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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他只是,被困在了過去。

2026-10-11 06:12:33 作者: 葉陽嵐

  宣睦最先冷靜。

  剛要上前,卻被虞瑾暗中扯住。

  她順勢,又在暗處推了秦淵一把。

  秦淵:……

  秦淵表情僵硬,帶頭跨過門檻,躬身作揖:「姑祖母。」

  虞瑾二人,謹守本分,跟在他身後錯開半步。

  同時,拜下:「見過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今日穿的是一件灰褐色纏枝紋的襖子,雖是好料子,但因顏色花紋都過分低調古樸,瞧著並不顯眼。

  她斑白的發間,也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

  身邊,只跟著一個裝扮上同樣低調的范嬤嬤。

  可見,是喬裝之後,隱藏身份而來。

  虞常河夫婦並未出面待客,虞瑾卻不覺得他們身為這座府邸的主人,會對長公主到來一無所知,哪怕長公主下令不准聲張,他們該知道還是會知道。




  人情世故罷了。

  長公主手邊也未有茶盞,顯然主人不出面,底下人不敢妄動,多做多錯,索性就連茶湯都沒上。

  長公主坐姿端正,沉斂雙眸淡淡掃過三個年輕人:「你三人結伴,徹夜出遊,是做什麼去了?」

  她問的語氣平常,乍一聽像是家裡慈愛長輩對晚輩的隨口關心。

  秦淵站在前面,當仁不讓,實話實說:「出城去探查了趙王叔的陵寢地宮。」

  他甚至,不假思索,也壓根沒想過要含糊隱瞞。

  於公於私,都沒有絲毫糾結猶豫。

  於公,他了解寧國長公主,她的這位姑祖母雖然不涉政,那是她對權利沒有野心,而不是她蠢笨,伸不進手去。

  今日她既然循著線索找來,又等著在這裡,心裡對整件事勢必已有判斷。

  他們這幾個小年輕,在她老人家眼皮子底下耍心眼,只會自取其辱。

  而於私——

  這是養育他長大的最親近的一位長輩,對方願意裝聾作啞則已,否則,他絕不可能撒謊隱瞞。

  寧國長公主面上毫無破綻,神情不動如山。

  她再問:「結果?」

  秦淵抬眸,對上老者睿智深邃的眼神,暗暗提了一口氣,依舊實話實說:「趙王叔的親信護衛梁恆,趁夜入陵寢將白天剛下葬的『喬氏』屍身運走,隨便掩埋深山了。」

  「至於王叔那位原配……常太醫代為查驗,那副屍骨亦是有異。」

  「目前只能判斷,是有人偷龍轉鳳,隨便找了一具年齡相仿的女屍掩人耳目。」

  

  「許是應了那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她的那具屍身,是一位未曾生育過的女子,被常老太醫一眼識破了。」

  長公主面上,依舊無波無瀾。

  但她擱於膝上的手,手指微微攥於掌心,恰是暴露了她心情並無外表看上去的平靜。

  短暫沉默消化掉秦淵透露訊息,她目光才移到虞瑾和宣睦臉上。

  詢問的意思明顯。

  宣睦自是不會叫虞瑾衝鋒陷陣,當即就要站出來說話。

  不想,虞瑾先他一步,站了出來。

  她也沒有絲毫隱瞞,一五一十將自己和宣睦這段時間陸續察覺的趙王府的種種反常詭異之處告知。

  當然——

  陳述過程中,耍了點心機,隱去他們自己那些不太光明和正義的動機。

  寧國長公主不愧是陪著皇帝自刀光劍影走過來的人,她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中途一次也不曾打斷。

  虞瑾陳述完畢,她又再沉默一陣。

  等捋順了思緒,也抓住重點:「所以,你們現在懷疑是有人當年冒名頂替,利用了魏氏遺孤的身份,事後留下兩個孩子過後,那個冒牌貨又假死脫身了?」

  「留下兩個孩子」,這幾個字,如是一記警鐘,敲響在虞瑾頭頂。

  虞瑾補充:「這些年,趙王府兩位公子行蹤不明,我們是懷疑那兩個孩子是借著司空簡做掩護,一直和親生母親,至少是與他們的母族生活在一起。」

  在場的,都是置身權利漩渦中心的人,且沒有一個蠢人。


  長公主這樣的人,一時都沒能完全藏住表情,眸色隱隱震動。

  秦淵則是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屏住呼吸:「你在懷疑什麼?」

  所謂「母族」二字,可不是隨便什麼門戶人家可以用的。

  虞瑾話裡有話,秦淵領會了她的言下之意,但這一重推論實在太過重大,若是真的……

  他們這座大胤皇朝,豈不一直處於狂風驟雨之下,隨時面臨崩塌的風險?

