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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床

2026-10-11 06:05:11 作者: 葉陽嵐

  天寒地凍的等了將近三個時辰,還是為著死對頭的事,楚王滿腹怨念,滿心怒火。

  「真是晦氣!」回到王府,他先灌了大碗參茶驅寒提氣。

  「父王。」秦溯第一時間聽到消息趕來:「您見到陛下了嗎?陛下可有什麼說法?」

  楚王一屁股坐下,疲累過度,毫無儀態癱在椅子上。

  「別提了。本王在宮外空等了將近三個時辰,最後只一個內官出來傳話,說陛下知道了。」

  秦溯眸光微閃,若有所思。

  他掩飾住隱隱激動的情緒,試探發問:「是奚總管出來傳的話嗎?」

  「是奚良帶的徒弟,也是常在陛下身邊服侍的。」楚王隨口說完,才似有所覺,反問:「怎麼?」

  秦溯道:「就是……覺得陛下應該更關心趙王一些,怎麼不是奚良出面?」

  楚王想了想,依舊不覺不妥:「奚良昨兒個頭半夜才回去,也不能一直圍著趙王那老小子轉。」

  他雖是自負自傲了些,但也不是完全沒腦子。

  尤其,對自己的兒子,他多少要比旁人了解。

  隱約意識到秦溯在想什麼,楚王心弦不由猛地繃緊,語帶警告:「你可別胡來,以往趙王得勢得寵時,咱們都忍了,如今他們父子都廢了,那個位置遲早是咱們的,這個時候,更不需要鋌而走險,節外生枝了。」

  秦溯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可這段時間,楚王府連連出醜受挫,每一件事到最後的發展都不盡如人意,已然叫他失了平常心。

  他沉默著,笑了笑,並未反駁楚王的話。

  心裡卻在琢磨——

  楚王自認為趙王和宜嘉公主掐起來,他就可以完美隱身,可事實上,他現在處境比趙王都不如。

  就衝著宜嘉公主的表現,幾乎可以斷定,秦漾的身世絕對不如表面,那麼就只能推斷他是宜嘉公主生的。

  如此,虞瑾提醒楚王妃的就不作數了,應該是虞瑾一知半解,也誤會了。

  但無風不起浪,虞瑾居然敢往這方面猜測,並且大言不慚直接到楚王妃面前上眼藥,至少證明她能確定楚王和宜嘉公主之間也有姦情,再看蘇文瀟死時楚王的表現,楚王自己應該也誤會蘇文瀟是他的種了。

  這樣一來,真實的情況,就該是楚王被趙王和宜嘉公主聯手給騙了耍了。

  而衝著宜嘉公主肯為趙王當棋子這一點,他倆之間還有兒子做紐帶——

  那麼,一旦事情捅到皇帝跟前,宜嘉公主背水一戰時,為了孩子,她攀咬楚王比攀咬趙王的可能性可大多了。

  秦溯咬牙,心中暗起殺機。

  但——

  他一個做兒子的,卻不能當面指出楚王的醜事,叫楚王下不來台,他們父子間就該起嫌隙了。

  這件事,他只能請楚王妃幫忙,由他們母子去做。

  

