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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宣屏,死。

2026-10-11 06:22:12 作者: 葉陽嵐

  宣恆心中懼怕,全然顧不上同樣在馬車上的英國公。

  英國公口不能言,聽他言語,震驚瞪大了渾濁雙眼,急促呼吸。

  滕氏橫過去一眼:「閉嘴!」

  宣恆對她十分敬畏,心中再是忐忑不安,也只能生生將話茬憋住。

  朝堂上,傳旨太監走後,宣睦想到什麼,又對皇帝諫言:「陛下,今日之事,關乎整個英國公府興衰,楚王殿下的側妃姜氏,雖已不是宣家婦,但她還是宣恒生母,陛下可否特許,也將她請來旁聽?」

  好傢夥!看這架勢,是要將英國公府一網打盡了?

  互相交好的朝臣們,私底下眉眼官司打得飛起,又個個裝聾作啞,不摻合。

  不得已,還是宣松壓著聲音據理力爭:「你還有完沒完?」

  「姜氏一介婦人,你叫她上朝堂?」

  「而且……你不是要告發四十四年前的舊案嗎?」

  「當時我大哥都且還只是個不知事的幼童,那姜氏,更不知在哪個犄角旮旯。」

  「至於宣恆……就更是扯不著了!」

  「哦!」宣睦道:「通敵叛國,其罪當誅。」

  「而通敵叛國的罪名,也有輕有重。」

  「若真坐實了滕氏的這樁罪名,別說宣恆,你們英國公府九族之內應該都要連坐。」

  「本帥也是念及好歹曾經擔了個母子名分,給她機會和親兒子見最後一面。」

  「這分明是通達人情的很,宣大人怎的還惡意曲解本帥好意?」

  「您對我的成見,是不是過於深刻了?」

  宣松:……

  這是成見嗎?你不看看你翻臉無情之後做的那些事?

  一樁樁,一件件……真是恨不能化身瘋狗,咬死我們全家!

  可是當著皇帝的面,宣睦恃寵而驕,口無遮攔,宣松卻是不敢。

  又生怕回嘴時,口不擇言,說錯什麼話,惹了皇帝不快,最後只能悻悻閉嘴。

  皇帝最終,還是又差遣奚良的另一個徒弟去楚王府,把姜氏也帶來。

  楚王府離著皇宮要近上許多,雖然晚去一步,卻應該更早些回來,結果卻是,姜氏來得比英國公府一行人還晚一步。

  楚王這陣子借養病為名,閉門不出,實則多少也有點被趙王府的事嚇著了。

  趙王作死,他一邊竊喜,一邊又後怕,最近是真的老實。

  

  宮裡皇帝的親信突然要傳姜氏上朝堂面聖,楚王不能坐視不理,是跟著一起來的。

  姜氏明顯精心打扮過,整個人卻消瘦不成樣子,眼神既飄忽又瑟縮,雖然一身華服撐著,可乍一看去……

  卻多少透著點不正常。

  皇帝都一眼注意到,朝傳旨太監遞過去一個詢問眼神。

  朝堂之上,那小太監縱有一肚子話想說,但為了皇室顏面,只含蓄又委婉稟道。

  「姜側妃的女兒,宣屏姑娘歿了。」

  邊說,他邊還忍不住偷眼去瞄楚王和姜氏,說話還要儘量挑著字眼,給楚王掩蓋家醜。

  「側妃娘娘哀思過度,就……耽誤了些時間。」

  實則,想到楚王府里那一幕,他到這會兒還覺頭皮發麻,胃裡直犯噁心。

  楚王本就恨姜氏母女算計了她,且他對姜氏這半老徐娘也沒有任何喜歡,後來又加上他是在姜氏院子裡出的事,縱使直接下手害他的人是楚王妃,可姜氏母女將他捆在房中,沒有及時喊府醫,也被他遷怒。

