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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小白兔的獠牙

2026-10-11 06:26:56 作者: 葉陽嵐

  虞琢心跳猛地一滯,倉促間,還沒等轉身回頭,裡屋一人便走了出來。

  虞琢倒退一步,身體緊貼門板。

  果不其然,房門已經在外面被抵死了。

  「表妹。」華鶴庭扯了扯嘴角,面上也明顯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尷尬。

  瞧見虞琢眼裡的防備,他便意識到虞琢發現他們的意圖了。

  虞琢沒有多此一舉問華氏在哪兒。

  雙方對峙。

  華鶴庭站在她四五步開外的地方,暫時也沒有過激的舉動。

  他是個讀書人,若非萬不得已,也不願意做這種下流勾當,只是為了自己的仕途和前程,又不得不走這一步。

  家裡人的意思,是叫他和虞琢生米成熟飯,逼著宣寧侯府不得不結這門親。

  但虞琢抗拒的態度鮮明。

  

  華鶴庭斟酌之下,便決定退一步。

  他儘量擺出溫和誠懇的態度,站得遠遠地說話:「你放心,我不會動你。」

  虞琢身體依舊緊貼著門板,眼中對他的防備絲毫不減。

  華鶴庭無奈一聲嘆息。

  他索性走到旁邊更遠一點的凳子坐下,以行動表明態度。

  然後,看著虞琢道:「我知道此舉有欠磊落,可是表妹你至今也沒有心上人不是?」

  「咱們兩家,好歹知根知底。」

  「親上加親,也沒什麼不好的。」

  見著虞琢不語,他又繼續:「你我是表兄妹,也算從小一起長大,你大可不必這般防備於我。」

  「我說了不會動你,就不會動你。」

  「只是要請表妹屈就,在這屋子裡將就一夜。」

  虞琢的婚事,現在其實是比較尷尬的。

  去年宜嘉公主母子擄人的案子,是公然鬧到京兆府公堂上,市井皆知的。

  雖然宣寧侯府和皇帝那邊都加以掩飾,並且種種跡象顯示,虞家的兩個姑娘的確沒有真的被欺辱……

  可有了那麼一遭,絕大多數男人心裡都會膈應。

  華鶴庭因為知曉虞琢的為人和性情,對她頗有好感,也方方面面都滿意,倒是真的沒往不堪的方向想。

  而他今日配合家人算計,僅僅因為綜合考慮,虞琢的家世、人品、性格都是最適合做他妻子的人選。

  華府之外,虞珂和虞瓔帶著大批護衛,慢一步趕到。

  沒有直接逼近,而是停在離著稍遠一段距離的夾道里。

  曹管事親自帶隊,又先去探查過後回稟:「華府之內沒什麼動靜,我打探了一下,這陣子華老夫人稱病,閉門謝客,今日府上也沒有外人造訪。」

  也就是說,他們算計虞琢,也只準備捂在自家門裡,逼著華氏夫妻就範。

  並沒有不計後果到,引外人做見證。

  虞珂面上沒什麼表情。

  虞瓔卻是拍拍胸口,稍稍放心。

  曹管事提議:「我帶兩個人潛進去看看狀況吧?可別叫二小姐真的吃了虧去。」

  「曹叔,我跟你們一起進去。」虞瓔利落跳下車。

  曹管事又看了虞珂一眼,詢問意見。

  虞珂點頭:「去吧,儘量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二姐姐的名聲要緊。」

  「好!」

  曹管事答應一聲,又點了幾名身手好的護衛。

  華府的夜間守衛不難突破,虞瓔跟著他們,繞到一側偏門附近,翻牆入內。

  以前華府設宴,虞瓔有過來做客過。

  還跟著華氏去華老夫人和金氏的院子都私下走動過,她憑著記憶引路:「華家那位表哥,我不曉得他住哪兒,他們要幹壞事,應該不太可能在老頭老太太的屋子……能哄著二姐姐過去,又比較好控制和設計的地方,就只有華家大夫人的院子。」

  府外馬車上,虞珂依舊端坐著,表情平靜中又透一點嚴肅。

  露陌怕她著涼,又仔細給她理了理身上披風,面露擔憂:「您說二姑娘明明都察覺不妥了,怎麼還以身犯險,跟著來呢?」


  虞珂表情淡淡:「性格使然吧。」

  露陌眉頭越皺越緊。

  乾等無事,虞珂解釋:「今日這事,若是落在大姐姐頭上,她會雷厲風行,直接點齊人手,強橫殺到華府,將二嬸找出來。」

  「二姐姐天生性子柔,魄力欠缺一點,她就做不來這樣的事。」

  「不過她既然能想到帶著人手過來,至少說明她心裡是有所成算的,哪怕過程迂迴一點……」

  「不妨先等等看。」

  橫豎曹管事已經帶人摸進去了,虞琢自己本身也帶了幫手。

  這華家,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應當不至於真的出事。

  露陌盯著小主子側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的感慨:「姑娘,您方才這般穩重的說話,有些神似咱們大姑娘了。」

  虞珂眸光一亮,整個人都雀躍起來。

  少女笑容明媚的雙手一捧腮:「真的嗎?」

  露陌:……

  露陌失笑:「這樣就不像了。」

  虞珂小臉一垮,佯怒鼓了鼓腮幫子。

  這麼一打岔,露陌也沒那麼緊張了,忽又好奇:「您說大小姐會直接帶人打上門來,那如果是您呢?您遇到這樣的事,您會怎麼處理?」

  「我?」虞珂眼睛眯了眯,「我會當場將那傳消息的婆子扣住,打殘。先撬開她的嘴巴,再點齊人手,拎著她來華家,興師問罪。」

  大姐姐行事,手段果決,只要結果。

  但是她小心眼,非得折騰死這自不量力的一家子不可!

