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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求而不得,便要惦念。

2026-10-11 06:32:22 作者: 葉陽嵐

  這些人不見得就是心懷惡意,可是誰不愛看熱鬧?

  凌木南感受到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如有實質的目光。

  前世的他,自鬧退婚那日起,就沒再抬起頭來,一步步淪為京城笑柄,家族的棄子,偏他還活得長,那漫漫餘生里,比這更加露骨千百倍的鄙夷和惡意都受過不知多少。

  這輩子,他鮮衣怒馬、肆意風流的人生,雖也是自他去虞家退親那日起就一去不返,但因為事情沒有真的鬧大,兩家沒有撕破臉皮,虞瑾也及時抽身……

  只要脫離了男女之間愛恨糾葛那點事,這談資也就不會不斷的被醜化渲染。

  雖然,他依舊還是世人眼中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糊塗蛋,但是說實話,這些異樣眼光和背後議論,對他也造不成什麼傷害。

  此刻,他面容冷靜,仿佛對周遭戲謔目光渾然不覺。

  沉默望著前面的街面,靜待宣寧侯府的婚車儀仗過去。

  目光卻不由自主,朝婚車上瞧去。

  虞瑾身上嫁衣,並非前世他們成婚時穿的那一身。

  雖然那時候堂堂宣寧侯府的嫡長女出嫁,嫁衣也繡得十分華美考究,但也只是京中貴女出嫁時普遍時興的款式花樣,遠不及這一身更加張揚明媚。

  虞瑾其實不是多高調奢侈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認,這身嫁衣更將她襯得明艷非常。

  這仿佛才是她堂堂侯府貴女原本該有的人生,光芒萬丈,擁有世間最好的一切。

  而與他有過交集糾纏的前世……

  才像是誤入歧途的一場灰暗噩夢。




  然而他父親預判了他的舉動,將準備逃婚的他抓回,硬按著他去的宣寧侯府。

  他和虞瑾雙方那時早就翻臉結仇,一場婚事磕磕絆絆,飛快走完過場。

  晚間,他又是被父母逼著進的新房。

  然後——

  看到的就是早就自己丟開喜扇,換下嫁衣,嚴陣以待等著他的虞瑾。

  兩人針鋒相對,言語如刀,專往對方痛處扎。

  虞瑾嘲諷他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一番折騰還不是竹籃打水,依舊沒能娶到心愛的表妹; 他攻擊虞瑾家風不正,連親妹妹都背刺暗算於她,她活該孤獨終老,做孤家寡人。

  那時候他年輕氣盛,受不得激,摔門而去。

  後來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她是故意的,為了順理成章逼他自己走,壓根不想跟他圓房。

  再到後來,虞瓔死了,虞瑾將搜羅到的蘇葭然算計他的證據砸在他臉上。

  他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對未來妻子也是有要求的。

  那一刻,他在心裡就徹底放棄蘇葭然了,可是面對虞瑾嘲諷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低頭。

  他依舊只能裝做對蘇葭然情深不悔的模樣,硬著頭皮一條路上走到黑。

  他本該出身顯赫,迎娶門當戶對的貴女為妻,然後順利繼承爵位,延續家族榮光。

  他不敢承認,他自己本該完美順遂的人生,是被自己的一念之差徹底顛覆的。

  蘇葭然蠱惑算計他是真,可這其中,又何嘗沒有他自己拎不清,給了蘇葭然一步步試探他底線和最後鑽空子的機會?

  他知道虞瑾的性情,堂堂宣寧侯府掌家大小姐,身份尊貴,性格高傲,即使他悔過,她也不會接受。

  而他——

  也不想自取其辱。

  在虞瑾面前,一步走錯,他就永世不得回頭了。

  可笑的是,上天既然給他們兩人都重來一世的機會,卻偏叫他醒悟在已經鬧出退婚醜聞之後。

  所以,這輩子,又是註定了他沒有回頭路走。

  婚車儀仗逐漸逼近,輕薄帷幔後面的人影越發清晰。

  虞瑾是端正坐著的,卻非目視前方,而是偏頭,和旁側宣睦低聲說著什麼。

  黃昏的燈影下,她的容顏映著嫁衣的華彩,艷麗奪目。

  唇角自然上翹的弧度,也不是他記憶里橫眉冷對模樣。


  凌木南目不轉睛看著,看似沒有情緒外露,眼眶卻酸澀的厲害。

  但,他沒有移開視線。

  再痛苦,都是他應得的,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婚車上,宣睦若有所感。

  在走過這個街口時,突然抬起扇面,將虞瑾暴露在這個方向的半邊面龐遮擋。

  虞瑾狐疑轉頭:「做什麼?」

  宣睦笑道:「有隻蒼蠅。」

  這才三月中,怎麼可能有蒼蠅?

