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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該死!

2026-09-22 19:58:18 作者: 葉陽嵐

  回到思水軒,遠遠就見有兩個人在門口。

  一個是虞珂的大丫鬟露陌,一個是虞瓔院裡的二等丫鬟丁玉。

  露陌靜靜站立。

  丁玉則是走來走去,十分焦灼,又時時朝著花園這邊張望。

  「姑娘!」看見虞瓔,她面上一喜,趕忙跑著迎來。

  急切想要說些什麼,看見虞珂,又閉上了嘴,十分恭敬的行禮:「四姑娘!」

  隱隱的,似乎有些忌憚畏懼。

  虞珂還是老樣子,一副柔弱的小身板兒配一張表情乖巧的臉。

  虞瓔心事重重。

  木香察覺丁玉表情不對,代為問道:「你在門口是等咱們姑娘的?是院裡出什麼事了?」

  丁玉先下意識偷瞄了虞珂一眼,後才硬著頭皮小聲道:「姑娘和四姑娘剛走不久,木藍姐姐就說要去廳上看看,結果才出院子,就被露陌姑娘帶著皓月閣的姐妹給堵住拿下了。」

  因為性格原因,自家姑娘和四姑娘平時雖然不天天黏在一起,可兩人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關係自然也是親近的。

  今天皓月閣的人氣勢洶洶堵到自家門上,很是蠻橫無禮,可主子不在,她也不好帶著自家院裡婢子們和對方幹仗……

  這時,她又擔心姑娘要怪罪自己無能,十分忐忑。

  走了這一路回來,虞瓔思緒已經捋順得差不多,略一思忖,就大概明白了其中緣由。

  她臉色極其難看,轉頭朝虞珂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這時,露陌也走了過來。

  「人呢?」虞珂問。

  露陌沖思水軒方向努努嘴:「暫且關在院中,就在她自己住的那間屋子裡。」

  虞瓔再等不及多問,撥開兩個丫鬟,疾步就往院子裡沖。

  木藍和木香住一個屋子,這會兒屋門虛掩,虞珂院裡的幾個二等丫鬟手裡拿著各式傢伙事兒在門口,有模有樣的巡邏。

  虞瓔一把推開房門,就看到蹭在牆根底下擰成蛆的木藍。

  她被五花大綁,堵住了嘴。

  頭髮亂了,衣裳髒了。

  這會兒,剛蛄蛹到牆邊,想借力站起。

  看見虞瓔,她當即眼神放光,嘴裡「嗚嗚」叫喊著向對方求救。

  虞瓔直接快走兩步上前,拿走堵她嘴巴的破布。

  「姑娘救我!」木藍哽咽著立刻控訴,「四小姐院裡的太猖狂了,她們……」

  虞瓔打斷她,直接質問:「我私下裡的那些詩詞信件,是你刻意留下送出去的?」

  

  虞瓔的那件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虞珂十分嚴謹,進屋前就已經示意自己院裡的二等丫鬟和丁玉都退出了這個院子。

  此時,這裡就只有她和虞瓔。

  露陌和木香這兩個知情的大丫鬟,則是在院裡守著,以防有人靠近偷聽。

  正在告狀的木藍,如是被人掐住脖子,聲音直接哽住。

  虞瓔正一瞬不瞬盯著她,不放過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動作。

  見她心虛閃躲的眼神,心裡霎時一片冰涼。

  她的兩個大丫鬟,木香平時管著院裡的銀錢開支和底下人,木藍則是形影不離,伺候她飲食起居的。

  她戀慕凌木南這事,身邊只有木藍一個知情人。

  尤其,自己年紀小,藏不住心事,總要有個知心人偶爾傾訴的。

  她將木藍當成心腹知己,那些信件,有些她會自己銷毀,有些……則會主動或者被動交予木藍替她處理。

  雖然她已經猜到,這些信件必定是從木藍這裡流出去的,可當面證實,又是另一重打擊。

  虞瓔腦袋發昏,腳下一個踉蹌。

  木藍自知無法抵賴,連忙解釋:「姑娘,奴婢只是不忍您藏著心事這般自苦,就……就想著替您爭取一二。您和大小姐都是老爺的女兒,侯府的千金,永平侯府那麼好的婚事,大小姐當得,您自然也當得。在奴婢心裡,您誰都配的上,您就是最好……」

  這是……公然挑撥?

