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洛顏的休息室里,氣氛凝重。
陶嵐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手指機械式地劃著名平板。
從早上開始,關於他們的負面消息熱度一路往上竄,到現在,相關內容下的正面發言幾乎被壓得沒影了。
珂珂也在一旁刷著微博,只是越看眉頭越緊,到了最後,她實在忍不住開口:「這也太能編了,說得好像一個個都在現場看著一樣。」
「還背後有資本……我們好不容易才脫離資本出來,靠閨閨一路帶著繁星打拼,才有現在這樣的規模。」
喻洛顏轉著手裡的水杯,至少看上去神色平靜。
娛樂圈的風風雨雨她見過很多,可像這次這樣,數個百萬粉大V親自下場,多角度精準打擊,加上鋪天蓋地的水軍帶節奏,也不多見。
並不是沒人想過能這樣干,而是這樣做的後果很難預測,不會有人真瘋到這個地步。
「除了孫浩沒別人了。」
陶嵐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放,語氣斬釘截鐵:「這是破罐子破摔了,自己淘汰了,也不想讓咱們好過。」
喻洛顏輕輕點頭。
但和之前的小動作不一樣,他這次顯然下了血本。
幾個大V分工明確,層層遞進,硬生生把一首致敬英烈的歌,塑造成了資本消費愛國情懷的產物。
路人最吃這一套。
「現在怎麼辦?「發視頻澄清嗎?」 珂珂小聲問道。
「聲明肯定要發,但用處不是很大。」
陶嵐揉了揉眉心,一臉焦頭爛額的樣子:「這種事越解釋越像掩飾,你說沒營銷,他們說你急了,你放證據,他們說你提前準備好的。」
「常規公關手段,頂多慢慢壓下去,可這種級別的負面影響,拖得越久路人緣掉得越多,再想拉回來就難了。」
她說著頓了頓,看向喻洛顏:「陳宇那邊……告訴他了嗎?」
「沒呢。」喻洛顏搖了搖頭,「告訴了他也無非是一起煩著,沒什麼用。」
陶嵐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麼。
她算是看出來了,是真的護著陳宇,什麼麻煩都想自己先扛著。
可這次的風浪,真不是隨便扛扛就能過去的。
「我先讓宣傳組草擬聲明,法務那邊也同步準備著,該取證取證,該起訴起訴。」
陶嵐站起身,語氣帶著點疲憊:「另外我再去聯繫幾個相熟的博主,看看能不能幫忙說幾句話,能挽回多少是多少吧。」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宣傳組組長發來的消息。
又有兩個大V下場了,話題還在往上升,熱搜前三都是這件事情。
陶嵐看著屏幕,臉色愈加難看。
這場飽和式的攻擊來勢洶洶,不給人半點喘息的機會啊。
而這場風波的始作俑者孫浩,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桌前。
這裡的氣氛截然相反。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掛著微博頁面,#如願 營銷#的詞條高高掛在熱搜第一。
評論區里舖天蓋地的質疑和謾罵,他一條條地慢慢「欣賞」過去,臉上掛著病態的笑容。
桌上的手機震了震,是剛建的小群里發來的消息。
群里人不多,但都是這次風波的核心人物。
幾個收了錢的大博主,兩個水軍頭子以及一個牽線的中介。
【毒舌老周】:孫哥,效果比預期還好,路人都站咱這邊!
【愛吐槽的阿凱】:下一步要不要再加點料?我感覺還能發揮更好。
【水軍王哥】:浩哥,要不要再投流一波?把抖樂話題也頂到第一,徹底把他們搞臭!
孫浩看著屏幕,眼底是掩不住的瘋狂。
他知道這些人想從自己這拿更多錢,但那又如何?
他要的就是讓沉魚身敗名裂,讓喻洛顏背上「消費愛國」的罵名!
要讓這對踩著自己上位的搭檔,也嘗嘗從雲端摔下來的滋味!
他很快回復過去。
【孫浩】:放手干,不是還準備了沉魚找人代寫的料嗎?全放出去。
【孫浩】:只要效果到位,錢不是問題。
消息發出去,群里立刻一片附和。
【毒舌老周】:孫哥大氣!放心,保證讓他們徹底翻不了身!
【水軍王哥】:馬上安排,今晚之前,肯定讓全網都知道這個爆炸新聞!
孫浩看著屏幕,滿意地笑了。
沉魚代寫實錘,喻洛顏人設崩塌,全網唾罵,四連冠變成最大的笑話……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這幅美好的場景。
「敢跟我斗!」
他咬著牙,恨恨說著:「你們還嫩了點!」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經紀人顧明哲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色煞白:「出……出大事了!「
孫浩皺起眉,一臉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慌什麼?沒看見我正忙著嗎?有事等會兒再說。」
他在群里討論著「爆料」時機,正是關鍵的節點,哪有功夫搭理顧明哲。
可顧明哲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里滿是焦急。
孫浩心裡莫名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低下頭,重新看向手機屏幕。
剛才還七嘴八舌、消息刷得飛快的小群,此刻卻接連彈出系統提示。
【毒舌老周已退出群聊】
【愛吐槽的阿凱已退出群聊】
【水軍王哥已退出群聊】
一個接著一個地退出。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群里只剩下了他自己。
孫浩愣住了。
他忽然覺得手機變得燙手起來,差點就沒拿住。
「這…… 這怎麼回事?」
他喃喃自語,猛地抬頭看向經紀人:「他們為什麼都退群了?!」
經紀人站在那裡,這才長嘆口氣:「你……你自己看微博吧。」
孫浩心裡的不安瞬間被放大到了頂點。
微博不到處都掛著陳宇和喻洛顏的負面嗎?
那是自己的前沿陣地,優勢在我啊!
可顧明哲的話和群里詭異的反應,讓他頓時沒了主意。
他很想刷新微博界面,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手指卻不聽使喚。
最終,他還是按下了刷新鍵。
當新界面刷新出來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似乎感覺到渾身的血涼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