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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亂

2026-10-11 06:19:28 作者: 葉陽嵐

  七八個人,身手矯健。

  又明顯是提前踩過點,精準繞開虞府後院外圍巡邏的護衛,直逼暄風齋。

  夜深人靜,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帶頭的黑衣人,做了個手勢。

  背後一人搶上前一步,身姿輕盈靈巧,貓兒一般翻閱牆頭。

  片刻,門內發出細微聲響,院門從裡面被人拉開。

  帶頭之人又是一揮手,幾人一擁而入。

  然則剛一跨進院子,空中突然罩下一張大網,將幾人兜頭罩住。

  四角拉扯的侯府護衛,同時用力,就將幾人扎捆在了一起。

  「不好。有埋伏!」

  有人暴喝一聲。

  他們被密網罩住,手上大件兵器施展不開,立刻有人滑出袖中收著的小刀,想要破網。

  石燕和石竹出現,手裡迷藥不要錢似的一灑。

  這些派出來的趙王親信,自視甚高,絕沒想到一個閨閣女子的閨房竟是機關重重的龍潭虎穴。

  也算不得虞瑾的安排有多高明,只輸在他們的大意上。

  甚至,被網住後,他們也沒想到還有後手,頃刻就被放倒。

  

  曹管事帶人上前,又確認了一遍確實都暈了,這才招手:「都捆起來。」

  護衛動作麻利,將幾人身上摸了個遍,暗器、毒藥還有令牌,全都搜羅出來,拿給虞瑾過目。

  「果然是趙王親信。」曹管事臉上肅殺,「他這是裝都不裝一下了。」

  虞瑾轉頭,看了眼外面火光大盛的方向,冷道:「他本就是窮途末路,裝不裝的……意義不大。」

  史書,歷來只由勝利者書寫。

  趙王如此瘋狂,不過是最後關頭的孤注一擲。

  虞瑾也無暇過分感慨,很快收攝心神,回頭沖屋裡叫了聲:「阿琢。」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小心翼翼推開一道縫隙。

  一個,兩個,三個……

  虞琢姐妹三個,這才相繼從屋裡探出腦袋。

  「暫時沒事了。」虞瑾道,「今晚你們就待在這個院子裡,守著舅奶奶和璟哥兒還有二嬸。」

  好在他們家人口不算太多,沒有自保能力的婦孺,聚在一起,能集中力量保護。

  虞瑾攏了攏披風,抬腳往外走:「你們動作快些,我先去前院找二叔。」

  虞瓔從屋裡追出來:「我也一起去。」

  以往有事,都是家裡長輩和大姐姐在前面扛的。

  今日這樣兇險的情況,趙王又恨上自家大姐姐了,縱使虞瑾表現得再是遊刃有餘,小姑娘心裡也總是不安和害怕的。

  虞瓔眼底,隱隱有水光閃爍。

  虞瑾沖她笑了笑;「無事。別說他未必就還有後手,就算我真落他手裡……他至多就是在我前面耀武揚威一番,而不會動我。他得留著我和咱們一家,用來挾制父親和宣睦。」

  當然,等著趙王的,註定會是敗局。

  這種情況下,虞瑾若真落他手裡,最後關頭,是極有可能被他拉去墊背的。

  虞瓔抿著唇,有些倔強不願妥協。

  虞瑾拍拍她肩膀:「你那點功夫,到了那些人面前,自保都不夠,更護不上我,萬一真有事,咱們兩個都是拖累。」

  虞瓔知道她說的是事實,這才不很情願,一步三回頭回去了。

  曹管事叫人把幾個黑衣人拖進一間廂房,點上數盞油燈。

  虞琢帶著自己的兩個大丫鬟和她院裡一個手巧的小丫鬟,一起跟了進去。

  虞瓔回到屋裡,還悶悶不樂。

  屋子裡,其他人也都還沒睡,包括虞璟。

  他素日裡皮是皮了些,今日感覺到家裡氛圍非同一般,便自覺跟在華氏身邊,十分安靜。

  虞瓔悶悶不樂,垂頭喪氣坐了一陣,突然暴躁大吼一聲:「我要好好練武!」

  說干就干,當即跳起來,二話不說開始扎馬步。

  那一嗓子,已將華氏和彭氏都嚇一跳。


  再看她這瘋癲模樣……勸慰的話反而噎在喉頭,也說不出來了。

  虞璟眼珠一轉,往後縮了縮。

  華氏眼尖看見,拎著耳朵就把他拽出來:「你去跟著你三姐一起練!」

  虞璟早料到會是這樣,蔫頭耷腦,軟趴趴擺了個架勢,蹲虞瓔旁邊去了。

  這麼一打岔,屋裡氛圍反而沒那麼緊張了。

  過了一會兒,虞瓔看虞珂一直安靜坐著,很反常的對虞瑾那邊沒有表現出絲毫擔心的模樣,不禁疑惑:「你今天怎麼了?」

  虞珂微垂著眼眸,手裡把玩著一支精美簪子。

  虞瓔認得,虞瑾也有一支。

  是虞珂瞧見了,軟磨硬泡,非要虞瑾給她也打了一支一模一樣的。

  虞珂眼皮沒抬,輕聲道:「你說得對,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日子不好過,這一次,咱們全家都該長個教訓。」

