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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禮成

2026-10-07 08:05:58 作者: 十四晏

  「那我們走吧。」

  白明微說了這麼一句。

  風輕塵走到白明微面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小白說,那裡距離此處得有一兩里地,你沒有力氣,我揹你。」

  白明微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把下巴有氣無力地靠在他的肩窩。

  鼻尖是熟悉的味道,而感覺到的,卻是炙/熱的體溫。

  如同那顆毫不掩飾的,炙/熱的心。

  風輕塵站起身:「我們慢慢走,別怕,我不會讓你跌倒的。」

  兩人都是一襲紅色,就在風輕塵背起白明微的剎那。

  紅色和紅色,融為一體,彷佛密不可分。

  小白貂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為二人引路。

  這一刻,它竟然沒有與白明微爭風吃醋。

  一夜未見,彷佛風輕塵這個主人,於它可有可無。

  對於小白的變化,白明微難免詫異。

  但風輕塵沒有說什麼,她也未開這個口。

  她靠在風輕塵寬厚緊實的肩窩,小聲說話:「我以為你會用抱的。」

  風輕塵開口,臉上帶笑:「那要留到我們真正成親那一日,若是你喜歡,我就把你從東陵抱到西楚。」

  白明微無奈:「萬里之遙,你如何能抱得動?」

  風輕塵緩聲開口:「能夠尋到你,就是上天賜給我的最大奇蹟,這樣一個奇蹟都能發生在我的身上,抱著你走上萬里之遙,又算得了什麼?」

  白明微輕聲細語地問:「你這嘴究竟是什麼做的?說出來的話能膩死人。」

  風輕塵含笑開口:「甜蜜的話,也要與甜蜜的人說,要是你不甜,這話也就不會甜。」

  白明微沒有言語,就這樣安靜地枕在風輕塵肩上。

  草間流螢飛舞,月華灑了他們一身。

  小白貂依舊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著,為他們引去後山的路。

  夜鶯不知疲憊地叫著,彷佛在為他們鼓樂。

  在這寧靜的夜晚,這幽深狹窄的小路。

  兩個擁有天人之姿的男女,就像是山中舉行婚禮的精怪。

  隨著小白縱身一躍,與一隻灰貂纏在一起,抖動著蓬鬆的尾巴上躥下跳,四處奔跑。

  這一兩里路,也宣告著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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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徑的盡頭,沒有什麼屋宇。

  只有一間簡陋矮小的佛舍,裡面供奉著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薩。

  佛舍前點了兩隻紅燭。

  酒僧就站在燭光之下,一瞬不瞬地看著從風輕塵背上下來的白明微。

  縱使他不願意提及過往,就算他沒有將他的故事娓娓道來。

  但是從他看白明微的眼神之中,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想要爛在時間洪流之中的過往,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把一段紅綢交給兩人。

  風輕塵接過紅綢,把另一頭遞給白明微。

  好像把他的餘生,也毫不猶豫交付白明微一樣。

  與菩薩之間的短短距離,兩人各牽著一截紅綢,相攜走過去。

  彷佛在宣告,他們不離不棄的一生。

  酒僧眸色漸濃,望著兩人的背影,千萬種情緒都雜糅在他的眼中。

  他充當司儀,高呼:「一拜天地。」

  風輕塵與白明微牽著紅綢拜下。

  他又喊:「二拜菩薩。」

  風輕塵與白明微牽著紅綢再度拜下。

  最後,他高喊,聲音已然沙啞:「夫妻對拜!」

  風輕塵與白明微相對而立,深深拜下。

  酒僧的眼中噙滿淚光,他把兩隻杯子遞向二人。

  「來吧,喝合卺酒。」

  白明微與風輕塵接過杯子,兩手交/纏,一飲而下。

  酒僧含笑看著兩人。


  竟忽然,跌倒在地。

  白明微與風輕塵連忙去扶他:「前輩,您這是?」

  酒僧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色。

  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今夜,便是貧僧圓寂的日子。」

  風輕塵鼻尖翕動,隨即眉頭緊緊皺起:「前輩,您服毒了?」

  酒僧沒有理會風輕塵,他看向白明微,聲音已經十分虛弱:「你說的沒錯,你的母親,就是我的故人。」

  「是我陪著她一路走到玉京,也是我親眼看著她,找到心愛的男子,更是我親手把她交到你父親手裡。」

  「這些年,我把自己放逐到這山間,也是為了守著替你母親照顧好你們的承諾。」

  「我沒有本事,無法挽救白府於危難之中,讓你父兄慘死沙場。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能替你母親看著你們找到自己的幸福。」

  「如今,我功德圓滿,是時候該去見故人了。小姑娘,聽我的話,好好珍惜你身邊的人。」

  「答應我,別去試圖追查你母親的身世,就讓這些過往,隨著我們的離世,徹底消失於世間。」

  「今朝醉我留給你,所有的秘方我也留給你,這些年攢下的千萬資產,我也全留給你。」

  「還有今朝醉這些年沉積的勢力,全都歸你所有,你可以驅使他們,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以後,這些都是你的了,你要如何處置,都隨你心意,若是你不喜歡,賣了它也成。」

  「答應我!」酒僧的聲音猛然提高。

  白明微點頭,鄭重應下:「前輩,我答應你!」

  酒僧看向白明微頭頂的鳳冠,他說:「今朝醉的印鑑就在這鳳冠里,你敲碎便能得到。」

  「最後答應我一件事,照顧好灰灰,給它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如此,我便沒有什麼遺憾了。」

  白明微再度點頭:「前輩,我答應你!」

  那隻灰色的小貂,早已在主子毒發的剎那,第一時間來到主子身邊。

  此時此刻,它乖巧地把腦袋湊過去,想要主子再摸一摸它的腦袋。

  酒僧抬手,輕輕拍了拍小灰貂的額頂。

  隨著手緩緩砸落在地,他帶著一個心滿意足的笑意,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間。

  「啊!」

  小灰貂發出尖銳的嘶吼,腦袋不停地蹭著酒僧的下巴。

  那一雙黑黝黝的眼睛裡,竟然噙著淚花。

  它看起來好難過,好傷心。

  最後,它蜷縮在酒僧的胸/膛之上,把腦袋擱到酒僧的脖子裡,汲取那逐漸消逝的溫暖。

  白明微面無表情,萬般情緒皆在雙目之中流轉。

  風輕塵拍拍她的手,安慰她:「別難過,就算酒僧不服毒,他也時日無多了。」

  白明微默了許久,開口應他:「我知道,在你昏睡期間,我曾觸碰過酒僧的脈搏,我知道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這也是,明明白明微不必要穿上嫁衣,在這裡與風輕塵演戲,而她卻還是做了的原因。

  因為她想滿足酒僧最後的心愿。

  風輕塵再度開口:「你看他走得這般安詳,如此了無牽掛,可見他沒有任何遺恨。」

  白明微深吸一口氣,神色間透著些許悲傷。

  但那悲傷稍縱即逝,她冷靜得可怕:「我的娘親,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為何酒僧不讓我查探她的身世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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