無聲,波心蕩漾。
水波凌凌,層層疊疊向岸邊湧來。
她曼聲開口:「這今朝醉是個什麼意思,莫非在考驗我麼?」
風輕塵與她並肩而行,步履邁得穩穩噹噹:「我想是的。」
頓了頓,他問:「適才的香味,你可還記得是什麼味道?」
白明微搖頭:「全然不記得了,但是那味道很特別,與流霞酒不同,很奇怪,我明明記得流霞酒的味道,但是卻不記得適才的酒香。」
風輕塵又問:「你還記得,之前喝流霞酒的時候,我與你曾說過什麼麼?」
白明微點頭:「你說,流霞酒是相思酒。」
風輕塵應她:「流霞酒是相思酒,相思斷腸,刻骨銘心,念念不忘,那是一種喝了就忘不了的酒。」
「而適才這種酒,與相思酒截然不同,聞到它的時候沁人心脾,彷佛一隻清涼的手,撫平內心的焦慮和愁緒。」
白明微手指點了點下巴,露出思量的神色:「這麼說來,這酒應當是忘憂酒。」
風輕塵道:「我想是的。不得不說,這釀酒的師傅,手藝絕對稱得上一流,便是西楚宮中窖藏,也沒有這麼醇香的酒。」
白明微眉頭輕輕擰了起來:「你說要是這釀酒師傅在考驗我,他是的考驗方法是什麼呢?」
風輕塵把手負在身後,閒散的姿態將運籌帷幄的氣度彰顯得淋漓盡致:「我想,第一步理應是讓我們找到這忘憂酒。」
白明微清清淺淺地笑了起來:「你和我想到一處去了,只是這次恐怕小白也幫不上忙吧?」
風輕塵伸手輕輕撫了一下小白的腦袋:「小白說,這一次它的確幫不上忙,那酒太香了,它一聞就暈,現在也是忘了酒的味道。」
白明微面上一派沉靜:「既然如此,那倒是不必著急,等到明日去參加長公主府的茶會回來後,再去尋這忘憂酒。」
風輕塵偏頭面對身邊的她,唇角微微勾起。
便是那聲音,也隨之柔了起來:
「明日我不能陪你去,倘若我現身太多次,一旦有心之人用我的畫像送回西楚求證,我的身份必定曝露。」
「若是遇到什麼財狼虎豹,或者是色中餓鬼的,你直接動手就是。便是把天捅了,我也能給你兜著。」
白明微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那是個正經的地方,怎就那麼多財狼虎豹、色中餓鬼的?」
風輕塵輕喟一聲:「小姑娘,你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險惡。有的人看起來謙謙君子,實則是道貌岸然。」
「特別是那太子劉昱,別看他長得人模人樣的,但是卻一肚子壞水,和他那外祖秦豐業一個德行,你可別被他的表象給欺騙了。」
白明微望向他。
月色之下,他白衣如霜。
灑落的月光將他的擔憂淺淺映照,他像是個擔心糖果被搶走的孩子。
護得那般緊張,那般小心翼翼。
白明微忍俊不禁:「你這樣,倒是有幾分像是嬌滴滴的妾室給主君吹枕/邊風的樣子。」
「你也別擔心,太子劉昱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立場,我心裡清楚著呢。」
風輕塵唇角揚起,露出一抹璀璨的笑意:「你不知道,你如今有多搶手,不止是太子劉昱,便是其他皇子,只怕也對你起了歪心思。」
白明微道:「我曉得的,別擔心。」
正是如此。
如今元貞帝已經將近不惑之年。
當皇帝的,命都不會太長。
細數歷史上能有幾個皇帝活過五十歲呢?
而今皇子們一個個都成長了起來,除了劉堯那種大傻子以外,難保其他人不想著趕緊把老子掀翻,取而代之。
所以儘管元貞帝想要她死,但依舊會有人覬覦她手裡的兵權,從而接近她。
而這些人的嘴臉,也將會在明日慢慢露出來。
不論如何,明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