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大陸,天驕宗,斷情崖。
「啪!」
「若若,我錯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喜歡綰綰師妹啊!」
江眠衣衫不整地跪在桑若面前,一巴掌狠狠的扇在自己的臉上,一臉懺悔苦苦哀求著。
桑若垂著眼,痛心疾首地看著他。
——扇得好,就是力道差了點,要不要我幫你補兩下?
「我那麼愛你……」她聲音發顫,報復性的拳頭一下下砸在江眠身上,「我明明已經聽你話,將自己的靈根拔了送給了小師妹!」
「你說你只把她當親妹妹!」她抬起淚眼,努力讓自己裝得像一點:「可大婚在即,你們卻赤身裸體地躺在一張靈床上?你讓我怎麼相信你不喜歡她?!」
江眠眼神閃躲,連忙反駁解釋:「若若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是…是小師妹中了魅妖的媚毒!我在幫她解毒!」
「真…真的是這樣的嗎?」桑若遲疑,眼裡滿是不相信。
——媚毒?我看你是精蟲上腦,中了想雙修的淫毒。
江眠見她猶豫,跪爬兩步湊過來,又故作深情地握緊她的手:「真的,真的是這樣的!」
「若若放心等過幾日我們拜堂成親,你做正妻,讓師妹做小,日後讓她為你端茶倒水,貼身伺候!」
為了逼真,他還特意高高舉起右手,對準蒼天發誓:「我江眠對天發誓!婚後絕不踏入綰綰師妹房門半步!」
——蒼天要是有眼,怎麼不下天雷,劈死這玩意!
桑若強忍著噁心,甩開他的手,用力擠出幾滴眼淚,一副被傷至深處的模樣。
「江眠,你不能娶兩個妻子!」
邊說邊從秀髮上拔出一根樣式簡單的破桃木簪子,遞到江眠面前,決絕道:
「給,這是當初你送給我的定情信物,我現在把它還給你。你把我送你的玄靈古鏡還給我,我們親事就此作罷!」
江眠一聽要回玄靈古鏡,連連擺手後退,拒絕:「不!你不能取消婚約!我是真心愛你的!」
見江眠不肯還信物,桑若也沒再追要,因為——
她現在十分想笑,她快要裝不下去了!
這男的簡直是摳到姥姥家了,拿根破木簪就想騙財騙色騙靈根,真當她現在還是那個傻X戀愛腦?
看她待會怎麼教訓死渣男!
為了不露餡,桑若轉身背過江眠,把從小到大所有難過的事情全想了一遍,才緩緩開口,閉眼徹底死心:
「罷了,古鏡我不要了!全當我送給你和陸師妹百年好合的賀禮。」
說罷,哐當一聲,她將簪子重重摔在地上,碎成兩半:「我這就回去和我爹說婚約取消!」
「若若,不要啊!」
江眠見對方是真鐵了心的想要解除婚約,索性也不裝了。
他停止哀求,起身一把扯過桑若,胳膊勒住她的脖子,拖拽到懸崖邊。
「既然你非要解除婚約,那你就去死吧!」
一掌推下!
半分靈力都沒使。
眼睜睜見著桑若一臉驚恐地跌落懸崖深處,直至消失不見,江眠一臉得意,舔了舔嘴角:
「裝什麼純潔烈女!」他啐了一口,」明明愛我愛得要死,卻死活不肯跟我雙修,還非要等到成親,要不是桑震那老東西霸著凝元丹不給,我早就把你摁在靈床上……」
「放心吧。等我帶你那宗主爹在懸崖底下找你,趁著他傷心鬆懈,拿出凝元丹救你——」
「我再趁機奪走。一舉突破元嬰後,就讓你們父女倆到地府團聚。到時候,天驕宗就是我的了!「
說完撿起地上的一截斷簪,御物而起,飛快地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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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邊恢復了寂靜,
桃花簌簌落下,掩蓋住地上拖拽的痕跡。
確保江眠不會突然折返後,桑若才從容地從崖邊的石碑後走出。
看著深不可測的崖底,不由感嘆:「嘖嘖,要是自己真的是廢物,這摔下去估計屍體都碎成八塊了!」
「呸!想吃絕戶死渣男!一根破簪子還好意思當定情信物?!」
想起江眠剛才那撕破臉皮、兇狠的嘴臉,她也學著啐了一口,對付這種渣男,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眼見時間過得差不多了,桑若從儲物戒中拿出一艘形似小魚的飛船,坐了上去。
原主不喜歡御物飛行,她爹就找了煉器師,花了三百上品靈石,就打造了這么小小的一件飛行器。
之前還被江眠厚著臉皮騙去當生辰禮物,她穿來後,以「沒了靈根不能御物」為由,配合著老爹,才連哄帶逼地討要回來。
說起來,她能穿到這兒,還得拜一個叫【惡毒女配逆襲系統007】的東西所賜。
深夜工作猝死後,靈魂升天,那玩意兒就找到她,要強綁她做任務。
她哪裡肯,活著的時候在公司當牛做馬,都死了還要去打工。
所以她便趁那系統不注意,一口咬碎了它的數據核心。
【我要和你同歸於盡!你就去男頻書里當炮灰吧!】
然後就被扔到了這男頻修真世界。
打小就酷愛看小說的她,想著炮灰就炮灰吧!
