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詫異,出來?誰出來?
只見硯清拎著兩個男人,撥開人群走進來。
兩個人被丟在花轎前。
「沈家主,你硬要找茬,今兒也不給你留面子了!——老少爺們,看見這兩個人了沒有?」喬六大聲問道。
有人認出來青苔,劉霖都不認識。
沈淵被喬六打得鼻樑骨折了,眼睛腫了,但不妨礙他認出來其中一個是青苔。
「青苔?」
「家主……」青苔看著花轎,爬到沈淵跟前,說道,「奴才在荔港撞見柳小姐與她的侍衛劉霖躺在一張床上,她讓劉霖殺了奴才,扔在海里毀屍滅跡。奴才想逃回告訴主子,被劉霖一直追殺……」
青苔說完,哇哇大哭。
他的意思,撞見柳如煙與侍衛通姦,柳如煙要殺他滅口。
喬六告訴他,要一口咬定劉霖和柳如煙有染,柳如煙不敢當眾提自己害人的事,只能污衊劉霖,殺了劉霖。
青苔沒得選,柳如煙嫁給沈淵了,他敢回沈府,就肯定被柳如煙滅口。
站出來揭發,喬六說可以保他活著離開沈府,遠走高飛。
青苔說完,整條大街都要炸了!
「真的,假的?新娘子不是說大家閨秀嗎?」
沈家主還沒拜堂,已經戴上一頂大綠帽子!
沈家,沈半城,在丹山縣,在明州府那都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這些狗血事兒,太上頭了!
春秀衝過來就要打青苔,怒道:「你這個狗奴才,竟然敢污衊主母?」
柳如煙一把掀開車簾,把頭上蓋頭也揭了,看著青苔大罵:「青苔,你是沈哥哥的身邊人,我自認為對你不薄,你到底是聽了誰的挑撥,今日污衊我,你對得起沈哥哥嗎?」
青苔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他聲嘶力竭地喊道:「家主,柳小姐與劉霖共處一室,客棧里很多客人都看見了,柳小姐的貼身丫鬟春碧也看見了。吶,劉霖就在這裡,你們可以審問他。」
在旁邊跪著的劉霖低頭不語,他是侍衛,本來也是硬骨頭,但這些日子,他反覆被喬六下藥,折磨怕了。
他憤恨地看著青苔,啞聲道:「你不是……」
你不是也和主子躺在一張床上了?
這句話他不能說,說出來,那更坐實了柳如煙是個盪~婦。
春碧被滅口了,原本劉霖殺了青苔,回府也是要被滅口的,只是兩個人都被喬六給活捉了。
劉霖一直低著頭,有好事者就調侃地大聲喊:「哎,那個侍衛,你自己說說,與柳小姐有沒有一腿?你們是怎麼顛倒紅鸞帳的?」
劉霖抬起頭,看著站在花轎前的柳如煙,說道:「小姐,你殺了我吧!」
沒有否認,就等於承認。
現場炸鍋!
沈淵整個腦子都亂了。
他非常後悔,不該糾纏江聽魚。
事情越來越無法控制了。
他不傻,只是暫時被江聽魚的忤逆氣昏了頭。
眼下,明顯是對方給他設的局。
不知道江聽魚身邊的是個什麼人,能精準地算計到他所有的弱點,精準地打到他的七寸。
管家苦口婆心地提醒:「家主,快走吧!江氏帶那伙人明顯有備而來,拖得越久對沈家越不利!」
沈淵微微點頭,大聲罵道:「狗奴才,你們受了誰的挑唆,污衊主母?來人,把這兩個背主忘恩的狗東西捆起來,」
青苔撒腳大跑,一邊跑一邊喊:「家主,她真的與劉霖躺在一張床上,奴才若撒謊,天打雷劈,祖祖輩輩不得好死!」
反正劉霖和柳如煙真的躺在一張床上了,他沒撒謊,雷不會劈他!
街上人多,迎親隊伍又不可能完全拋開新嫁娘,青苔在硯清的有意幫助下,三拐兩拐,不見了。
而劉霖被沈家人捆了,拉到路邊不到半個時辰,竟然暴斃,於是街上到處在傳,沈家主殺人滅口,連遮掩都不遮掩一下,可見平時不把人命當回事
……
滿大街的百姓今天看笑話看個夠。
「光天化日,你們聚眾鬥毆,都沒有王法了是嗎?」王縣令爺帶著捕快們終於趕來。
二話不說,直接讓捕快抓首惡——喬六。
喬六蹦到他跟前,說道:「縣太爺,沈家主青天白日的強搶民女,不從就派這麼多人要打殺人,你竟然想抓我?」
王縣令一看是喬六,後背上頓時出汗。
「喬姑娘,沈家主今日娶親,你給本官一個面子,暫且退下,讓沈家主先去拜堂好不好?本官一定查清楚原委。」
他走到沈淵跟前,低聲對他說:「沈家主,快走!全族的人,連在京城的都趕回來了,你怎麼能與這些刁民爭執?」
扯不清,打不過,在這裡多待一刻多丟一刻的臉!
王縣令心中暗自搖頭,沈淵高高在上慣了,沒有敬畏之心,踢到鐵板是遲早的事。
王縣令催促轎夫趕緊抬轎子回府。
「今兒是沈家主大喜的日子,所有的爭執全部往後放一放,先讓花轎進門拜堂,官司回頭再斷。」
柳如煙怒道:「這些人不能就這麼放了,必須收監。」
喬六也不甘示弱,說道:「對,收監!柳小姐與侍衛通姦,她的貼身婢女已經被滅口,她還要殺沈家下人滅口。這種人必須收監!」
王縣令心中罵柳如煙是個蠢的。
大婚日,誰家不是能忍則忍?
他不耐煩地對柳如煙說:「今兒是你和家主大喜的日子,甭管什麼事兒都應靠邊站,吉時過了,可就不好了。」
柳如煙一口氣上不來,憋得臉通紅:「他們當街污衊我,不當眾澄清,以後我還怎麼做人?」
「柳小姐,你想把自己的婚禮攪得無法收場嗎?」
「現在已經無法收場了!」
「那你打算怎麼樣?在大街上繼續吵下去?不拜堂了?」
王令凱很生氣,家主當街搶別家女子被揍成豬頭,新婦被揭發與侍衛私通,沈家面子裡子全沒了。
柳如煙憋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管家急得不行,再三催促沈淵快上馬離開。
沈淵恢復了冷靜,轉頭看向茶樓,那窗前依然站著江聽魚和顧銜安。
那個男人身材十分高大,身上有殺伐之氣,又有文人的書卷氣。
他滿頭白髮,威嚴和溫和並重,儒雅和殺氣交纏,沈淵一時無法看清他的深淺。
「江聽魚,你一定會後悔的!以後,你就算磕破頭,我也不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