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什麼?
劉昱可沒那麼好心,特意來街上找喝醉的九弟。
怕是聽到了元貞帝派她來給元五做護衛,所以才來這一場偶遇。
送劉堯回府,不過是湊巧。
至於為什麼這麼做呢?無非是想叫元詢誤以為,自己是他看中的人罷了。
否則劉昱好端端的,拍什麼肩上的灰塵?
她看向成碧:「不用管他要做什麼,我們進去吧。」
俞劍凌守在裡面,見白明微帶著成碧進來,他連忙行禮:「大將軍。」
不知不覺間,他的態度已明顯改變。
從原本的敷衍了事,變得極為恭敬。
白明微見他滿臉疲憊,於是便吩咐道:「今夜回吧,明早再來。」
俞劍凌沒有拒絕,朝白明微行了個禮,隨後便去安排換班之事。
成碧有些疑惑:「這俞世子的態度,倒是有些不一樣。」
白明微伸手拍了拍灰灰,輕聲告訴成碧:「自行找個住處,別離我太遠就成。」
成碧有些不放心:「但是,小姐你……」
成碧指的是,她失去功力一事。
白明微安撫她:「沒事,放心吧。」
說完,白明微直奔元五落榻的房間。
就算她的功力沒有恢復,也不要緊。
因為元五的目的,不是要她的命。
一路上碰到許多御林軍的巡邏護衛,都對她畢恭畢敬地行禮。
很快,元五的臥房便出現在眼前。
房門大開,裡面燈火透亮。
一股若有似無的酒香,從元五的房間飄出來。
「鎮北大將軍姍姍來遲,該罰一杯。」
接著,是元五稍許低沉的嗓音。
這是今朝醉的酒,白明微只是聞了一下,便知其來歷。
元五房裡,有著今朝醉的酒香。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元五正在用酒水交易一事,引她進去。
思及此處,白明微走了進去。
眼前被燈光照得一亮,屋裡的場景也呈現在眼前。
元五趺坐於小几前,手中把玩著一隻玉杯。
小几上擺放有一壺酒。
酒壺的蓋子開著,那四溢的酒香,便從裡面散發出來。
酒壺的旁邊,還有一小隻酒杯。
白明微坐了下去,卻把酒壺的蓋子闔上:「元大人受了內傷,怕是不宜飲酒。」
元五笑了:「不品一下這酒,怎知大將軍要賣給北燕的酒,是優還是劣?」
白明微沒有言語,也沒有去動那隻酒杯。
元五見白明微無動於衷,於是便放下了酒杯:「我用這條件來誘/惑你,你都無動於衷?」
白明微把酒杯推到一邊:「元大人身體虛弱,此時不是談交易的時機。」
她當然知曉,元五的目的不在與她談酒水交易。
因為現在並不是好時機。
若是她真的在此時與元五去談交易條件,不僅暴露出她迫切的想法。
同時。
若是元五喝出個好歹,只怕她這護衛,就會變成隨侍。
她不能讓元五,這麼快就找到更接近她的藉口。
見白明微並未入瓮,元五索性拎起酒杯,隨後放到地上。
他就那麼隨意一扔,用動作表示他不再需要這壺酒。
他意味深長:「看來,我這裡的酒,沒有太子殿下那裡的香;我給出的條件,也沒有太子殿下的誘/人。」
白明微輕笑一聲:「元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聽起來像是吃味了。」
元五單手支頤,笑吟吟地看向白明微:「可不是吃味了?畢竟你是我看中的人,卻被別人打上門口,宣示所有權,我能不吃味嗎?」
白明微沒有回應。
她緩緩起身,準備離去:「元大人早些休息,本將軍就守在門外。」
元五沒有阻止,只是撐著腦袋,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明微:「你這女人的腦袋裡,究竟都有些什麼?」
白明微依舊沒有回應。
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她進來,並非因為元五用酒引她上了鉤。
而是因為元五想要營造他們舉杯對飲,徹夜長談的假象,她若是不進來坐坐,戲怎麼唱得下去呢?
但既然她已經進來了,這時間的長短,自然由她來定。
眼下目的已經達到,她半點都不想再看到元五。
當然,也不會多待。
元五望著白明微的身影,消失在光影之中。
他依舊撐著腦袋,露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
彷佛,他有足夠的耐性,去撲滅這一團明麗且跳動不休的野火。
……
承明殿。
白明微自出宮後的動靜,都被送到元貞帝桌面上。
元貞帝看著一條條訊息,發出陣陣冷笑。
「朕就說宋成章這老狐狸向著白明微,看來果真不假。馬車密談,這兩人是在密謀著怎麼害朕麼?!」
內侍連忙說勸說:「陛下息怒,別傷了龍體。」
元貞帝繼續看著訊息,又是一陣冷笑:「有人躲在她的書房,沒有出來接朕的旨意,究竟是誰狗膽包天!」
內侍小聲說道:「這個,沒辦法確定,白府防備實在太嚴密了。」
元貞帝從鼻子裡哼出聲:「防備那麼嚴密做什麼?是想蓋過朕的寢宮麼?!」
內侍莫敢言語。
元貞帝繼續看接下來的訊息:「老九這蠢東西,真是半點都沒有朕的真傳,為了一個黃毛丫頭,竟然醉倒在街上!」
「朕的臉都被他給丟盡了!他怎麼就不能像太子那樣,給朕省心呢?」
元貞帝一邊罵,一邊把紙張拍在桌面上。
內侍小聲回稟:「陛下,太子殿下把轎子讓給九殿下後,獨自一人送白明微去驛館,倒像是與白明微十分親近。」
元貞帝不急不緩地道:「此事他已經回稟過朕了,他這是在幫朕呢!這麼多兒子裡面,就數他最省心!不像朕疼寵長大的小九,浪費朕對他的滿腔期許。」
內侍垂下頭,不敢接話。
元貞帝繼續開口:「這白明微到了驛館後,就進了元詢的房間。元詢向朕指名要她護衛,他們又毫不避諱地相處。」
「這究竟是早有勾結,還是正在謀劃……亦或是不顧血海深仇與立場,生出了男女之間的情愫?」
內侍連忙回稟:「陛下,倒像是元詢對白明微獻殷勤。」
元貞帝冰冷的笑意幾近獰笑:「要是他元詢能把白明微這塊骨頭給娶走,朕樂見其成。」
內侍賠笑:「陛下所言極是。」
元貞帝冷聲吩咐:「繼續盯緊白明微,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等到時機成熟,朕必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