  那天,他帶傷離開姜氏院子,秦溯就命人封了那母女兩人的住處。

  楚王雖然聽說了,但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樂見其成。

  就這樣,姜氏從成婚次日起,就被鎖在了院子。

  轉眼這都一個多月了,只有守衛每日從門檻底下遞進去的飯食,那院門就沒再打開過。

  今日宮中傳旨,皇帝召見。

  楚王本想以姜氏生病做藉口推脫,但傳旨太監堅持,楚王又不敢忤逆皇帝,這才頭次開了院門。

  彼時,姜氏神情呆滯,披頭散髮,如同瘋婦。


  看見院門打開,不管不顧就往外跑。

  傳旨太監,本是沒進她院子,只等她收拾好出來再帶她走,見她那副鬼樣子跑出來,都有些無所適從。

  楚王氣急敗壞追出來抓人,姜氏掙扎間,他們才知——

  宣屏死了。

  重度燙傷後,她當晚就發起高熱。

  可是母女倆被關在這院子裡,姜氏隔著門求了守門的護衛幾次無果,也就作罷。

  宣屏傷勢得不到醫治,逐漸潰爛,加上高燒不退,沒撐幾天就病死了。

  姜氏被她死狀嚇到,自此就躲進自己住處,再沒進宣屏那屋子看過一眼。

  雖然開春時節,氣溫還不算高,可是宣屏屍身在屋裡將近一月沒人收拾……

  今時今日的慘狀,不堪入目。

  楚王臉色鐵青,又要強作鎮定,向皇帝請罪:「是兒臣管束不當,姜氏失儀之處,還請父皇恕罪。」

  他心知肚明,傳旨這小太監雖然這會兒沒說,但等回頭下了朝,肯定會對奚良道出實情。

  屆時……

  他府里這樁駭人聽聞的醜事,皇帝也就知道了。

  他雖恨毒了宣屏,卻沒想過宣屏會因為燙傷不治就病死了。

  他要想弄死宣屏,大可遮掩著,乾淨利落動手。

  本意,只是想先磋磨她們母女一陣子泄憤,叫她們知道他楚王不是沒有脾氣的人,能由著她們母女算計,好叫她們後悔當日的所作所為。

  實在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宮裡突然來人,他又毫無防備。

  這個宣屏——

  死後都還要連累著坑他一把。

  楚王恨得直磨牙,暗中卻死死攥著姜氏手腕,威脅她要安分,切莫再叫他丟臉。

  姜氏整個人都渾渾噩噩,她對宣屏的死,不是沒有感覺,只是最初的一點傷心過後,很快就被和屍體鎖在一起的恐懼取代。

  後面的日日夜夜,她只想逃離。

  現如今,終於不用和女兒死不瞑目的腐敗屍體鎖在一個院子裡,她人甚至是恍惚又輕鬆的,又哪裡想到還要為了宣屏叫屈找事兒?

  宣屏沒了的消息,宣睦早就知道。

  她們母女雖被單獨鎖起來,又不是鎖在不見天日的深牢密室,宣睦想知道,當天就知道了。

  只是,宣屏於他而言不是什麼重要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他甚至,都沒跟虞瑾提過。

  這消息,皇帝也是聽完就算,對楚王擺擺手:「你們兩個先站到一邊。」

  「是!」楚王依言,拉著姜氏儘量往邊上站。

  英國公被兩個御林軍護衛攙扶,或者說是被拖著進殿,一家三口跪下面聖。

  「英國公老邁,又有病在身……給他賜座吧。」縱然瞧不上,皇帝也不至於苛待英國公。

  很快有人將抬英國公過來的藤椅送進殿內,英國公被安置坐下。

  沒用皇帝出面,宣睦直接轉身發難:「本帥以前住在國公府時,有位相熟的護衛,關係不錯。最近他目睹了一樁兇殺案,是國公夫人您的心腹況氏,三更半夜帶人潛入你孫兒宣恆的家奴盧氏房中,意圖殺人。」

  雖然早有預料,盧氏可能是落到宣睦手中,此時,滕氏也先是眼皮一跳。

  盧氏進了國公府後,就沒有親力親為伺候他了,宣恆知道國公夫人撥給她一個單獨的小院養老,開始那段時間還偶爾做做樣子去看看她,說兩句話。

  最近,事情多,他也心煩意亂,早把盧氏忘到九霄雲外。

  是以,全然不知,盧氏已經失蹤多日。

  更不知道,他的祖母瞞著他對盧氏下手了。

  明明之前他提議殺盧氏滅口,祖母拒絕了啊!

  他只是因為盧氏知道他的身世,才想殺盧氏,並不知曉滕氏和盧氏以前舊事。

  即便如此,宣恆也驚詫不已,霍得扭頭看向滕氏。

  滕氏垂眸不語,沒承認,也沒著急否認。

  宣睦沖殿外揚聲:「帶進來!」

  宣恆忍不住轉頭。


  很快,一個眼生的高個子護衛,和臉色蒼白虛弱況嬤嬤被帶上大殿。

  那護衛宣恆沒什麼印象,但對方穿的是英國公府統一的護衛服。

  「小人柳三……」兩人不敢直視聖顏,全都規規矩矩低著頭,進殿就跪。

  那護衛口齒清晰,並沒有任何添油加醋,如實將那夜的情況說了。

  最後,他道:「那盧氏進府時間雖然不長,但是與人為善,且她雖賣身為奴,就算犯錯,國公夫人大可以公開處置,三更半夜派人暗殺,屬實不合情理。」

  「小的當時救人心切,就本能的出手了。」

  「只小的孤家寡人,在京中別無親友,實在無處託付,就只能求到舊主門下。」

  「當時宣帥出京公幹,好在宣寧侯府的虞大小姐通情達理,暫時代為安置了那婆子。」

  宣恆聽到這裡,還不曉得這裡頭真正的事。

  只覺是抓住漏洞,當即反擊:「那婆子仗著帶大了我,向來不安分的,是她之前向祖母討要大宅子單獨搬出去養老不成,記恨在心。他們是一夥的,一起編排出來的瞎話,構陷我祖母。」

  滕氏與他雖然跪在一處,但是眾目睽睽,且皇帝又在高處,她要拉扯就太明顯了。

  所幸——

  她早做好了最壞打算,宣恆也可以是棄子,便任由宣恆出醜。

  宣恆話落,無人響應。

  包括他二叔宣松,都一臉菜色。

  然後,人群里就有位剛正御史,嘲諷出聲:「國公夫人的這位心腹婆子傷勢不輕,所以,她也是裡應外合,背主的一員?卻不知,她又是因何記恨國公夫人,甚至到了不惜自殘構陷的地步?」

  如果你身邊親近之人中,有一個人說你有問題,那可能是他誣陷你,可若你身邊親近之人,人人都說你有問題……

  要麼就是你身懷大才,被庸才集體排斥嫉妒,要麼,就只能是你真的有問題了。

  宣恆渾然不覺,自己先給國公夫人挖了個坑。

  ? ?二更。

  ? 宣六:我這麼大一個反派女配,就這麼沒了?是不是死太潦草了點?

  ? 阿瑾:該受的罪都受過了,你還有啥不滿意的?

  ? 宣六:不是,你們這一局不是要針對英國公府嗎?為啥死的是我?

  ? 阿瑾:對啊,你也是英國公府的,從你開刀……

  ? 宣六:……

  ? 嗯,宣六終於下線了,死法尚可,勉強抵償她上輩子對我們阿琢做的了,撒花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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