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仙古界便是如此。
一眾仙王領軍鎮守仙關，大敵當前，不朽諸王叩關來犯，他們不思同仇敵愾、共御外敵，反倒內鬥不止、自相殘殺。
也正因這般荒唐內耗，仙古防線徹底崩壞，不朽之域未損精銳，便屠戮無數仙古仙王，踏碎萬古格局。
這般行徑，著實讓域外諸王嗤之以鼻。
「不過諸位道友，你們可有留意那株柳樹？」
俞陀微微蹙眉，沉聲開口。
柳樹？
一眾不朽諸王驟然回神。
昔日石子陵夫婦尋回石族祖地時，荒古小村之側，便靜靜立著一株枯柳。
剎那間，無盡塵封記憶翻湧而上，所有人皆憶起遙遠仙古——
仙古紀元末期，世間確有一株逆天柳神，戰力滔天，可與安瀾、俞陀同級爭鋒，位列仙古絕頂強者之列。
「仙古終戰落幕，柳神並未徹底隕落，殘軀遁入無盡虛空，從此銷聲匿跡。」
俞陀目光深邃，道出心中猜測，「會不會，它自封下界，隱匿在了這大荒石村之中？」
諸王眸光齊齊一動，皆覺可能性極大。
石昊幼時被強行挖去至尊骨，本命真血幾乎被抽乾，道基重創、根基殘破。
按理來說，身負如此重創，尋常修士早已道途斷絕，終生庸碌，再無登頂可能。
即便拋開至尊骨不談，一枚人族至尊骨，在這群俯瞰萬古的不朽王者眼中，亦算不得逆天底蘊。
僅憑自身殘軀，石昊絕無可能走到如今這震爍諸天的地步！
他能逆勢崛起、一路無敵，背後必然有至強者暗中栽培、一路點化。
而最大的可能，便是那隱匿下界的仙古柳神！
「至尊骨被奪，本命真血散盡，道基徹底崩損。這般傷勢，縱使僥倖存活，此生道途也早已受限，上限註定低微。」
斗羅大陸。
唐三凝視光幕，緩緩做出評判。
「根基被毀，便如同斗羅武者武魂破碎，根基盡失，我看他此生再難登臨巔峰。」
……
「至尊骨、重瞳，還有狻猊這類太古凶獸血脈……」
北斗仙星，葉凡目光微凝，從光幕盤點畫面中捕捉到諸多特異線索。
他所在的遮天世界，從無至尊骨體系，重瞳也僅存於上古縹緲傳說，狻猊凶獸雖星空尚存，卻無這般極致底蘊。
單憑這些特異特徵，他暫時無法將線索，與此前所見的安瀾、踏棺至尊串聯對應。
九天十地，仙域疆土。
石毅、曹雨生、九冠王等一眾新生代絕頂天驕，早已踏出殘破九天十地，入駐仙域修行。
末法時代籠罩九天十地，法則枯竭、大道凋零，連真仙境界都難以孕育，唯有仙域，可容天驕再攀高峰。
一眾天驕氣氛微妙。
眾人皆知石毅與石昊的昔日血仇，至尊骨恩怨橫貫少年歲月。
可仙關之戰，他們曾並肩禦敵，聯手斬殺無數域外王族子弟。
而今塵封舊事被諸天揭曉，恩怨對錯鋪展萬界眼前，一眾天驕皆是默然，無從置言。
石毅全程一言不發，眸光死死鎖定天際光幕，心緒浮沉，無人知曉。
就在此時，諸天畫外音再度響起。
【得益於石村上下悉心照料，瀕死的石昊並未隕落，反而在大荒靈澤滋養下，重煥蓬勃生機。】
晨光破曉，朝霞鋪滿大荒山野，一輪朝陽緩緩升騰。
「一日之計在於晨，清晨靈氣最盛，正是打熬體魄、錘鍊根基之時！身在大荒凶獸之地，唯有刻苦修行、強筋健骨，方能在萬獸橫行的山林中活下去！」
石村前場空地，一名健壯壯漢朗聲教導村中孩童修行。
「聽明白了！」
一眾孩童齊聲應和，聲震村落。
「聽……聽懂啦。」
隊伍末尾，一個兩歲的孩童走神落後，反應慢了半拍，小聲軟糯地應答。
朝陽鋪灑的空地之上，白白淨淨、眉眼靈動的小小石昊，正是全村年紀最小的孩子。
可應答過後，他並未跟隨眾人蹲馬步、練體魄，反倒小步挪到陶缸旁，攥著小木勺，小口舀著溫熱獸奶，吃得津津有味。
「呼，肚子餓咯。」
小傢伙一邊喝著獸奶，一邊小聲嘟囔。
「都兩歲了還喝奶，小不點你羞不羞！」
一旁七八歲的孩童見狀，忍不住出聲打趣，其餘孩子紛紛鬨笑。
村邊幾位白髮老人望著貪吃的小石昊，眼底儘是溫柔笑意。
「別胡鬧，你們幼時皆是這般過來的。」
石村老族長石雲峰笑著開口，溫和呵斥一眾孩童。
「我們兩歲早就不喝奶啦！」
面對玩伴打趣，小石昊全然不在意，只憨憨一笑，手中舀奶的動作半點不停。
「這般安穩歲月，在大荒之中，實屬難得。」
諸天萬界，無數修士靜靜凝望光幕畫面。
方才目睹石昊挖骨瀕死的悽慘過往，再看此刻村落平和煙火，萬界緊繃的心緒，皆緩緩平復。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份安穩，不過是轉瞬泡影。
大荒深山，凶獸遍地、殺伐不止，廝殺與掠奪從未斷絕。
石村眾人的口糧、淬鍊體魄的資源、修行的底蘊，盡數來自兇險山林的生死狩獵。
【大荒深山從不太平，太古凶獸橫行，上古異種盤踞，自古無人能橫穿腹地、全身而退。因此石村狩獵隊，向來只敢在外圍區域活動。】
【每一次狩獵歸來，石村都會舉行莊重祭祀，感恩山林饋贈，祈求部族平安。】
石村之中，男女老少盡數齊聚，老族長石雲峰率眾佇立祭台之前，擺上獵物祭品，誠心叩拜祈福。
「大荒動盪，凶獸肆虐，懇請祭靈庇佑石村，護我部族安寧。」
祭靈，是守護整座石村的無上存在，震懾大荒萬獸，護佑部族世代存續。
而石村的祭靈，正是那株紮根祖地、歷經萬古的老柳樹。
世人所見，不過是一截枯黑焦朽的老樁，毫無生機、貌不驚人。
可全村上下盡數知曉，這截殘樁暗藏無上靈性，默默護佑石村千載歲月，從不享用半分祭品。
祭祀禮畢，村中青壯紛紛動手處理獵物，烹煮獸肉、儲備乾糧。
凶獸鮮血更是大荒至寶，被族人仔細收集、妥善封存，用於淬體修行。
夜幕降臨，夜色籠罩大荒。
村中所有孩童盡數入浴藥湯，以大荒靈草淬鍊筋骨、夯實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