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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她也有將計就計的打算

2026-10-07 08:07:25 作者: 十四晏

  白明微的表情很嚴肅。

  嚴肅到,元五緩緩地皺起眉頭。

  這時,白明微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蓋過崖下不絕入耳的濤聲。

  「五公子,你的條件,我不答應。」

  元五露出意料之中的笑意:「在下唐突,大將軍信不過也正常,在下會耐心地等待大將軍考慮清楚。」

  白明微搖頭:「沒有任何考慮的必要。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

  元五不解:「何為道不同?難道大將軍的心底,沒有天下一統的宏願?」

  白明微笑道:「你見我祖父嘔心瀝血半生,見我滿門幾乎全滅,也見我以女子之身去抵禦北燕的入侵。」

  「你自以為了解我們的行為,以為拿天下太平,護住白府滿門老少便能誘我點頭。」

  「但是你卻不明白,我祖父懷揣著怎樣的心愿,奔波勞苦半生;也不理解,我父叔兄長棄筆從戎的勇氣。」

  「更不理解,為何我被逼至此,依舊苦苦支撐的初衷。所以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

  元五愈加疑惑:「難道你們做這些,不是為了天下太平?莫非大將軍走到今日,沒有半點守護白府滿門的心?」

  白明微清清凌凌的笑了起來:「五公子說的都對,只是這些願景,不會建立在野心與霸權的基礎上。」

  「我信五公子有一統天下的野心,但出發點是五公子心中的宏圖霸業,還是為立不世之功,還有待商榷。」

  「若天下一統,初衷不是迎接盛世,而是為了成就個人的功業,那麼百姓的處境,不會有多大的改善。」

  「如果守住白府滿門的前提,是要背棄無數人願意為之犧牲性命的意志,白府滿門活著的人,又當如何安穩?」

  元五看著白明微認真的模樣,不由道:「是在下狹隘了,當以為大將軍是因在下異族的身份,所以才說出道不同不相為謀的話。」

  

  白明微挑唇:「九州大陸,原本就是一體,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何為異族?就因為出生地、發源地以及文化、習俗、還有語言不同,就要稱為異族?未免有些片面。」

  「我們東陵人稱北燕人為北蠻子,不是因為我們擁有不同的祖先,而是因為近些年北燕對東陵的屢次入侵。」

  「你們燒殺擄掠,占我東陵城池,殺我東陵百姓,擄我東陵女人,掠我東陵財物,所以被稱為蠻子。」

  頓了頓,白明微繼續道:

  「但實質上來講,北燕人與東陵人都是人,本沒有那麼多的區分。」

  「就像北燕的種子撒在我們東陵的土地生根發芽,開出來的就是我們東陵人的花朵。」

  「所以我所謂的道不同,不是因為你是異族,而是因為我不會幫手上沾滿我東陵無辜百姓鮮血的人,來謀奪我東陵的土地,哪怕統一天下這個理由多麼具有說服力!」

  元五拍案叫絕:「說得好,北燕的種子撒在你們東陵的土地上,開出來的就是你們東陵的花朵。」

  「你們東陵的種子撒在我們北燕的草原上,開出來的,也屬於我們北燕的花朵。」

  「而在下,要把北燕的種子,撒遍這九州大陸,讓它們生根發芽,最後為我北燕開花結果!」

  白明微抬首,見元五的眼裡彷佛能溢位光芒。

  究竟有多大的野心,才能讓那雙目之中,生出這樣的鋒芒。

  從這雙眼裡,白明微完全可以篤定,元五統一天下的心不假。

  但這份心。

  是被權力迷惑而滋生的野心。

  任何被利益驅使而動,目的是為了獲得更大利益的行為,如何能相信它,可以為天下帶來福祉?

  老實說,若非她內心的堅持不曾動搖。

  當元五告知她活不過十七歲時,她很可能為了在最後僅有時間,替親人準備後路,從而萬劫不復。

  好在,自她從師父手中接過神兵寶劍時,她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即便是死,她也不會背棄肩負的一切。

  最後,她緩緩起身:「五公子費盡心思,把我引到此處,原來就是為了談這些,抱歉讓五公子失望了。」


  元五噙著笑意看她:「若是東陵鎮北大將軍能這麼輕易就被在下說服策反,在下反而更失望。」

  說完,元五甩了甩袖子,準備往山洞外走。

  白明微握著手中的劍跟上。

  元五忽然回眸一笑:「大將軍,你說在下受傷垂危,被你救了性命,會不會因此對你情根深種?」

  白明微默然。

  元五的調調,與風輕塵的何其相似。

  然而風輕塵在說每一句話時,話語的背後,都藏著滿腔赤忱。

  但是眼前的元五,聲音再動聽,話說得再柔,也擋不住他字裡行間的算計。

  元五笑得意味深長,隨後靠在岩壁之上,似在等待白明微將「受傷」的他帶上去。

  白明微對元五的算計瞭然於胸。

  元五這樣做,無非是營造一種他二人於山洞密謀的假象。

  屆時無論元五以此做藉口胡攪蠻纏,亦或是誘使元貞帝篤定她通敵叛/國,都有據可循。

  若非她也有著自己的打算,準備將計就計。

  那麼在元五開第一句口時,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抽身離去。

  所以此時元五的話,並未叫她內心激起任何波瀾。

  最後,她揚眸一笑,明麗生輝:「五公子請便。」

  元五雙眼一眯,妖冶的眸底,划過精光與算計:

  「不愧是大將軍,明知在下心懷鬼胎,還願意與在下周旋,看來大將軍似乎對在下也另有打算。」

  白明微笑而不語,走到元五的身邊,猛然用手中的劍,灌盡全力撞向元五的腹部。

  元五猝不及防,倉促來擋。

  白明微霎時收回寶劍,手肘直接撞向元五的胸膛。

  這一招,用盡她所有的功力。

  蓄勢待發已久,只為這一擊必中。

  元五霎時吐出一口鮮血,靠在崖壁上,目光冰冷地盯著白明微:「你……」

  白明微笑意未變:「若是五公子僅受脖子上那一小道傷,叫人如何能信得過,五公子是因為遇襲而墜落山崖,幸得我所救?」

  話音落下,她耳邊驀地划過一抹寒冷的冷意。

  就算她功力散盡,她也敏銳地察覺出殺機。

  怕是元五身邊的影衛,於不可見的角落擲來暗器警告。

  白明微握劍的手,緩緩鬆開。

  周身的殺意,也因此煙消雲散。

  元五的影衛因她的殺意消散,便再無動靜,彷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是的,她能為大局壓下心底的恨意,但卻不代表她能眼睜睜地看著元五好生生地站在面前。

  所以給了元五這重重的一擊,這點傷足以讓元五十天半個月,都不能動武。

  給元五痛苦的同時,也一定程度上封住元五的行動。

  而傷到元五的剎那,她是起了殺心的。

  那被壓抑著的恨意,霎時湧上心頭,變成殺意縈繞周身。

  因此,元五的影衛才會警惕,給她送來警告。

  最後,白明微望著痛苦不堪的元五,緩緩開口:「五公子,不論你有什麼招數,我都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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