  秦溯打定主意,又敷衍著囑咐楚王好好休息,剛要離開,楚王妃便行色匆匆趕來。

  「母妃?昨夜睡得晚,您怎麼這就起身了?」秦溯心中感覺突然不妙。

  「我剛得的消息,趙王回府安置後,下半夜,宜嘉也走了。」楚王妃道。

  趙王離開那會兒,她還沒睡。

  消息報過來,她樂見其成。

  畢竟趙王傷重,萬一不治死在他們府上,就又是一樁麻煩,走了乾淨。

  趙王走後,她心情有所放鬆,這才去睡的。

  以至於後半夜,宜嘉公主離開,府里下人也沒太當回事,就沒有及時報給她。

  「什麼?」秦溯登時急了,幾步上前,追問:「三更半夜的,她怎麼會突然著急離開?」

  本來,宜嘉公主在他們府上,身上有傷。

  在用藥上動點手腳,可以最大限度隱藏殺人痕跡。

  甚至不必採用激進的做法,只要在她傷藥上做手腳,叫她傷口癒合不了,那麼大面積的燒傷,她後面回了自己府上,用不了多久就會潰爛而死。

  誰也不能賴到他們楚王府頭上。

  楚王妃道:「我也是剛得到的消息,說是後半夜,寧國長公主派了翼郡王妃過來探望她,順便護送他們母子回去了。」


  「這不可能!」這次,跳出來的是楚王,「姑母她昨日午後就進宮伴駕了,本王回來時她還在宮中,怎麼可能三更半夜,突然傳信叫她那兒媳來看宜嘉?」

  秦溯也是這個想法,面色凝重冷沉。

  他問楚王妃:「宜嘉姑母,母子三人確定是回公主府了嗎?」

  寧國長公主平時也沒見多喜歡宜嘉公主,突然這麼關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王妃微微一個激靈。

  楚王已經沉了臉,派人去查問宜嘉離開自家府邸後的動向。

  他們這邊等著回話,趙王府,後半夜的最後,趙王實在身心俱疲,撐不住精神,睡了一覺。

  他醒來就有點晚了,天色已經大亮,立刻叫了梁恆問結果。

  梁恆徘徊在他院外,心裡已經意識到自己差事可能辦砸。

  「如何?」趙王直接問結果。

  梁恆單膝跪下,不敢看他:「屬下都照王爺的吩咐做了,底下人手腳也十分乾淨,按理說就算夜裡守夜的奴才不盡心,這會兒……楚王府那邊也該發現,並且往宮裡和公主府報喪了,可……」

  那邊,一點動靜和消息都沒有。

  趙王心裡也是猛地一沉,沉默下來。

  梁恆忙道:「屬下已經派人去確認具體消息了。」

  趙王並不覺得宜嘉公主有本事自行逃出生天,且還一聲不吭。

  他心裡的直覺,也相當不妙。

  可梁恆跟了他多年,做事絕不可能陽奉陰違,他說做了,就一定是嚴格執行任務,不會有辦點敷衍。

  趙、楚兩邊王府,幾乎同時得到消息。

  「王爺。有信兒了,昨夜翼郡王妃將宜嘉公主母子三人接出楚王府,壓根沒送他們回公主府,而是由長公主府的府兵親衛護送,直接進宮了。」

  趙王:……

  楚王:……

  他們的第一反應,是皇帝親自審問宜嘉。

  而宜嘉,一定頂不住父皇的威壓。

  兩人不約而同,就一個念頭——

  完了!

  趙王本來還有一線生機,但昨夜他對宜嘉下了一次殺手後,他就對掌控宜嘉沒了把握,恰是因為他知道宜嘉愛他,就更是惶恐,因為他很清楚一個女人一旦因愛生恨,會有多兇狠。

  而他最後懷著一點僥倖的指望,是宜嘉會顧念秦涯,最後關頭咬緊牙關,保住他。

  楚王,則完全是暴躁不已,惶惶不安的在府中來回踱步。

  兩人同樣嚴陣以待,只等著皇帝傳喚他們進宮當面對質。

  然則,宮裡遲遲不見傳喚的旨意。

  反而城中禁軍調動,撤回了城中巡邏的守衛,也重開了城門。

  仿佛,昨日那場一觸即發的風波,只是誤會一場。

  城門開啟後,絕大多數人,依舊自覺閉門不出,還在觀望,也有些有急事須得出城的人,當即啟程。

  這些人里,就有寧國長公主秘密派出的一支。

  懿旨,是她在皇帝病床前,當著奚良和常太醫的面下的:「帶一支精銳,速往淮陽,陳王妃老家,蟄伏於暗中,保護陳王一家安全。三日後……」

  說著,她回頭望了皇帝一眼:「若得本宮傳書,就即刻護送陳王回京。本宮若是沒有去信,你們只負責看護他們一家安全即可。」

  派出去的,是皇帝的親衛。

  這位皇帝陛下,雖然兒孫不爭氣,但他作為開國帝王,勵精圖治,對手中權利的掌控還是十分牢固的。

  這也是明明猜到他可能身體不適,楚王父子也明明野心勃勃,卻還遲疑不敢擅動的原因。

  與此同時,宣府之內。

  虞瑾睡了兩個時辰,雖然依舊困頓,可心裡有事兒,還是強打精神醒來。

  不情不願的睜眼,頭頂青色的幔帳,映著雕工美輪美奐的床架子,一種奢華又雅致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床是有點熟悉,但絕不是她自己的床。

