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的散場，並不愉快。
宋西在那一刻突然理解電視劇里，為什麼會有人拿咖啡潑人了。
以前小時候的她，看到電視裡這一幕，心裡只覺得真浪費，咖啡是個什麼味，不喝給她喝啊。
不過，十八歲的她理智猶存，不會真的失控到那個程度。
只留下一句：「驢頭不對馬嘴，那就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莫文開口試圖讓他們認清現實，「土豆保衛大戰的在線玩家人數，恐怕連五千都沒有了吧。你們與其垂死掙扎，還不如趁現在賣個好價格。」
聽到這話時，江述和宋西已經走到了門口。
江述回頭，跟仍坐在那兒的莫文對視一眼。
莫文以為他這是回心轉意的意思，起身走近，嘴裡依舊勸道：「我特別理解你們的心情，不過，做遊戲不就是為了賺錢？你們還年輕，早點把錢拿在手裡，還能做出其它更好的遊戲。
我帶著草莓保衛的小組成員，每天加班到凌晨兩三點，付出的努力一點不比你們少。等收購以後，你們願意的話，畢業後可以來知西遊戲上班，我會為你們爭取優於同行的薪資。」
沒必要非來跟草莓保衛對抗。
而他也能依靠出色的完成這件事，獲得很多獎金。
拿了這筆獎金，年底可以換一輛新車，帶家人出去過一個好年。
說話時，他的眉頭高高皺起，眉間擰出一條溝壑。
看著倒真像是苦口婆心的為他們著想。
宋西已經懶得跟他掰扯，畢竟來的時候。她以為就起訴這件事，對方是想要和平商談的。
收購？
這兩個詞，聽起來，一點都不和平，對她而言更像是侮辱。
江述的視線從莫文麻木的眼睛，落在他頭頂上冒出來的多半白髮，最後駐足於他微微顫抖的手，開口道：「你的肝不太好，建議少熬夜。」
莫文：「？」
眼神疑惑的看著他。
這話是有什麼深意嗎？
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學會防人心，也學會去理解話語裡隱藏的第二層意思。
他當下沒能理解到第二層，但明白對方一定是不同意收購。
莫文當領導多年，對這種年輕人一向不太看得起。
沒有家庭負擔所以不服管教，帶著初入社會自設底線的清高。
可最終，還不是會變成跟他一樣。
他心底里顧自呢喃著：最後都一樣的。
好話說盡，談判也該適時透出幾分威逼，以此讓對方沒有思考時間而慌不擇路。
他出口的話帶著幾分不客氣道：「你們別不識抬舉！沈總對你已經足夠仁慈。」
這是他最後的奉告。
宋西心裡怒火中燒，熬夜久了的身體，耐心和脾氣都已告罄，嘴角怒極反笑道：「我會讓沈執知道，誰才是不識抬舉的那個人。江述，我們走。」
莫文看著離去的背影，呼吸微沉。
想到沈總吩咐他的，談完以後匯報結果。他掏出手機，打了幾個字又刪除了，有些不甘心這件事就此作罷。
如果這件事不能解決，他會再次失去一份好的工作。
他還想嘗試一下，便給宋西發去消息。
「我們可以再聊聊，說說看你的想法和訴求是什麼？」
可發出去的消息，旁邊是顯眼的紅色感嘆號。
宋西拉黑了他。
「該死！」莫文咬了咬牙，重新回去將摔在桌上的合同以及辦公包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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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知西遊戲不到一公里的小區，占地面積大，隱私性極強。
大平層戶型，三年前開盤的准現房。
在京都寸土寸金的地界，註定了售價不菲。
住在裡面的，大多是京都新貴或富二代、一二線明星。
莫文是第一次來沈總的住處。
上午還是晴天，下午這會兒開始下起了雨。
好在他是開車來的，不用淋雨。
只是他那輛售價十來萬的車輛，開進星空頂的地下室，便愈發顯得車和人都有些寒酸。
他小心翼翼的避開其它車子，停入周邊都沒有車的停車位。
畢竟，這裡的每一輛車，都不是他能賠的起的價格。
沈總特助來接他。
特助貼心提醒道：「沈總今天有客人，你別說錯話。」
「嗯，好。」莫文掏出口袋裡的紙巾擦了擦汗，電梯裡亮堂的能反射當鏡子。他看著電梯裡這張臉，疲憊、滄桑、狼狽。
他這次沒能完成沈總交代的任務，便想從態度上挽救一些。
明知道沈總格外重視這件事，他如果只是用文字消息匯報，便顯得太輕飄飄。
說明來意，詢問沈總以後，得到讓他來這個住址的消息。
「到了。」助理貼心的用手擋住電梯，讓他先出去。
莫文只覺得腳步虛浮，心臟不安定的跳動著。
沈總雖然年輕，可渾身的氣場很強。他甚至不太敢看沈總的眼睛，總感覺無論他心裡在想什麼，沈總都能一眼看穿。
茶香裊裊的待客室。
莫文看到了沈總，以及另一位，他認得的，江氏集團的總裁江硯辭。
他嘴角勾著，帶著些討好打招呼：「江總，沈總，我這時候過來，真是打擾你們二位了。那我先去旁邊等一等。」
沈執抬手，陰鷙的眼神看向他，沉聲道：「說吧，收購西樹遊戲這件事怎麼樣了，對方是什麼態度？」
莫文匯報導：「西樹遊戲是兩個年輕人創立的，他們的年紀還小，可能思想上一時半會走進死胡同，沒有辦法說通。我會想辦法，再繼續推進收購這件事。沈總，您再給我點時間。」
他深知跟老闆匯報任何事的結果，都不能把話給說死了。
他也的確想再爭取。
畢竟，他需要這些獎金讓家庭的生活過得更好。
沈執揮了揮手道：「你下去吧。」
莫文只覺得待客室里的氣氛逼仄，額頭的汗水緊張的直冒。沈總對於他再推進的話也沒有給肯定或否定，那就是可以繼續去做的事。
他點頭，退了出去。
待客室里，除了煮茶的沸騰聲，兩人皆是靜謐。
沈執看著眼前的平板上，赫然是咖啡店裡的監控回放。
江硯辭同樣看得到，目光落在畫面里的宋西身上，眸光漸沉。
他開口道：「她的遊戲，明天會上線小程序的更新版本。霍明希為了她，親自開口跟我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