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尋找十年前的自己

  第4章 尋找十年前的自己

  2001年，Z國，西省繞星城。

  西省地處Z國邊境，接壤三個小國，治安混亂，省會繞星城相對和平，實際上仍然暗流涌動。

  「你好你好————」

  老院長忐忑地搓著衣角，不明白怎麼會有看起來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少女會到這個邊陲小城的孤兒院來。

  「請問，您有什麼事情？」她勉力笑，皮膚爬滿皺裂的皺紋，已然垂垂老矣。

  「駱院長。」風楚楚鼻頭一酸，眼前有些模糊。

  「你們知道嗎————風楚楚是怪物。」梳著雙馬尾的女生裝作小聲地和同伴耳語。

  「打死她，打死她。」幾個十二三歲的男生擁在一起，朝少女扔著石頭。

  「她有病，你們都離她遠點，別被傳染了。」

  「魔鬼上身啊，魔鬼上身了啊。」

  「上帝保佑我們，燒死她，燒死她。」

  喧雜的嘲笑聲好像在耳邊迴響，無數小孩子的聲音躥進耳朵里，在年幼的少女心中刻下難以痊癒的傷痕。

  「她不是怪物！你們給我回去！」

  憤怒的老婦人杵著拐杖，重重地點在地面上，震得地面上的樹葉和塵埃濺起。

  小屁孩們哄聲回到屋裡，只剩駱院長一個人站在寒風中，哆嗦半天，咳出一口血。

  老婦人顫顫巍巍地走到抱著頭蹲在牆角的少女，溫柔地摸摸她的頭髮，「楚楚，別怕，別怕。」

  少女淚眼漣漪地抬起頭來，「駱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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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要好好收起來，千萬不要弄丟了。」

  駱院長顫抖著手給她戴上一根紅繩，紅繩上綴著一顆碧綠的老坑玻璃種翡翠戒指，質地細膩通透。

  她把戒指按進少女的衣服里，聲音虛弱，「走，走，我帶你走。」

  老婦人乾枯的手緊緊拉著少女柔軟的手掌，溫暖乾燥。

  四周燈火明亮，都是穿著警服的男男女女。

  「你是哪裡人？」

  詢問的人一臉趾高氣昂，做著冷冰冰的筆錄。

  「繞星城本地人。」

  「為什麼被送進來？」

  「因為————他們說我是怪物。」

  女孩的聲音怯懦卑微，看著窗外的駱院長，她笑著沖自己搖搖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花。

  當時的女孩恨極了孤兒院的所有人，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才了悟，駱院長的一言一行，分明是知道七組的存在，知道少女被送進警察局會驚動七組，七組是那個時候的她，最好的歸宿。

  風楚楚這麼些年從未打聽過孤兒院的消息，她想通透以後才發現，孤兒院早就已經毀於火災，所有人都死在了裡面，包括那個待她如至親的院長，只余了林西琬。

  她從此便把所有的好都給了林西琬。

  可是————

  風楚楚吸吸鼻子，笑著挽起駱院長的手，「我可以看看這裡的孩子嗎？」

  現在是下午五點的樣子，孩子們應該都放學了，那個時候的風楚楚應該也不例外。

  駱院長比風楚楚還要矮半個頭，她傴僂著腰點點頭，面對不認識的來人，客氣而疏離，「可以的。你跟我進來吧。」

  就要看到十年前的自己————另一個世界的亡靈面對曾經的自己——————

  風楚楚抿著唇，到底是她是風楚楚，還是孤兒院裡的那個少女才是風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