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顯把空間留給姚芝和李塵,叫兩人好好聊一聊。
李塵看著對面明眸皓齒的嬌俏少女,他心臟「咚咚」直跳,主動過去拉開椅子:「姚小姐請坐。」
姚芝擺了擺手:「不用了,謝謝你。」她坦率地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並且我們心意相通,感情很好,但是我阿爹並不知道這件事,請你諒解。」
李塵怎麼也沒想到姚芝一開口竟然是這樣一句話。
他看向對面的少女,她笑了笑:「實在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李塵心裡沒覺得麻煩,只是,非常的失落。
這麼年輕漂亮的女孩兒,竟然這麼早就……名花有主了?
實在叫人驚訝。
對方也一定是個驚才艷艷,相貌絕倫的英俊公子吧。自己雖然19歲就官至司令,但卻是沒讀過書莽夫,一路靠自己從底層打拼上來的,想來也是配不上姚小姐這樣的人。
「我聽聞姚小姐美名已久,沒想到已經心有所屬。」李塵失落道。
「實在對不起,請你原諒。」姚芝懇切地說道,「而且我還有個不情之請,我阿爹不知道這件事,請李先生替我保密。」
「李某能方便知道是誰嗎?」李塵到底還是不甘心,問道。
「對不起,這個問題我不是很方便回答的。」姚芝抱歉地說。
「沒關係沒關係。」李塵笑了笑,「是李某冒犯了。」
「既然都已經說清楚了,那我就還是先走了。」姚芝說完,朝李塵笑了笑,正轉身打算走,卻被李塵叫住了。
他笑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問一問,以後我們還是可以當朋友的吧?」
「當然。」姚芝點頭。
李塵看著她一點一點遠離,走出房間,嘆了口氣。
姚顯看見女兒沒呆幾分鐘就出來了:「芝芝啊,怎麼這麼快,沒好好聊一聊?」
姚芝搖頭,跑過去抱住他的胳膊:「阿爹——」她撒嬌道:「我還小呢,你這麼著急幹什麼呀?」
「阿爹不是著急,不是叫你結婚,可以先看著嘛,先訂婚再說。」姚顯說道,他看著捧在手心十幾年嬌嬌,問她,「你跟阿爹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沈續?」
姚芝一下子愣住了:「阿爹你……」
「芝芝!你聽阿爹的話,你要什麼樣子的找不到,就不要想沈續了。」姚顯表情很嚴肅,「他處境艱難,自己都自保不了,阿爹怎麼放心把你交給他?」
「阿爹……」姚芝抿了抿唇,「他以後會很好的,阿爹你相信我。」
「不行!」姚顯態度堅決,「就算他以後有大作為,可那孩子我看得出來,性格涼薄冷淡,絕不是好人選!」
姚芝的手指抓住姚顯的衣角,眼淚都快出來了。
自己姑娘自己怎麼會不心疼,姚顯苦口婆心對姚芝說:「你看上回沈家宴會,他連一個多的眼神都沒給你,顯然他不喜歡你,何必強求啊!」
「他挺好的,才不是阿爹說的那樣。」姚芝聲音都有點哽咽了。
「你聽阿爹的,你不准和那個沈續在一起,趁現在還什麼都沒發生,及時止損!」姚顯第一次對女兒擺出了這樣的強硬態度,厲聲說道。
姚芝也不敢跟姚顯說自己已經跟沈續在一起的事,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默默地流眼淚。
她知道阿爹擔心她,她現在也不能跟阿爹說實話,但是她相信,等到了時候,阿爹會同意她跟沈哥哥的事的。上一世,阿爹就是同意了的。
「我聽阿爹的。」姚芝終於說。
姚顯又嘆了一口氣:「好了好了,別哭了。芝芝哭,阿爹也心疼啊。」
姚芝乖乖點頭,抹了眼淚。
她回到房間,還是下意識從窗口往外看,想找沈續。
隔壁的院子靜悄悄的,只看見沈續的母親披著一頭長髮,靠在椅子上睡覺。
沈哥哥還是沒回來。
她在床上躺下,背靠著牆壁,淚痕還掛在臉上,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沈續此時還在外省,他這兩天在陳謙宗的幫助下,已經秘密控制了碼頭,預備運輸軍火,準備軍隊。
沈續是想,繼承沈家到底還是遙遙無期,沈家他當然要,但他也不會只是要沈家。在繼續沈家之前,他就要做到權勢在握。
這軍火商向來不好說話,尤其沈續背景單薄,又是無名小輩,容易吃虧。
「先生,陳先生說聽您一起去,您幹嘛拒絕啊?」
趙岳是沈續最近新收的,之前幾天在武館救下的,被人使絆子,當時就剩一口氣了,沈續把人領了回來。
他當時睜開眼就看見少年一雙冰冷的死酸眸子,還把他嚇得夠嗆。但後來就跟著沈續了。
「我自己去就行。」沈續淡淡開口。
趙岳知道沈續是不想什麼都靠陳謙宗和李濟開,他偷偷瞧這分明還很年輕朝氣的少年人的臉,卻只看見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文件資料,臉色平靜,在七月的熱風下,他卻讓人渾身發冷。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自己這位新主子,一個孩子,但他比誰都有主見,也比誰都狠。
趙岳只看見過這位似乎命運多舛的少年郎笑過兩次。
第一次是他對陳先生和李先生說起那位督軍小姐時,第二次是在麗都他看見那位督軍小姐時。
笑容熱烈,溫柔入骨,眉眼間都是歡喜。
他一定很喜歡那位小姐,陳先生和李先生現在都戲稱那位小姐叫他家先生的心肝,他家先生的寶貝。
趙岳瞧了瞧少年那雙直挺挺搭在輪椅上的那雙腳,嘆了口氣。
造化弄人啊,他也能理解他小小年紀像根折不斷的鋼鐵,死硬又髒黑。昨日夜裡,批文件睡著時,嘴裡還在念叨:「芝芝……芝芝……」
念叨著念叨著,眼淚就下來了。那位身世顯赫而頗有美名的小姐,一定很難娶吧。
至少對他來說。
夜裡已經十點多了,趙岳進去勸沈續早點睡。
沈續舒了口氣,放下文件,望向窗外,繁星一片斑斕。
他閉眸,想起小姑娘上回被他親時那張羞紅的暈色小臉,不自覺就笑出了聲。
輕輕的一聲笑嚇了趙岳一跳,只見沈續站在窗邊,掌心一隻小巧破舊的香囊,他低頭望著它,眸里一片月光,比那滿天繁星還要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