  虞瑾一時好奇,握住他手腕,就想撥開他手看個究竟。

  然而宣睦不讓時,她自然掰不動他。

  兩人拉扯間,婚車已經錯開路口。

  虞瑾回頭。

  新登科的幾位新貴,意氣風發,又都是特意打扮過,準備入宮赴宴的,幾人駐馬街頭,十分醒目。

  虞瑾依稀認出他們當中的凌木南,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淡淡掃了眼就移開視線,問宣睦:「你安排的?」

  宣睦不置可否。

  但是這個態度,已經等同默認。

  虞瑾只覺他沒事找事:「大喜的日子,你就不怕給我添堵?」

  宣睦手裡把玩著團扇,倚著靠背笑得挑釁:「他要想給你添堵,首先你心裡得多少留個位置放著他,你有嗎?」

  虞瑾:……

  虞瑾沒好氣瞪他一眼,無言以對。

  虞瑾和凌木南退婚,宣睦是看了現場的。

  按理說,兩人的娃娃親,哪怕是遵從父母之命定下的婚事,從小就認識的青梅竹馬,又有未婚夫妻的名頭,怎麼都該相處出一些感情的。

  凌木南那時另有新歡,無情無義瘋狗一樣追著虞家姐妹咬,還算合情合理。

  可是——

  這位虞大小姐,整一個關門打狗的架勢,全程不怒不惱,只有步步緊逼痛打落水狗的冷靜。

  說實話,他當時都差點懷疑,這位別也是外頭有人了。

  否則,遭遇未婚夫背叛,別的不說,惱怒情緒總該有一點吧?

  後來幾番觀察下來,虞瑾明明對別的人和事,會有正常人的情緒波動……

  那就只能說明,她單純就是對凌木南這個所謂的未婚夫,壓根就沒丁點的情分和在意。

  虞瑾沒惱,宣睦主動解釋:「探花郎的姐夫在欽州任職,歸於我的轄下,得知他們今日要遊街聚會,我就打了個招呼。」

  也就是在他給出的時間,選特定的路線出行,舉手之勞的事,賣個人情罷了。

  虞瑾看他一副頗是自得的嘴臉,多少疑惑:「你不是知道我與他之間的事早翻篇了,何必多此一舉?」

  宣睦依舊是一副散漫姿態,目光卻是注視她面孔。

  他輕笑:「在你這裡確實翻篇了,我這不是防著他那裡賊心不死,還有別的想法嗎。」

  大婚之日聊前任,應該不是什么正常操作。

  虞瑾一時語塞,不願多說。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與凌木南之間都只是擔了個未婚夫妻名分,實則彼此都不看好對方,就更別提培養出什麼感情了。

  「你不是男人你不懂。」宣睦卻是無所顧忌:「以往他因旁人疏遠你,如今他的心中明月,摔成一地碎瓷渣子。」

  「兩相對比之下,他再念及你的好處,我怕你又成了他心口硃砂,求而不得,便要惦念。」

  「所以,我特引他來看看,刺激一下,好叫他醒腦收心。」

  虞瑾:……

  「你想多了吧?」虞瑾不以為意,脫口反駁。

  上輩子,蘇葭然真面目被揭穿,凌木南還是一條道上走到黑,對她的深情是至死不悔的。

  見宣睦擺出洗耳恭聽狀,虞瑾對上他求知慾滿滿的眼睛,卻是猛然噎住。

  她總不能說,她很了解凌木南吧?

  「行吧。隨你高興。」虞瑾心虛,面上不顯,敷衍一句就若無事情移開視線。

  宣睦眼角的餘光再往回看去,凌木南那一行人也已經打馬走向相反的方向。


  他眸色微深,唇角揚起的弧度也有一瞬間冷凝。

  他對虞瑾還是放心的,且不說虞瑾這性子,是斷然不會吃回頭草的,主要他能確定,虞瑾對那姓凌的從來就沒丁點想法。

  可是——

  姓凌的就很不對勁了。

  回京後,他有在刻意關注對方。

  他和蘇葭然之間鬧掰後,正常的做法是將她徹底解決或者遠遠送走,總之要斷乾淨了才對,然後,該議親議親,該成親成親。

  可是,他不僅還養著蘇葭然,卻又不重新考慮定親成婚。

  尤其,是在虞瑾這個前未婚妻都另覓良緣的情況下,他為了爭一口氣,就該在這上面和虞瑾爭個高低。

  沉湎於過去,又不往前走……

  那就只能是他後悔了,在惦記虞瑾。

  偏偏,他又不做什麼,就導致宣睦想收拾他都找不到藉口,就乾脆今天把他引來,扎個心,順便敲打一下。

  凌木南的出現,在虞瑾這裡連小插曲都不算,她壓根沒放心上。

  車隊遊街一圈,卡著拜堂的吉時回歸。

  虞瑾取回團扇,執於面前。

  宣睦下車,親自攙扶。

  門口按照慣例,擺了火盆。

  宣睦牽著虞瑾,順理成章將虞瑾往邊上帶了帶,他自己大步跨過去。

  眾人看得一愣。

  他聲音朗朗:「跨火盆不是去晦氣的嘛?本帥乃戰場殺伐之人,煞氣重,大喜的日子,是該去一去。」

  這話在理,同時也是個台階。

  有人帶頭歡呼一聲,重新熱鬧,簇擁著一對兒新人入府拜堂。

  ? ?一更。

  ? 渣男:沒想到吧?前世被罵了一輩子,我變異了!

  ? 宣帥:這個渣渣在惦記我媳婦兒,得想想辦法。

  ? 渣男好久不露面,我親情提示一下,渣男重生時間比較晚,回來發現劇情走向不一樣了,就猜到阿瑾重生了,但阿瑾在那以後就沒關注他,所以阿瑾是不知道渣男也重生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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