  露陌對自己主子這有點小黑暗的調皮,習以為常,更多隻當她是孩子氣的逞口舌之快,忍俊不禁,再問:「那要是換成三姑娘呢?」

  虞珂撇嘴:「她啊……她壓根想不了那麼多,當場就被人直接騙走了。」

  想了想,又道:「但半路上應該差不多就能反應過來。」

  「屆時,估計直接在馬車上將那婆子掀翻,再怒髮衝冠打上門去,鬧到鄰里皆知。」

  「華家下不來台,她自己也收不住場。」

  「可無論怎樣,結果是殊途同歸——」

  「咱們和華家這場親戚,今夜就做到頭了。」

  馬車上,主僕倆不見絲毫緊迫感的談笑風生,華府之內,那屋子裡的氣氛則是緊迫又安靜。

  華鶴庭果真說話算話,沒有再動。

  虞琢不理他,他便乾脆閉目養神。

  橫豎只要他和虞琢孤男寡女,關在同一個屋子裡一整夜,即使什麼也不發生,虞琢也只有嫁給他一條路可走。

  結果都一樣,他沒必要用強,徹底壞了兩家交情和他在虞琢心裡的印象。

  畢竟——

  他千方百計娶虞琢,只是為了結親,並且得到未來岳家扶持,而不是為了結仇。

  虞琢靠著門板,站立許久。

  手心裡的冷汗漸漸干透。

  就在華鶴庭以為他們會相安無事這樣熬過一夜時,少女突然聲音很輕的開口。

  她問:「華表哥,你知道蘇文清嗎?」

  華鶴庭眼皮輕顫。

  隨後,緩慢睜眼。

  他眼底帶出幾分審視,投向虞琢。

  又蹙眉,神情分外不解。

  蘇文清對他這表妹而言,應該是等同於噩夢和污點一樣的存在。

  以虞琢這樣軟弱順從的性子,應該避之不及。

  他都刻意迴避不提,她自己反而突然提起這個人?

  什麼意思?

  虞琢暗暗提了口氣,迎上華鶴庭目光,不閃不避。

  依舊是一副無害的面孔和柔順的語氣,她再問:「你應該聽說過他,那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虞瓔殺了蘇文清,這事不僅鬧上了公堂,還鬧進了宮裡,盡人皆知。

  華鶴庭不解其意。

  虞琢面容恬靜,她說:「其實,是我殺了他。」

  她的語氣依舊溫溫柔柔,不帶任何氣勢。


  但就是她頂著這樣一張溫良面孔,用至平靜語氣說出來的這句話,才最具衝擊力。

  華鶴庭瞳孔劇烈一縮,下意識屏住呼吸。

  虞琢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

  華鶴庭目光追隨她動作遊走。

  那手指細長白皙,指尖秀氣透粉,十分漂亮。

  華鶴庭有一瞬失神,心跳本能跟著加快幾分。

  虞琢指了指自己鬢邊髮簪,指尖又點向自己細弱雪白脖頸的咽喉處,語氣依舊平靜無波:「用我的髮簪,趁其不備,刺在這個位置。」

  華鶴庭倒抽一口涼氣,前一刻才起的旖旎心思,頃刻消散無蹤。

  他蹭的站起。

  動作太急太劇烈,帶得身後凳子翻倒。

  「你……」他目光驚疑不定,一瞬不定盯視虞琢。

  虞琢道:「他把我逼急了,我力氣很大,只一下,他就氣絕倒下了」

  「阿瓔只是為了護我名聲,替我背鍋頂的罪。」

  「表哥你若一意孤行,非要與我結親……」

  「你說得對,我嫁誰不是嫁?」

  「我不會尋短見,但是……」

  她目光依舊溫溫柔柔,不帶任何攻擊力,卻直勾勾盯著華鶴庭因緊張吞咽而不斷上下滾動的喉結,一字一句詢問:「你真的敢與我同床共枕,宿在一處嗎?」

  華鶴庭:……

  ? ?一更。

  ? 阿琢:嘿,結婚嗎?謀殺親夫那種?

  ? 華家表哥:啊啊啊……小白兔吃人啦!!!

  ? 性格決定行事風格,人也都是要有弱點和缺點的,不能都是一個臉譜的女強人,所以不要嫌棄我們阿琢,她已經在自己固有的性格和能力範圍內進步很大了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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