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站在稍遠一些,不超過江述三米的距離,靠牆站著。
江述跟之前一樣,跟宋小西溝通。
聰明的人好像連演技都是老天爺賞飯吃。
宋西都覺得,此刻的江述眼神溫柔,挽留人的聲音也好聽,尤其還配以一張被老天爺偏愛過的漂亮臉蛋。
如果是宋西,壓根無法拒絕。
但宋小西拒絕的很乾脆,毫不留情面的那種。
畢竟,她來這裡,就是為了完成任務。
系統有一點沒說錯,這裡的人最後是死是活,的確跟她沒什麼關係。
如果不是在宋父宋母身上,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親情,她也不會破格做出用積分給宋母兌換一個健康身體的決定。
但對男人,她可就完全不會心軟。
江述看宋小西態度堅決,他徹底失去機會,理科思維讓他立馬想到另一個辦法。
他仍然可以替她物色合適的匹配對象,以此來達成她的目的。
「我們合作,我會幫你,一舉兩得可以嗎?」
宋小西臉色錯愕一瞬。
在笨的人,這會兒都能猜到江述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臉色不悅,語氣決絕:「江述,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分手吧。如果你非要做什麼,我也不管你有什麼陰謀,都請隨意,我絕不會再見你。」
說完,她氣鼓鼓的就走了。
走之前還跟系統告狀:「我靠,他耍我呢?虧我還覺得他是個純情少年,結果是個芝麻餡的湯圓,內里黑心。」
系統:【瞧瞧,我就說他身上肯定目的不純!趕緊跑,換下一個更乖。】
系統:【不過,看這樣子,他是知道你要做什麼的。那他咋知道的啊?】
宋小西生氣道:「鬼知道。」
人都被氣跑了,從小到大在學習這件事順風順水的江述,頭一次感受到『挫敗』兩個字怎麼寫。
宋西知道這會兒他挺難受的。
在江述將目光投過來時,她一派輕鬆的聳了聳肩,揶揄他道:「哇,江述,你失敗了耶。」
試圖能讓江述心情好一點。
江述一臉認真的道:「我會再想想其它辦法。」
人生無常,有時候就是這樣,人越想要什麼就越得不到。
其餘再多的情緒,都是枉然。
宋西的心態被反覆折磨跟被捶打過後的糍粑一樣,很軟糯了,她伸手擋在眼前,說:「回去吧,外面好曬啊。」
兩個人打道回府。
江母不在家,大概是知道他們兩齣去有事,以為不會回來吃飯,便也出去逛街玩了。
離午飯的時間還有一會兒。
客廳的窗簾被江述拉上,屋內一片漆黑,眼睛適應了強光,再適應黑暗時,需要一會兒,才能看清屋子裡的東西。
宋西看的出來他有些沮喪,一路跟在他身後。
見他坐在沙發上,她就順著坐在他身旁。
「小述。」
她叫他。
江述偏頭看她,疑惑「嗯?」了一聲。
宋西眨了下眼睛,說:「我還在呢。」
她還在,沒有消失,只是失去了身體主導權,結果還算太壞。
她語調輕巧微揚:「而且,她的目的是攻略完成回去。遲早的事,所以我就安安心心在你身邊等著吧。」
人就是這樣,在困境中抓住一點希望,就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沒那麼難。
況且,人人從生到死,最終所有人都逃不過成為這地球上的養料,或滋長植物、或化風做雨。
哪怕她只是魂,她也可以在她有限條件允許下,過她想過的魂生。
不知江述有沒有聽進去,他臉色懨懨,輕應了聲:「嗯。」
宋西倒是高興的詢問道:「等開學以後,你上課的時候,我也跟你一起上課,好嗎?」
江述點了點頭,一副向來對她說什麼都不會拒絕的樣子。
宋西顧自說著:「畢竟,知識就是力量!哪怕當魂,我也要當個聰明魂!」
江述繞在嘴邊的話,思考良久,還是吐了出來。
「西西,還有件事,我沒跟你說。」
宋西看他臉色凝重,問:「什麼事?」
江述怕她難過,一直沒說。可眼見宋小西脫鉤,對方什麼時候離開,宋西能拿回身體也是未知。他覺得有必要讓她知道這件事。
「你外婆去世了。」
宋西怔了一下,聲音像是突然染上幾分啞,「外婆?去世?」
江述:「嗯,這件事是我和宋小西上一次見面時,宋小西無意提及,我才知曉,去世日期是在你妹妹生日那天。」
宋西垂著眸,沉默了好一會兒。
外婆對她和妹妹一直都很是溺愛,哪怕沒有生活在一起,但每次來縣城看她,總要給她買些吃的。
人在遇到悲傷的事情時,會想要流淚發泄。
可魂沒有眼淚。
宋西只是安靜。
江述看著她,後悔是不是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她。
或許瞞著她,會更好。
可他不願意一直瞞著她。
他很想在此刻給她一個擁抱,可惜沒有辦法,只能靜靜在一旁陪著她。
良久,宋西才強扯出一抹笑容,道:「就我這狀態,說不定,我還能有機會見到我外婆,陪她聊聊天呢。」
在去南城之前,江述陪宋西去了外婆的墳上一趟。
那是江述找夏麗打聽來的。
宋西也不知道夏麗怎麼知道的,總之,夏麗這人總有她想知道消息的渠道。
外婆就葬在老家那邊的山上。
黃土坡的山,有一條無數人走出的帶著硌腳碎小泥石子的路。
要一直往上爬,爬到半山腰,就在外公旁邊,還一個還未來得及修繕的墳,就是外婆的了。
宋西沒能實現見到外婆聊聊天的心愿,讓江述代她點了正兒八經的香和蠟燭,燒了紙錢。
她朝著外婆的墳墓,鄭重的拜了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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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北大學比京航大開學要早一些。
距離清北大學開學還有五天,江母催著江述趕緊定回南城的日子。
之前早說好了的,等開學前,江述要提前過去南城跟父母待幾天。
江述定在開學前三天去南城。
出發前一晚,江述收拾行李,江母就倚在臥室的門框上。
明明是一張老師的嚴肅臉,相處久了,宋西就發現江母身上有些冷幽默在的。
「小述,你同學呢?」
江述看了眼宋西,沖她媽道:「在你旁邊。」
江母就冷不丁渾身一顫,害怕的往裡頭走了兩步,眼睛往門口剛站過的位置覷了一眼,問:「小述,你開學就不帶她了吧?」
江述一臉正色道:「帶的,不管去哪裡。」
「你這樣子,室友還不得被你嚇死,也就媽媽內心比較強大,能接受這件事。」江母手上的動作,卻是撫摸著剛剛受驚的心臟,又道:「你不帶行不行?媽給你照顧她。」
江述看著他媽。
江母頓時跳腳:「小述,你這是什麼不信任的眼神?我還能照顧不好一個鬼?」
江述目露不悅。
江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顧自拍了兩下嘴,「呸呸,說錯話了,是你同學。」
江述則低頭繼續收拾衣服,說:「不用,她跟我在一起更自在。」
江母抿了抿嘴角,最終鬆了話口。
「到時候我給你轉錢,你在校外租個房子得了。」
省的嚯嚯別人。
晚上睡覺前。
宋西看著黑暗的天花板,說:「小述,我好像真的離不開你了。」
江述平躺在床上,聽到這句話時,只感覺平靜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他出口的聲音微啞:「嗯。」
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