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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逼迫

2026-09-22 13:43:24 作者: 雲枝煮粥

  姚芝在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趙岳說沈續因為汽車廠的事,已經出門了。

  她有點心疼他這麼忙,心裡突發奇想想給他也做頓飯。

  他一直寵著她,不准她進去廚房,換著花樣給她做飯吃。她雖說自小嬌養,但也沒那麼嬌氣的。

  她興致勃勃挽起袖子,決定先試試最簡單的煎蛋。

  起火起了半天沒起來,那大木頭姚芝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怎麼也燒不起來。

  她蹲在廚房研究,後來趙岳還是發現她,一了解她竟然在做飯,不知道為什麼,就硬是告訴她不要做。

  「每次都是沈哥哥,我也想試一試。」姚芝素白的臉上映著光,額頭上一層薄薄的汗,晨光下汗珠晶瑩剔透。

  趙岳張了張嘴,發覺自己竟然失去聲音似的,根本發不出聲兒。那些話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纖細嬌小的姑娘在廚房裡忙得手忙腳亂,她也終於發覺大木頭是沒辦法直接點燃的,要先點燃小的樹枝,慢慢地用一堆小木棍去點燃大木頭。

  嬌生慣養的嬌小姐,放下了身段,洗手做了羹湯。

  趙岳簡直看不下去這場景,他背過身,默默流眼淚。

  姚芝在廚房裡一個人歡歡喜喜地忙活了好一陣,日頭都一點點上來了,時間有些晚了,她把自己忙了一早上做好的蛋湯麵條端上桌。笑道:「這是我第一次做飯呢!」

  趙岳沒說話。

  「不過,沈哥哥怎麼還沒回來,我還以為會來不及,可是他卻還沒回來,今天這麼忙嗎?」姚芝有點奇怪。

  

  趙岳心酸得厲害,卻又不敢在姚芝面前流眼淚,只好說要上廁所,在那裡忍不住悶聲哭。

  ——這世界,連做夢的資格都不給人啊。

  姚芝從早餐等到接近中午,趙岳也出門了。

  麵條一點點涼了,她擔心沈續沒吃早飯,於是給他打電話。

  第一次的,她一連撥了好幾個電話,但是沈續卻一個沒接。中午他也沒回來,晚上他也沒回來。她胳膊受了傷,雖然不嚴重,但他從來捨不得她一個人在家裡,今天卻連人影都見不著。

  姚芝那碗雞蛋面熱了又熱,夜幕低低壓沉下來,姚芝心裡也一點點開始發慌。

  她守在電話前,最後撥了一個電話,經過長長的等候聲,電話那邊傳來的事趙岳的聲音。

  「姚小姐……」趙岳壓著聲音,「先生不是很方便接電話,您看……」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女人嬌滴滴撒嬌喘氣聲,輕微糜亂,姚芝握著話筒的手指略略收緊。

  「沒關係,他很忙的話,你要他忙完了打電話給我吧,我就是……很擔心他。」姚芝垂下眸子,細軟的長睫輕輕顫。

  趙岳沒有說話。

  一小段時間的沉寂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沈先生,別這麼用力呀……」

  女人的聲音清脆嬌羞,短短一句話轉了幾個音,纏綿曖昧得不得了,姚芝眼眶裡一點點濕潤,她和趙岳都沒有說話,然後她先掛了電話。

  她不想去相信……

  沈哥哥會回來的。

  她搬了一把椅子,拖到門口,又把那碗雞蛋面熱了熱,纖細小巧的身子蜷縮在椅子裡,在一片漆黑的靜謐里,她安安靜靜地等著。

  這一整晚她都很清醒,她趴在椅子高高的扶手上,一次次伸手探那碗雞蛋面的溫度,然後不停地加熱。

  秋風在這一晚也很溫柔,慢慢輕輕地吹,姚芝抱著膝蓋,披散著一頭長長的發,她在黑夜裡抱緊自己,等她的沈哥哥回來。

  可是過了很久很久,白日的光都一點點散射進院子了,模糊微白的光影下,姚芝又伸手抱住了那碗發涼的面。

  她有點恍惚地意識到,沈哥哥一夜未歸。

  這是第一次。

  她猶豫著,又去撥打了一次電話,這次是一個女人接的。

  她聲音里還帶著困意:「餵?您是?」

  姚芝呼吸亂了一下,她手指絞著裙邊:「我找沈續,我是姚芝。」

  那邊的女人輕輕笑了一聲:「您說沈先生呀,他今晚也是我陪,你上門推薦也沒用。」

  那女人一說完,電話就咯噔一下被掛了,聽筒里傳來忙音。


  姚芝低頭,憋了一晚上的眼淚終於像細細的小溪流一樣流了下來。

  她沒發出聲音,只是肩膀抖得厲害。

  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臉輕輕貼著桌面,紅木的桌面上頓時一片斑駁的水痕。

  怎麼會呢。

  姚芝根本沒辦法相信。

  她手指上還有戒指,他還說要給她做火腿腸呢。沈哥哥不是這樣的呀。

  上一世他就說過的:「芝芝……除了你,誰都不可以。」

  她有點倔,又去把面熱了一遍。

  那麵條都爛了,一根根全斷了。廚房外面飄起了秋雨,姚芝看痴了,鍋里的麵條全乾了。軟膩黏糊,這回,徹底沒法下口了。

  姚芝打了個電話給陳謙宗,對方剛睡醒似的:「怎麼了,姚小姐?」

  實際沈續老早老早就打電話給他了,他昨晚壓根就是半夜被迫起床跟那小子營業。

  他已經準備好姚芝悲痛地問他沈續是不是出軌這事了,然後他就要驚訝又抱歉地說:「我本來應該主動告訴姚小姐的,可是……」

  然後就是這苦命的小兩口分手了。

  然而令他完全沒想到的是,姚芝整個人聽上去十分平靜,既沒有哭也沒有鬧,她輕聲而肯定地問了一句:「陳先生,沈哥哥的病,很重對嗎?」

  陳謙宗一下呆住了。

  「你叫他回來吧。我現在割腕,他回來晚了,我就死了。」姚芝語氣認真,她說著,突然看見桌角一隻小小的香囊,她彎腰撿起來,上面灰撲撲料子的角落繡著兩個粗糙稚嫩的字——姚芝。

  很眼熟,她也還記得。

  姚芝看著這香囊,臉上露出笑來。

  「不是,姚小姐,你,你冷靜一點,這……」

  事情的展開讓陳謙宗完全慌了手腳,他聽見姚芝說:「你跟沈續說。」然後他聽見簪子敲桌子的「叮叮」聲,然後是姚芝仍舊十分平靜的聲音:「記得,晚了,就來不及了,我已經下手了。」

  她說完這一句,就直接掛了電話。

  陳謙宗人都傻了。

  那邊姚芝把沾血的簪子丟在地上,把香囊放進書房抽屜里保存起來。

  她走到門口,淡定地坐在那張她坐了一夜的椅子上,任手腕處血液橫流。

  有一點點雨水飄進屋子裡,姚芝閉上眼睛,血液混著雨水,順著椅子腿,流到地上。

  一片鮮艷刺眼的紅,姚芝把腿也縮上椅子,安安靜靜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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