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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君臣對質,芥蒂!

2026-10-11 06:24:39 作者: 葉陽嵐

  盧氏無所謂一聳肩:「宣楊是從哪裡來的,他就是從哪裡來的。」

  「路邊破廟撿的,不知道姓甚名誰。」

  「我只知道他當時得了重病,還留了病根,用來頂替你的兒子,最不容易出破綻。」

  滕氏喉頭,又是一陣腥甜。

  但她不想更失態,硬生生將一口心頭血咽進喉嚨里。

  盧氏刺激她卻猶嫌不夠,繼續道:「你知道的,我腦子不是很聰明,一向都聽你的話。」

  「單憑著我自己,沒有高人指引,我也想不出這樣刁鑽陰損的法子治你。」

  「你就是我的高人啊!」

  滕氏:……

  滕氏閉上眼,認命趴在地上,不再言語。

  這場鬧劇落幕,皇帝道:「滕氏罪大惡極,盧氏為其從犯,同樣罪孽深重,交由大理寺核實案情後,將兩人處以極刑,並且頒布詔令,將當年大澤城戰敗的真相公之於眾。」

  

  滕氏心如死灰,此時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生死面前,盧氏同樣的無動於衷。

  要不是為著留下這一口氣報復滕氏,她這活得早就沒意思了。

  她轉頭看一眼滕氏,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從眼角滾落。

  卻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是因為大仇得報的痛快,還是對這一生的悲哀感慨。

  人這一生,多可笑啊?她與滕氏本就是同樣的起點,這將近五十年裡,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現在,殊途同歸!

  誰這一輩子的歸途,不是一抔黃土?

  盧氏陷入自己思緒,後面高坐明堂的天子再說了什麼,她便聽不見了。

  但——

  宣家人的心情依舊大起大落,惶恐難安。

  皇帝沒有親自給宣恆定罪,以宣恆的身份,他還不配皇帝親自發落。

  皇帝隨後又看向英國公父子:「當年,宣崎為朕的同袍兄弟,陪朕出生入死,他若活著,朕願意與之共享江山。」

  「也是看他的面子,即使宣峪你資質平庸,也即使你治家不嚴,這些年因家族爵位之爭鬧出許多荒唐事,朕都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看來,德不配位,必有災殃,這話不假。」

  「縱然你是宣崎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朕也不能再縱容。」

  「否則,你只會繼續敗壞他的名聲,折損他的清譽。」

  宣峪身體又開始抽搐顫抖,趴在地上,試圖磕頭求情,卻受限於口不能言。

  宣松倒是能說話,此情此景之下,卻也不敢多說一字。

  皇帝道:「滕氏之罪,重當株連九族,你與她夫妻一體,自當同罪。」

  「但朕依舊念及宣崎的忠義,不忍他的家族血脈盡數斷絕。」

  「今日起,收回宣氏宣峪一脈的超品國公爵位,宣峪及其子孫一概貶為庶人。」

  「滕氏處以剮刑,宣峪斬首。」

  「其宗族內,成年男丁,在朝為官者全數革職。」

  「大理寺核查,其中若有作奸犯科者,無論罪責大小,皆斬首,其餘人等流放,以警世人。」

  「婦孺及未成年子女,抄沒家產,驅逐出京。」

  曾經一步登天,享半世榮華,今日猝然自高處跌落,又將他打回原形。

  宣峪不堪打擊,涕淚橫流,暈死過去。

  宣松則是腦中一片空白,已然開始飛快回憶,自己以往以權謀私的種種,有沒有留下把柄和破綻的。

  事實上,身在官場,誰能完全獨善其身,半點私情不沾的?

  宣松利用職務之便做的那些,如若無人追究,就都只能算是些無傷大雅的人情世故,但現在皇帝下旨嚴查,他就懸了。

  皇帝目光又在朝臣中間巡視一圈,繼續道:「今日宣氏一族的下場,請諸位引以為戒。」

  「你們為官者,自當品行端正以身作則,更要約束好家眷及各自族中子弟。」

  「須知,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若是連家宅瑣事都處理不明白,又焉能明辨這天下的大是大非?你們也就不配繼續待在這朝堂之上,空占位置了。」

  「微臣謹遵陛下教誨,自當自查自省,嚴謹治家,公正為官!」丞相路准率先叩首表態。

  隨後百官附和,聲勢響徹整個大殿:「微臣謹遵陛下教誨,自當自查自省,嚴謹治家,公正為官!」

  隨後散朝,皇帝只叫了趙青和宣睦隨他去御書房,其餘人可以散了。

  滕氏、盧氏和宣峪、宣恆四人,直接就被御林軍押走,投入大牢。

  宣松暫時沒被收押,渾渾噩噩出宮回府。

  出宮時,他與其他官員走的一路,但所有人都躲著他走。

  誠然,這種孤立和疏遠,宣松已然無暇顧及。

  走出宮門,上馬車時,他腳下還險些踩空,狼狽爬上車去。

  御書房。

  皇帝坐到案後。

  趙青和宣睦躬身行禮之後,皇帝看向趙青,直入正題:「你是為了宣氏一族趕回來的?朕今日對宣峪父子和宣氏的處置,你若不滿,或者還有旁的想法,也可直說。」

  宣睦一撩袍角,先單膝跪地,請罪道:「英國公府之事,是微臣密信告知的趙將軍,她為宣崎將軍故舊,微臣私以為她有權親眼看到害了宣崎將軍的元兇伏法。」




  這消息,只能是宣睦和虞瑾傳過去的。

  畢竟,今日之前,沒人知道他們會選在今日發難。

  皇帝暫時沒有理會宣睦,他目光定格,直直與趙青對視。

  趙青唇線緊繃。

  她對皇帝,心中是始終存著芥蒂的,而這份芥蒂,並不會因為滕氏伏法而消除。

  皇帝直言不諱,趙青略微遲疑,也迎上他目光:「我知道,當年之事,非你所願,那是宣將軍的選擇,是他自作主張,強行替你留下守城的。」

  「他的死,不是你促成,但他的死,也怎麼都與你有關。」

  「我想,陛下此刻並非是以天子之尊的身份與我對話,那麼作為宣將軍親朋故舊的立場……」

  「我坦言,對他的死,我始終會記上你一筆。」

  「因為——你確實欠他的。」

  「但因為那是他自己的選擇,我也不會怪罪問責於你。」

  因為宣崎不是皇帝害的,替皇帝守城戰死,都是宣崎的自主選擇,所以,她沒立場和理由替宣崎對皇帝展開報復,但若是從私人角度來說,宣崎因皇帝而死,她心裡這個疙瘩會始終存在。

  奚良在旁聽得膽戰心驚。

  他當差這些年,還從沒有哪位大人會在皇帝面前這樣暢所欲言,毫無顧忌的。

  這位趙將軍這樣說話,但凡換個心思稍微狹隘些的帝王,她這次都別想活著離開皇都。

  皇帝對趙青這般態度卻接受良好。

  他頷首,繼而犀利再度發問:「宣睦說,那個盧氏的身份你發現的,所以,在今日,滕氏的真面目浮出水面之前,你是將朕當成算計害了宣崎的疑兇了?」

  ? ?二更。

  ? 奚良:啊啊啊,這個趙青霄是不是虎?我老人家的小心臟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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