  長公主的臉色,明顯也有些不好看了。

  她久居上位,又有多年人情世故磨鍊,無形中散出的威壓,甚至不遜於皇帝。

  面對她的逼視,虞瑾頭皮隱隱有點想要炸開的感覺。

  她頂著壓力,不避不讓與長公主對視:「趙王府的小公子秦涯,目前下落不明,若臣女的猜測屬實……他很快就會在京城露面。」

  如果真是晟國方面伏線千里的陰謀,那麼這條暗線延伸布局二十載,付出的成本太高,幕後執棋者絕不會因為一個秦漾的死,就放棄苦心經營多年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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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瑾道:「趙王世子沒了,那位小公子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他們若是懸崖勒馬,臨時放棄,這條線索斷了也就斷了,對大胤朝廷來說,也稱不上什麼損失。

  但如若他們打定主意一條道上走到黑……

  秦涯就會被送回來,繼續以趙王嫡子的身份去爭搶那個位置。

  到時候——

  就別怪他們對一個孩子下死手。

  秦涯回來,可就註定走不了了。

  拭目以待即可。

  長公主弄清事情原委,並未召見穆雲禾,徑直起身離開。

  「姑祖母,我護送您回府。」秦淵沖虞瑾二人略一頷首,快步追了出去。

  長公主走得急,且她又不想聲張,不想叫外人發現她來了宣寧侯府,虞瑾二人反倒是不好公然出門相送。

  她和宣睦對視一眼,兩人提腳跟上。

  這個時辰,該是府里張羅早膳的時間。

  今日,整座宣寧侯府卻異常安靜,前院偌大一片地方,一路走來,連一個下人都沒有出現。

  秦淵沉默跟在長公主身後,忍了又忍,終究忍不住道出心中疑慮:「趙王叔的事,姑祖母不打算先跟陛下通個氣嗎?」

  雖然目前來說,就只是那位虞大小姐天馬行空的憑空揣測,可是涉及到晟國,按理說怎麼都該稟明皇帝知曉。

  然則,寧國長公主卻準備按下消息,方才也勒令他們暫時都稍安勿躁。

  要不是秦淵了解長公主對權利沒有野心,也知道她和皇帝兄妹感情很好,都得懷疑她這姑祖母是要欲行不軌了。

  長公主放緩了腳步。

  等秦淵心事重重跟上,她才側目看向這個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

  她笑問:「覺得你皇祖父老糊塗了?」

  秦淵:……

  這話,叫他怎麼接?他就算真有點類似的想法,也不會說出來啊。

  「沒有。」秦淵口不對心,語氣就略顯敷衍,「陛下日理萬機,只處理朝政已然應接不暇。」

  「這事兒……說到底應該算是趙王叔識人不清,聰明反被聰明誤。」

  「陛下那麼忙,總不能連兒孫家裡夫妻子女間的瑣事都面面俱到,一把抓了。」

  但皇帝一直比較看好趙王,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識人不清?

  只是,這話,他沒法說,也不會說。

  長公主腳步頓住。

  秦淵心不在焉,多走了兩步才有所察覺。

  他轉身:「姑祖母?」

  長公主笑容斂去。

  她如今上了年歲,脊背已經不似年輕時那般筆挺,加上秦淵已經長成芝蘭玉樹的少年,此時……

  她是以一個仰望的視角,與這個孩子站在一起。

  長公主眸中神色悠遠,語重心長:「無論如何,別怨怪於他。」

  「我沒……」秦淵矢口否認。


  長公主抬手,打斷他,只看著他的眼睛,繼續道:「人這一生,很多時候都是被事情裹挾著向前走的。」

  「你們出身就是皇子龍孫,又豈知,你祖父當年起兵造反的初衷,只是為了護妻兒性命,保家小平安。」

  「可是這一路走下來,他最珍視的妻兒,他最想護佑的家小,全都埋葬在了路上。」

  「若他登上高位,便忘卻初心,沉迷權勢富貴,去寵愛更年輕貌美的新人,叫後面生的兒孫取代了他心中故人的地位,今時今日,他不會是這個樣子。」

  「別怪他這些年對你的疏遠,也對他放縱你皇叔他們那些人的得過且過態度多包容些。」

  「脫去那身再也脫不掉的龍袍,他也只是個痛失髮妻愛子的普通男人。」

  「他只是……」

  「未忘初心,被困在了過去。」

  皇帝起兵的初衷,真就是被前朝的苛捐雜稅逼迫到全家要活不下去了,他一時熱血上頭,走上這條路。

  從此以後,命運如洪流,裹挾著他,再不准許他回頭。

  他的初心,他一開始試圖保全的,統統丟失在了他走來的路上。

  但他沒有就此沉淪,墮落,依舊清醒的竭盡所能去治理這座皇朝。

  或者,他只是想用眼下的太平盛世,來對故去之人交代,這樣才能說服自己,他的這條路沒有選錯。

  否則,他失去的那些,算什麼?

  而褪去外表的光鮮,皇帝是當真——

  將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

  ? ?一更。

  ? 宣帥:【擼袖子】來吧,開團。

  ? 阿瑾:顯著你了?讓安郡王先上!

  ? 郡王爺:你清高,你了不起,憑啥讓我打頭陣?

  ? 宣帥:哦,那大概是因為我有對象你沒有。

  ? 郡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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