  虞珂眼睛眯了眯。


  虞瓔卻沒想這麼深,只覺腦子嗡嗡的,怒氣上涌,猛然揚起手。

  木藍本能的閉上眼。

  最終,虞瓔這一巴掌卻沒落下。

  木藍試探著睜眼,就看她已經淚流滿面。

  「姑娘?」木藍不確定自己是否已經矇混過關,小心翼翼試探。

  虞瓔深知這整件事的癥結在於自己,要不是她起心動念,對自己准姐夫有了心思,做了蠢事在先,木藍想要自作主張也沒機會。

  大姐姐說得對,她最大的錯處,就是親自將把柄露出來,從而給了旁人可乘之機。

  「背叛就是背叛,今日你能擅自將我的私信泄露出去,就難保將來不會摸到我父親書房,將緊要公文同樣泄露出去。」沉默只是一瞬間,虞瓔的眼神突然變得清明冷厲,咬牙道:「我宣寧侯府容不下背主之人,我虞瓔身邊也用不著自作主張的奴才。」

  「木香,去叫陳管家帶人來,把木藍灌了啞藥,發賣出去。」

  木香和木藍在一起共事,彼此間多少有些情分在,可是木藍這次做的事,不僅差點毀了自家姑娘,也差點毀了整個宣寧侯府的名譽,雖然大小姐力挽狂瀾,勉強過了這一關,卻是以犧牲掉大小姐的婚事做代價。

  木藍可以說是死不足惜!

  虞瓔只將她發賣,屬實手下留情了。

  木香頭皮一麻,匆匆去外院尋人。

  「姑娘!三姑娘!饒命啊,您不能這樣對我,我……奴婢知道錯了,奴婢這樣做,全都是為了您啊……」木藍卻未想到平時被自己哄得團團轉的虞瓔會這樣狠,怔愣之後,連忙哭喊求饒。

  虞瓔流著淚,卻不為所動。

  站在門邊的虞珂踱步上前,突然語氣很輕的發問:「露陌堵住你的時候,你懷裡正揣著這兩張信紙打算往廳上去,你是要做什麼?」

  說著,她自袖間掏出兩張紙,正是之前露陌找去前院特意交予她的,虞瓔的親筆。

  木藍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虞瓔眼淚也瞬間止住,從她手裡拿過那兩張熟悉的信箋。

  這兩首情詩是她近期所作,早上出門前預感不妙,她暗示木藍去替她處理掉……

  她滿臉不可思議的又去看木藍。

  木藍下意識的目光閃躲。

  「我想想啊……」虞珂幽幽沉吟:「萬一方才在廳上,三姐姐否認字跡,你就剛好可以找機會把這兩張藏著的信紙掉出來,用鐵證如山,將她捶死當場。」

  木藍表情不受控制的一個抽搐。

  虞瓔則是瞪大了眼睛,手腳冰涼。

  她腦中思緒飛轉,一時間卻怎麼也理解不了木藍的動機。

  而木藍沒有在虞珂指證她的一時間否認,恰恰說明虞珂所言就是真相。

  虞瓔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與她朝夕相伴了數年的婢女一樣,腳下踉蹌著後退數步,砰的一聲撞在門上。

  「你早知道凌世子今日會鬧上門來,你同他裡應外合……你根本不是為了幫我,你們……你們就是要算計大姐姐的婚事!」

  「不……」木藍本能的否認。

  「你,該死!」虞瓔眼底的糾結複雜頃刻間退了個乾淨,眼神變得冰冷肅殺。

  她最後狠狠瞪了木藍一眼,然後扭頭跑走了。

  木藍無措片刻,瞥見虞珂的裙擺,瞬間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這位看著最是柔弱善良的四小姐身上:「四小姐,您誤會了,奴婢從八歲起就服侍我們姑娘,是從小陪著她一起長大的,您相信我,我怎會聯合外人害她?而且……我只是個丫頭,怎麼可能私下和凌世子聯繫上?」

  虞珂居高臨下,聽著她漏洞百出的狡辯,直到最後一句,才深有同感點頭。

  木藍眼神驟亮,才要乘勝追擊,卻聽這位四姑娘,用著最是乖巧柔和的語氣說道:「那個凌木南,一看就是個蠢的,讓他算計人,他怎麼算得明白?」

  木藍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她這論調從何而來。

  虞珂唇角輕輕的笑容溫和無害,說出來的話語卻極具力量,直擊人心:「我猜……買通你的一定是寄居在永平侯府的那個破落戶。」

  木藍瞳孔劇烈一顫,嘴唇都開始隱隱發抖。

  這一刻,她看虞珂的眼神全然變了。

  這個府里一眼看去最是柔弱純良、菟絲子一樣的四姑娘,仿佛突然之間變成了會吃人的小獸。

  她明明還是用那種乖順無辜的眼神看人,木藍卻覺得自己像是被危險的野獸鎖定,寒意從骨頭縫裡絲絲縷縷往外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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