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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宣睦的嫁妝

2026-10-11 06:06:42 作者: 葉陽嵐

  虞常河那個養馬的活兒,可謂幹得兢兢業業,起早貪黑。

  難得年節期間,他不用早出晚歸。

  這些天,一家人比較隨意,用早膳比平時要晚上一些。

  這期間,常家祖孫三人也一直住在這邊。

  清晨,一大家子正用早膳,門房管事風風火火跑進來。

  「舅老太爺,老太太,二爺,二夫人,外頭……車騎將軍帶著媒人上門提親了,還有兩條街,人馬上就到,快!」

  虞常河眉毛一豎。

  哦不!

  他被親兒子敲的那一棍,額頭連帶著眉毛都淤血腫起,這幾天好不容易等到大包慢慢消下去……

  結果,那邊的眉毛卻掉沒了。

  現在,他只有一邊眉毛了。

  前天一覺睡醒,發現這一事實,虞璟大正月里又挨了一頓揍。

  那可謂鬼哭狼嚎,吵吵的街坊四鄰都不得安生。

  直接導致的後果是——

  這幾天,虞瑾姐妹四個,都有點無法直視他們這二叔、親爹了,看見那半邊光禿禿的眉毛就忍不住想笑。

  而當面嘲笑長輩,太沒教養,幾人忍得那是相當辛苦。

  好在常太醫給瞧過,說眉毛脫落只是暫時,毛囊沒有完全損傷,後面還會長出來。

  此時,他這一瞪眼,一豎眉毛,虞瓔就是撲哧一聲,一口粥差點噴出來。

  虞琢抿嘴,用力忍著。

  虞瑾則是默默端起碗,擋住眼睛,非禮勿視,省得步虞瓔後塵。

  只有虞珂,不為所動。

  小丫頭神色凝重,皺著眉頭,定定望著傳話的管事。

  「怎麼回事?」虞常河質問虞瑾,「你不是說他願意入贅咱家?這要提親也得是咱們去他家提。」

  「而且,關乎終身大事,咱們兩家好歹要先坐下來私底下商量好具體章程才對。」

  「他這樣招呼都不打,貿貿然就直接登門……」

  說著,他神情便顯得不悅:「莫不是反悔了,想先斬後奏,逼咱們家就範嫁女?」

  那混帳小子,要真敢玩陰的,就滾蛋去吧!

  自家姑娘,也不是不能嫁出去,你不想入贅就當面鑼對面鼓,大大方方說清楚,兩家好商量。

  如果陽奉陰違玩陰的……

  那就是人品問題了!

  

  虞瑾倒不覺得宣睦會出爾反爾,剛想說話,門房管事卻先急了:「二爺,快快準備迎客吧,這……人馬上就到,不能有失禮數!」

  虞常河瞪眼:「晾他一晾能怎麼著?我家的姑娘又不是求著嫁給他的。」

  管事都快哭了:「您晾著車騎將軍是沒什麼大問題,以前又不是沒晾過,可他請的媒人是令國公,總不能一併晾著。」

  那老頭,一把年紀了,又據說入冬之後就一直閉門養病。

  這要把人晾大門口,凍出個好歹,該算誰的?

  不僅虞常河,全家包括虞瑾都有些意外,不免面面相覷。

  虞常河朝虞瑾遞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虞瑾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事先也不知情。