  對於凡事都要長姐沖在前面替他們扛的這個局面,她甚至比虞瓔更無力。

  燈火下,少女的面色,顯現出一種過分脆弱,近乎透明的白。

  而垂下的眉眼,掩飾住了她真實的情緒。

  兩個小姑娘拌嘴,彭氏和華氏惦記著前院的虞常河和虞瑾,並未過分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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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瓔只覺是自己說錯了話,撇撇嘴,沒有嗆聲。

  虞瑾去到前院,虞常河也剛聽到後院傳來的消息。

  「你那沒事吧?」

  「還好。」虞瑾隨意敷衍了句。

  她當面把趙王得罪狠了,早料到,一旦趙王狗急跳牆,一定第一個找她。

  虞常河卻是坐不住,一瘸一拐在廳中踱步:「現在也不能出門打探消息,貢院裡的,多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這個趙王……虧他以前裝得一副清風朗月的寬仁姿態,沒想到內里卻是爛透了。」

  虞瑾靜默不語。

  她知道,火燒貢院,並非衝著那些考試的舉人去的。

  春闈三年一屆,囊括了舉國上下這一批里最優秀的讀書人,他們雖然都還未入官場,也是天子門生,天下讀書人里的佼佼者。

  今年貢院考生一共一千二百餘人,他們在應考期間大規模出事,於朝廷而言,是天大的事。

  趙王,應該是想藉此,引皇帝出宮。

  因為宮裡有禁軍和御林軍兩重護衛,他是不太好動手的。

  虞瑾只是猜到趙王近期一定會有動作,且鋌而走險,也沒想到他會喪心病狂對貢院裡的考生下手。

  果然,在這個人眼裡,眾生皆草芥,只有他是人,且是人上人。

  與此同時,貢院那邊,因為這時候的房屋多是木質結構,又是有人故意縱火,有助燃物牽引,火勢蔓延很快。

  外圍的房舍燒起來時,絕大多數考生已經慌了。

  有人直接從小隔間裡連滾帶爬翻出來,就叫嚷著要往大門口沖:「著火了,火要燒過來了。」

  貢院中,本就有重兵把守,不間斷巡查各院落。

  這些人亂起來,要逃命,還都是些舉人老爺,其中絕大多數還都是世家子,總不能將他們堵在裡面等死。

  被調任過來巡邏的禁軍不能強硬阻攔,陸陸續續便有幾十人衝到大門口,想要直接沖開大門往外闖。

  京城設有望火樓,日夜都有人站在高處觀望,一旦城中哪一處發現火情,立刻就會通知附近軍巡鋪的人帶著專業工具前往撲滅。

  絕大多數人,都是幾年等了個魚躍龍門的機會,是覺得考試要緊,並且也不怎麼慌的,卻架不住周遭環境躁動起來。

  「軍巡鋪的人怎麼還沒來?這……不會真燒進來吧?」

  凌木南運氣不佳,被分配的位置,剛好靠近火勢最先逼近的那一角。

  眨眼,他同院的考生就跑掉四分之一。

  他倒是頭也沒抬,映著漫天火光,依舊認真寫文章。

  對面號子裡的幾個人,幾經猶豫,都已經準備跟著逃命了,莫名其妙,竟是被他這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感染。

  咬牙,重新提筆,也儘量冷靜下來,繼續醞釀落筆。


  他們中有些京中官宦子弟,原就認識凌木南,且知道他的底細,另有一些外地來的考生,雖不認識他,但是開考前,和前兩場中間休息時,也聽過他和別人聊天,聽那些公子哥喊他「凌世子」,便知這人出身不一般。

  這時,大家心裡莫名達成共識——

  天塌下來,自有高個的頂著;人家家裡有爵位繼承的勛貴子弟都冒著大火考試了,他們這些一窮二白的,還不拼?

  然後,主考官匆忙趕到時,就瞧見這離火場最近的一個院子裡,除了一開始就竄出去的幾個人,其他人全都不為外物所擾,奮筆疾書。

  心下鬆一口氣的同時,也頗是讚許,默默記住他們面孔。

  而前院那邊,貢院是在初九那天,考生和考官進入後就從外面落鎖了。

  中間九天時間,不會再開。

  一群考生正在衝擊貢院大門,大門外面鎖頭砰的落地,隨後轟然洞開。

  ? ?一更。

  ? 阿瓔:練武練武,下回爭取我能打頭陣!

  ? 珂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日子不好過,那就我們翻身做刀俎!讓我想想,這個理想要如何實現!

  ? 小堂弟:哭唧唧,可是我不想上進啊!

  ? 二嬸:不,你想!

  ? 凌渣男:莫名其妙成了尖子生,終於不用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了吧?

  ? 我也不知道我咋就把造反逼宮的一場大戲,寫成全員打雞血的職場奮鬥記了……就,湊合看吧,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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