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堯的到來,令眾人都猝不及防。
而他到訪白府的目的,更叫人吃驚——找白琇瑩。
當門房把訊息稟到白明微這裡時,白明微眉頭輕輕蹙起:「九殿下來找六妹?」
門房恭敬回應:「是的,大姑娘,九殿下點明瞭是來見六姑娘的。」
白明微頷首:「這事我來處理,你下去吧。」
待門房走後,風輕塵揶揄出聲:「這九皇子,怕是紅鸞星動了。」
白明微緊擰的眉頭始終未舒展開,她不由得嘆了口氣:「這事卻是不好處理。」
的確不好處理。
白府如今的立場尷尬,劉堯絕對不是良配。
身為家主,她應該果斷斬斷這九殿下與六妹之間的任何可能性。
然而,身為長姐,她也得考慮六妹的意願。
若是六妹喜歡,難道她還能棒打鴛鴦不成?
只要六妹喜歡,就算這條路千難萬難,她這個長姐也會竭盡全力,讓六妹得償所願。
但不管怎麼說,此時都應當阻止劉堯這樣唐突。
思及此處,白明微再度開口:「我去去就來。」
風輕塵沒有多言,轉身去了申思閣。
劉堯在花廳里左等右等,等來的卻是白明微。
他先是下意識地面色一白,緊接著神色不悅:「你來做什麼?本王又不想見你。」
白明微對劉堯的嫌棄恍若未聞。
她向劉堯行了個禮,隨即開口詢問:「不知九殿下找臣的六妹所為何事?臣可以代為傳達。」
劉堯在白明微面前,多少還是有些害怕,囂張的語氣也透著底氣不足的心虛。
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蠻橫:「本王要找你六妹做什麼,你管得著麼?」
白明微淡聲道:「臣自是不敢管的。只是六妹不在家,九殿下怕是白跑這一趟了。」
劉堯自是聽得出這是藉口,依他的性子也不會就這樣算了。
不僅不會算了,他還不準備給白明微任何藉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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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而言,他自認為清清白白,沒有任何見不得光的行徑。
白明微不讓他見白琇瑩,就意味著白明微對他的行為產生了不好的猜測。
這叫他如何能忍?
於是,他直言不諱:「本王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難道還能吃了你六妹不成?別把本王想得這麼齷齪。」
見劉堯說得如此坦白,白明微也沒有與劉堯繞彎子的必要。
她說:「這麼說來,殿下是知曉您這般行事,會招來別人的揣測,但殿下明知如此,為何還要做呢?」
劉堯有些不耐煩:「你這個人,怎麼就說不明白呢!本王是找你六妹不假,但確實有事,不像你想的那般。」
白明微反問回來:「那殿下找臣的六妹,所為何事?」
劉堯見白明微說不通,根本就不想與白明微糾纏。
但他也不願意透露他此行的目的,而是用命令的口吻與白明微說話:
「本王找白琇瑩有事,請鎮北大將軍立即、馬上把白琇瑩給本王叫來!」
白明微不為所動。
她默了片刻,隨即開口:「殿下,若是您有事,臣可以代為傳達。」
「倘若殿下非要見臣的六妹,請殿下先遞上帖子,臣自會帶六妹前去拜見殿下。」
劉堯見白明微軟硬不吃,紈絝脾氣登時就上來了。
他氣洶洶地瞪著白明微:「本王是鳳子龍孫,本王想見誰就見誰!想怎麼見就怎麼見!好像輪不到你指手畫腳吧?」
白明微聲音平靜無波:「殿下,六妹不在。」
話題兜兜繞繞,說來說去,怎麼也說不通。
劉堯急了:「白明微,你這人……你這人!」
白明微輕輕掀起眼皮,直視著劉堯:「臣,怎麼了?」
劉堯嚇得心房緊收,到了嘴邊的話,像是被強硬地塞了回去。
他停下片刻,這才語無倫次地開了口:「你這人榆木腦袋是不是?!」
白明微也懶得再和劉堯兜圈子,她慢慢開口:「殿下,臣自是知曉殿下光明磊落。」
「然而殿下與六妹都到了議親的年齡,殿下就這樣直接來白府見六妹,難免會引起別人的揣測與猜疑。」
「瓜田李下,不管外界傳得多難聽,你們男人都只擔一個風/流的名聲,但是那些流言蜚語,卻能摧毀一名女子。」
頓了頓,白明微的神情變得極為嚴肅:
「六妹小小年紀便隨臣北上征伐,被敵人擄走時尚且能說一句『舍我一人不可惜』,這樣的六妹,臣不願意風言風語毀了她。」
「殿下與六妹君子之交,那就請殿下以君子的方式見六妹;若是殿下覺得麻煩,那就請殿下日後不要與臣的六妹有任何交集。」
說完,白明微拱手:「殿下請回吧,恕不遠送!」
劉堯本就不悅,被白明微說了一通,更是氣急敗壞。
「別人那樣想,是別人心臟,你何必把責任都賴在本王頭上?」
白明微道:「殿下,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還請殿下回吧!」
劉堯眼看白明微態度堅決,一時之間又氣又惱。
他很想發作,但到了最後,卻忽然止住了。
而這一次抑制,並非是因為懼怕白明微。
他不得不承認,白明微的話有幾分道理,他雖然紈絝,卻不是傻瓜,知曉這京城中人的嘴有多厲害。
一時間,他的腦海之中忽然浮現,那日白琇瑩說「舍我一人不可惜」的話。
他忽然覺得,確實是他唐突了。
就算他是鳳子龍孫,也不該讓悠悠之口毀了這樣一個姑娘。
於是,他招了招手,侍衛當即捧來一個大盒子。
他指著大盒子開口:「本王這番前來,也沒有什麼要緊事,那日六姑娘贏了彩頭,本王一時糊塗,把玉佩給了她。」
「事後六姑娘將玉佩還給了本王,本王願賭服輸,既然應了六姑娘彩頭,就沒有不給的道理。」
說到這裡,劉堯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張弓。
那張弓並不像尋常達官貴人用的那樣浮誇,上頭也沒有鑲金嵌玉,更沒有綴上寶石珠翠。
它是一張,極為樸素的弓。
漆黑的弓身上,有著細小的紋路。
雖然簡單,卻透著古老神秘的光華。
見多識廣的白明微,霎時就認出了弓的來歷:「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