  虞常河不能再拿喬,立刻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你們姑娘家,都回後院呆著。」

  華氏也緊張起來,不用她多說,當即放下筷子起身,邊往外走邊吩咐:「金珠金玉,快去廳上,叫人將桌椅再擦一遍,去我房裡拿茶葉,拿那罐過年新得的雅安露芽。」

  走出去一段,她又快速折回:「家裡你烹茶的手藝最好,難得用你一回,跟我走,貴客登門,你去備茶。」

  不由分說,就將虞琢拽走了。

  虞璟眼珠子一轉,跳下凳子。

  趁大人不備,直接往外沖,要去瞧熱鬧。

  「璟哥兒!」常清硯叫了一聲,為難看向常太醫。

  常太醫遞了眼色,常清硯就追著虞璟跑了。

  虞瓔因為頭髮剪了,即使歸家,每日也只能束男子的髮髻,她倒是試著換回女裝,不僅不倫不類,還行動不怎麼方便,所以乾脆就我行我素,還是男裝打扮。


  「我也出去看看。」見狀,她也立刻跟著往外跑。

  一眨眼,屋裡就只剩常太醫老兩口和虞瑾虞珂。

  常太醫問虞瑾:「到底怎麼回事?」

  「宣睦不是言而無信之人,若有變故,他會提前告知的。」虞瑾實話實說。

  她知家裡人最在意什麼,無關乎是她嫁人還是宣睦入贅,主要如果真是宣睦耍了心眼,他們就要擔心他的人品,要重新考量這門婚事了。

  常太醫見她篤定,沒再揪住不放,心裡卻還不怎麼放心。

  只道:「吃完飯就送你舅奶回屋,我去看看。」

  商量婚事,虞瑾本就是該避嫌,不宜露面的。

  虞珂想了想,也站起身:「舅公您慢點走,我扶您。」

  然後,也藉口跟著走了。

  虞瑾陪著彭氏繼續用飯,並不擔心宣睦會真給她出么蛾子,倒是一派輕鬆。

  彭氏觀察她片刻,心裡漸漸有數,眉目便也舒展開,沒有多此一舉說些什麼。

  常太醫到底是不怎麼放心宣睦,所以,並未直接露面,去了前面也是站在暗處先行觀望。

  大門口,虞常河剛剛趕到,就見一支紅綢妝點的隊伍敲敲打打,熱鬧非常拐進自家所在這條巷子。

  最前面,宣睦騎著高頭大馬,神情冷峻倨傲。

  後面跟著的馬車,的確是令國公府的。

  隨同人員,除了他的親衛,還有跟著自家老爹湊熱鬧的景少瀾帶著他的一群狐朋狗友。

  再後面,被馬車遮擋,他隱約只能看見隊伍里有什麼大件家具的稜角。

  除了相關人等,整個隊伍被簇擁著,更有無數百姓追著議論。

  正月十五才複印開朝,年節期間,上至皇帝官員,下至平民百姓,都是最清閒的。

  有些人,甚至是隊伍剛從宣府出來,就一路跟到了這邊。

  沿路,又不斷有人流匯入,就導致這一支隊伍,浩浩蕩蕩,一眼看不到頭。

  虞常河眼皮直跳。

  弄這麼大陣仗,宣睦那小子若真要擺自家一道,一會兒鬧起來,只怕會相當難看。

  但是看令國公的面子,場面還得先圓過去的。

  他暗暗咬牙,拄著拐杖正要下台階。

  宣睦卻打馬快行幾步,先到跟前,翻身下馬。

  他今日,為應景,穿的是一身紅衣粉裳,依舊是廣袖華服,這身衣裳若穿景少瀾身上,那就是個風流紈絝樣,但被他穿著,倜儻之餘,更多肆意灑脫。

  富貴歸富貴,卻半點不顯奢靡。

  「二叔!」宣睦躬身拜下,鄭重的作揖:「晚輩承蒙虞侯與您垂青,願意將侯府的掌上明珠許配。」

  「但是晚輩無父無母,孑然一身,身無長物。」

  「與其叫虞大小姐因為一樁婚姻,與至親骨肉分居兩府,不如由晚輩孤身入您虞府,成就此段姻緣。」

  「今日良辰吉日,我特請了媒人一同登門,做個見證。」

  「虞侯不在京中,二叔您為一家之主,還請您做主,首肯應允。」

  虞常河:……

  虞常河都蓄勢待發,準備與他大戰三百回合了。

  結果,就這?

  他嘴角忍不住,還是瘋狂抽動了兩下。

  宣睦鄭重其事,眉宇間神色一派認真,飛揚的神采,又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氣。

  這可……

  真是把心甘情願,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甚至,周到的當眾把入贅這這事兒攬到他自己身上,省得外人揣測,再攻訐宣寧侯府不干人事。

  畢竟——

  他這樣身份地位的人,哪怕孤家寡人一個,他又不是娶不到高門貴女養不了家,好端端一個年輕有為的青年,成了贅婿,怎麼看他都不可能是自願,反而被虞家拿捏逼迫的可能性更大。

  什麼話都被宣睦說完,虞常河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個字。

  就這麼一來一回間,令國公也被下人攙扶走下馬車。

  景少瀾從旁看戲,一臉呆滯,嘴巴張得老大。


  他跟身邊的廖冰感慨:「不是……好端端的,他想不開要入贅?」

  他是只想混吃等死的紈絝子一個,為了不勞而獲,厚著臉皮忍一忍給人當贅婿,還情有可原,宣睦這樣的?

  他圖啥啊?

  令國公看他那呆樣就生氣,隨手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不會說話就閉嘴!」

  竟會給他找麻煩!

  說起來他也是佩服宣睦那個自來熟的厚臉皮,他跟那小子八竿子打不著,甚至連同僚都算不上,畢竟早在宣睦發跡之前,他就告老隱退了。

  可人家就是不見外,不過是托景少瀾從中牽線賣了個宅子,買主是他的一位舊相識,就在他家見面簽訂的契書……

  天地良心,他就是出來和老友打個招呼,結果順手就被宣睦求到臉上。

  那小子態度特別誠懇,先自己賣一波慘,又一頓猛夸把他老頭子捧上天,搞得他不來撐這個場面就下不來台。

  好在,保個媒就是舉手之勞的事兒。

  他顫巍巍、稀里糊塗就被弄過來了。

  「虞老二,你和你哥當年也都是少年將軍,青年才俊,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這個小子也是年輕有為,合該你們要做一家人。」令國公嫌棄完兒子,臉上立刻掛上笑容,迎向虞常河,「老夫今日托大,出面保個媒,你們兩好並一好,不失為一段佳話。」

  「老國公,多年不見,您老風采不減當面。」

  虞常河也是場面人,令國公德高望重,和自家又沒什麼過節,他也立刻改換笑臉,熱切相應。

  雙方說說笑笑,互相寒暄起來。

  後面跟著出來看熱鬧的虞瓔,盯著街上提親的隨行隊伍良久,面無表情問身邊常清硯:「他上門提親,啥都不帶,就抬一張床來?這是啥意思?」

  「呃……」常清硯耳根有點泛紅。

  可是對著還未及笄的小表妹,他只能一本正經的違心道:「算……嫁妝吧?」

  兩人對視,各自心情都是一言難盡。

  與此同時,常太醫站在門內遠遠看著,也犯了愁。

  宣睦請了德高望重的令國公做媒,對外是足夠體面了,可自家這邊,他倒是能出面,只是這唯一和對面老頭能有一拼的年紀,他都還差一截呢……

  不行!輸人不輸陣!

  哪怕是談婚事,自家侄孫女也不能叫未來女婿壓一頭!

  ? ?一更。

  ? 二叔:外面的豬要來拱我家白菜了,我摔!

  ? 二嬸:外面的豬,要被我家白菜騙到我家的圈裡了,開心心!

  ? 虞璟、表哥、瓔瓔:走走走,看熱鬧去!

  ? 珂珂:我的眼裡只有大姐姐,大姐姐就是我的全世界,比心!

  ? 舅公:我這無處安放的好勝心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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