  虞瑾一激靈,猛地坐起。

  還不及細想什麼,就聽身側有人帶著鼻音打了個呵欠:「睡醒了?」


  虞瑾腦中嗡的一聲。

  扭頭,就看床榻外側躺著的宣睦也正迷迷瞪瞪在揉眼睛。

  虞瑾:……

  回憶起,這該是宣睦的住處,虞瑾下一刻便鬆懈了心神,頹然了緊繃的脊背,表情一言難盡坐著。

  宣睦昨夜也一直在等虞瑾的消息,順帶著盯梢打探其他各方動靜,亦是徹夜未眠。

  他在那磨磨蹭蹭,好一會兒也沒爬起來。

  大白天的補覺,兩人都是和衣而臥,這倒沒什麼。

  虞瑾等了他一會兒,逐漸沒了耐性。

  她掀開被子,踹了他一腳:「起來!」

  宣睦勉力睜開眼,眼神還帶點睡眼惺忪的迷離。

  虞瑾坐著,他仰躺著。

  四目相對,他就是一動不動。

  虞瑾以前和他逢場作戲,明明白白有外人當看客,她半分不覺尷尬,此時此刻,如此環境……

  反而不怎麼自在。

  她強撐了一會兒,閃躲開視線,沒話找話:「什麼時辰了?」

  宣睦一整個人,橫陳在大床外側。

  虞瑾完全可以自行跨過他下去,但她自己做賊心虛,連帶著也一眼看穿宣睦那點兒戲謔的意圖……

  所以,敵不動我不動,她選擇跟他耗。

  「嘖!」宣睦被她看穿,嘖嘖兩聲。

  放棄。

  他一邊整理著衣物爬起來,一邊遺憾感慨:「剛睡醒你都不帶迷糊一會兒的,下回我給你灌點酒試試。」

  他倆都是你情我願的那種關係了,雖然還缺個成親的儀式,可倆人躺一張床上,一覺睡醒,反應遲鈍時,她都不帶想點有的沒的?

  宣睦在那明目張胆的嘟嘟囔囔,活脫脫一個怨夫樣子。

  床上這個環境,多少有點不合適。

  虞瑾不與他計較,見他讓開位置,就從旁邊爬過去,自顧找鞋穿。

  宣睦順手一撈,將她攬入懷中。

  虞瑾抬頭,就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眸。

  他看著她笑:「真就這麼坐懷不亂?」

  這種環境,這種氛圍,虞瑾怎麼可能沒點兒雜七雜八的想法?

  但凡宣睦有點矜持和底線,她都不至於這般警惕克制了。

  否則,不好收場。

  宣睦擺出一副任君採擷模樣,勾引的意味太明顯……

  虞瑾磨了磨後槽牙,有點怨念,猝然貼上去,叼住他唇瓣,撕扯著咬了一口。

  這次是鬧著玩,只叫他覺得疼,沒見血。

  然後趕在宣睦反應前又快速退開。

  她拍了他肩膀一下:「鬆手!剛睡醒,我要漱口吃飯去。」

  宣睦遲疑片刻,方才不太情願放她回床上。

  虞瑾趿拉上鞋子,快速離開床邊。

  宣睦低頭,繼續整理衣物。

  虞瑾不經意回頭,突然覺得這張大床瞧著眼熟。

  「你這床……」隱隱意識到什麼,她表情略顯複雜。

  宣睦立刻又高興起來:「姓謝的別苑那一張,我花重金叫人特意搬回來的。」

  虞瑾:……

  虞瑾想起他抽屜里去得飛快的銀票,一言難盡:「千里迢迢運張床?你嫌手裡銀子燙手?」

  宣睦洋洋灑灑笑開,起身走到她身邊,哥倆好的攬過她肩膀,以一副驕傲姿態,指著面前大床,一副指點江山的豪邁模樣:「銀子不白花,回頭搬去你家,給我當嫁妝。」

  虞瑾:……

  ? ?一更。

  ? 宣睦:嘿,媳婦你看,這就是咱倆以後的江山!

  ? 老謝:這是我家的床,你給錢了嗎?

  ? 宣睦:貪官污吏沒見過?你腦袋都沒了,老子中飽私囊一下咋了?

  ? 莊林:貪污受賄貪張床……您這想法真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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