金丹初期的修為也不弱,只要避開主角,說不定還能得道飛升、長生不老。
結果上來就遇到江眠這麼個鳳凰男,原主又愛得要死要活,連靈根都快要被哄著拔了,送給小師妹陸綰綰那個死綠茶。
姐妹,找男人。
要麼找個有錢,提供數不盡的靈石花!
要麼找個長得帥的,提供情緒價值!
要麼找個身材好的,提供生理功能!
怎麼就愛上了江眠這個又窮又花心,不僅軟飯硬吃,還想偷摸出軌的廢物?
她都懷疑原主被下藥了?
前世打工人十年,上班摸魚看了八百本腳踏渣男、手撕綠茶的劇本。
別的沒學會,對付這種鳳凰男,設局下套,倒是門兒清。
「小鯉,走!回宗門的主峰大殿。」她掏出一顆藍色的下品靈石放進船頭的驅動裝置里。
飛船即刻升空,在半空中形成一圈透明的結界,將急速的山風擋住。
不過打個盹的功夫,天驕宗的主峰便已在眼前。
雖然名字霸氣叫天驕宗,但實際上是個連護山大陣都開不起的小宗門。
用他爹的話就是:我們宗祖上是風光過的,只是如今沒落了,開護山大陣那點靈石用來修煉不香麼?
索性她這便宜爹摳門是摳門,但對女兒是頂頂好!
這不他爹桑震正站在峰口,滿臉焦灼地等著接她。
飛行器還沒落穩,他便大步迎了上來,靈力展開,仔細掃過女兒全身:「若若,沒有受傷吧!」
「爹,沒事。我們先進殿。」桑若邁步快速往大殿走,桑震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若若,你真不喜歡江眠那小子了?你以前不是……」
「爹!他都和小師妹無媒苟合了,我若還是執迷不悟,就活該我被推下懸崖!快走,江眠估計快要回來了。」
她爹高興地跟在身後,連連點頭、十分欣慰——老天保佑,他家若若,終於不瞎了。
兩人剛進大殿坐定,門外便傳來御物落地的錚鳴聲,緊接著是小師妹陸綰綰假惺惺的勸聲:「師兄,你慢點——「
來了。
桑若起身,快步藏進偏殿,臨走前沖桑震比了個眼神:「老頭,靠你了!加油!演得像一點!」
桑震挺了挺背,端起宗主的架子。
「不好了!若若她跳崖了——」還沒進門,江眠嘶吼的聲音,就響徹整座主峰。
「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看好若若!」江眠『撲通』一聲跪倒在大殿柔軟的地毯上,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桑震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麼?!」
「宗主,這是在師姐房間發現的!「陸綰綰小步上前,雙手遞上一張紙,眼眶紅紅的,「師姐她……她留了封信。」
信上明顯是桑若的字跡:
【爹,我自知沒了靈根,廢人一個,此生不能和江哥雙宿雙飛。你別怪江哥和小師妹,一切是女兒自己的決定。】
桑震看到信後,一巴掌打在江眠的臉上:「怎麼會這樣!我的若若在哪裡!」
心裡暗爽:早就看他不順眼,終於有機會教訓他了,剛才那一掌是不是打輕了?
江眠被一巴掌扇掀翻在地,左臉瞬間浮現五個紅彤彤的巴掌印。
陸綰綰見姘頭被打,生怕下一個打的就是自己,也跟著跪下:「宗主,不是師兄的錯!「
「綰綰閉嘴!「江眠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從懷裡掏出那半支破桃木簪,雙手呈上:
「這是我在斷情崖頂發現的,是我當年送給若若的信物。」
「斷情崖?!「桑震踉蹌一步,雙手接過髮簪,僵在原地。
「宗主!我們快帶上凝元丹去崖底,說不定還能救回師姐!「陸綰綰在一旁急切地催促,
「宗主?時間不等人啊!難道您要眼睜睜看著師姐……「
「是嗎?「桑若緩步走出,她靠在偏殿門框上,雙臂抱胸,
「凝元丹不是你江眠一直想要的東西,怎麼捨得去救一個沒靈根的廢物。」
「當然!我當然願意…救…」江眠抬起頭,瞳孔驟縮,跟見了鬼一樣,「若若!你…你不是……」
「不是死了,對嗎?」
桑若一臉歉意地看著做戲的二人,眉眼上挑:
「抱歉啊各位,我沒死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