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微就站在那裡,沒有言語,她目光沉靜如水,彷佛並未因此時的情況有任何擔憂。
「誰敢?!」
太后一拍桌子,擲地有聲:「那就從哀家屍體上踏過去!」
元貞帝不甘示弱:「母后!你竟為了區區一個白明微做到如此地步!你在逼朕!」
太后擲地金聲:「哀家不為私情!更未徇私!哀家為的是國法體統!事情尚且存疑!怎能如此草率定罪?!」
秦豐業站出來,和元貞帝一起對戰太后:「太后娘娘,怎麼能說此事存疑呢?此事分明就是證據確鑿!」
太后眯起眼睛:「哀家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
元貞帝馬上接話:「秦愛卿說得沒錯,此事的確證據確鑿!沒有什麼再議的必要!母后,您歇著吧!朕會處理好!」
說完,元貞帝向金吾衛使眼色。
金吾衛伸手去抓白明微!
「砰!」
梅公公一掃拂塵,最先伸手的金吾衛當即就飛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他聲音尖銳:「太后面前!休得放肆!」
「母后!」元貞帝雙目彷佛能滴出血,「你別逼朕!」
太后並未因元貞帝的態度而有任何讓步。
她目光堅毅,神色凜然。
雙方就這樣僵持不下。
眼看元貞帝攥緊拳頭,即將迎來最可怕的爆發。
「晉王求見!」
這時,外頭的內侍尖聲稟報。
元貞帝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他從來都這樣,不管有多惱怒,遇到需要顧忌的外人時,他總能克制住情緒,變得虛偽而可笑。
其餘眾人神色各異,像是晉王的到來在他們意料之外。
但毫無疑問的,晉王的到來緩解了大殿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白明微長睫輕輕/顫了顫。
這就是她送證人給元貞帝,拖延時間所想要達到的目的之一。
她自始至終都知道,元貞帝想要殺她,沒那麼順利。
太后緩聲開口:「宣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晉王便跪到了太后和帝後面前:「拜見太后娘娘,拜見陛下,拜見皇后娘娘。」
太后不似剛才那般沉默,立即就開了口,儼然一副準備做主的模樣:「你深夜入宮,所為何事?」
元貞帝因為憋著怒火,開口的時候慢了些,就這樣被太后搶在了前頭。
至於其他人,則是沒那個資格搶著開口。
晉王回答:「回稟太后,臣的兒媳被帶入宮中,這個時候都沒有回家,臣前來看看。」
當然也不只是擔心兒媳才來,也是為了來瞧瞧事情的進展,可別波及晉王府。
然而剛到外面,便聽到太后和陛下的爭執聲。
這叫他,進退不是。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只能進來。
晉王世子妃聞言,立即福身行禮:「多謝父王關心。」
她表面很平靜,然而蒼白如紙的面色,昭示著她此時此刻的恐懼。
她的情緒被晉王盡收眼底,晉王當即開口:「若是無事,臣就不打擾陛下和太后娘娘了,請恕臣無禮,這就帶著兒媳告辭。」
太后尚且未開口,秦豐業便看著元貞帝的神色,先一步說話:「晉王,世子妃作為關鍵性證人,現在還不能離開。」
他這是,想要透過這種方式,威脅晉王給世子妃發出作偽證的指示。
繼續把白明微往死里按。
元貞帝不愧與他臭味相投,馬上就領悟了他的意思。
於是元貞帝開口:「皇堂兄,秦愛卿說得不錯,世子妃作為關鍵性證人,她的證詞還沒說清楚,還不能走。」
「要是皇堂兄有時間,不妨坐下旁聽;若是皇堂兄身乏體倦,那就請皇堂兄自行回吧。」
倘若秦豐業是暗示,元貞帝這話則是不要臉的明示。
晉王世子妃滿臉無助地看向晉王。
向來明哲保身的晉王,本該在這個時候堅持帶世子妃離去。
可他……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留下來旁聽吧。
秦豐業和元貞帝疑惑地皺起眉頭。
「宋太傅求見!盧御史求見!」
這時,外頭的內侍尖聲稟報。
白明微聞言,唇角挑起一個幾不可查的弧度。
事情如她所料,已經發酵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這兩人的到來,便是最有力的證明。
元貞帝一聽這兩人的名字,當即就伸手按了按太陽穴。
太后開口:「宣他們進來吧!」
不一會兒,兩人便跪到了太后和帝後面前:「拜見太后娘娘,拜見陛下,拜見皇后娘娘。」
太后再度開口:「你們怎麼來了?」
這時,宋太傅啟齒:「太后,臣是為了三皇子的事情而來。」
盧御史連忙附和:「臣也是。」
太后眉頭皺起:「怎麼回事?」
太傅宋成章回應:「稟太后,事發之後,三殿下與秦小姐不先回府,反而在巷子裡爭執,引來許許多多的人看笑話。」
「事後秦小姐又驚馬傷人,把動靜鬧得更大,如今不僅參加宴會的夫人們知曉此事,便是京中的百姓都知道了。」
「事關皇家顏面,臣不得不入這一趟宮,若是今夜不把事情查清楚,給百官和百姓一個交代,只怕會引起一系列嚴重的後果!」
元貞帝聞言,冷哼一聲:「事情已經清楚,就是這白明微設計陷害,如今證據確鑿,朕正要把白明微就地正法!」
宋成章微微蹙眉:「此事乃白明微做的?」
秦豐業斬釘截鐵:「正是!此事早就清楚明白,就是她白明微做的!」
宋成章一捋鬍鬚:「但是這事情的真相,與我們所知曉的,有些出入啊!」
太后問道:「什麼出入?」
宋成章回應:「現在流言沸沸揚揚,皆說是三殿下色令智昏,竟然殺人劫色!還有傳得更過分的,老臣沒臉說。」
太后沉聲開口:「有事你就說吧,不用隱瞞。」
宋成章嘆息一聲,緩緩開口:「民間有人傳言,說親眼目睹三殿下欺辱秦家小姐的經過,而百姓們更願相信這個說法。」
「現在大多數人都認為,一切都是三殿下所為,是三殿下色膽包天,橫行霸道,欺辱秦家小姐。」
「只是這樣說也就罷了,現在還上升到整個皇室,甚至還波及陛下的名聲與威信。」
盧御史戰戰兢兢附和:「稟太后,陛下,適才臣入宮前,玉京城的百姓尚未安眠,都還在津津有味地談論著方才的事情。」
「難聽的話臣就不一一贅述了,但是現在有許多百姓都覺得,皇家教子不嚴,才會縱得三殿下如此。」
「陛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民/意與民心就是載著東陵這艘大船的水,若是不及時遏制,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臣斗膽,請陛下徹查此事,不論真相如何,都給百姓們一個交代,斷不能因此令皇家顏面掃地,在百姓之中失去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