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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拐走

2026-10-11 06:37:09 作者: 葉陽嵐

  虞琢手邊還牽著虞璟,神色略顯猶疑。

  「虞二?」景少瀾明顯意外,低喃一聲,「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虞琢被他一驚,飛快收拾了混亂的思緒。

  「夫人安好。」她帶著虞璟,先上前見禮。

  但因為是不請自來,她自己本身又是個循規蹈矩之人,面上多少顯露幾分不自然。

  「不必多禮。」杜氏上前兩步。

  她和虞琢,雖然只有兩次正面接觸,也多少能摸清這姑娘性情。

  知道虞琢靦腆,她相對熱絡幾分,主動說道:「我們剛搬過來,屋舍尚未打掃,也不方便請你進屋去坐,這會兒天色已晚,你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虞琢抿抿唇,後才鼓足勇氣對上她視線。

  她不擅撒謊,尤其對著杜氏這樣完美無瑕的美人兒。

  「夫人莫怪。」虞琢實話實說:「白日裡五公子和世子爺大打出手,事後……我心中隱隱不安,就自作主張,叫我家丫鬟私下盯著府上動靜了。」

  白天那件事,對杜氏來說,並不光彩。

  她這樣,等於窺伺旁人隱私。

  虞琢自己說著,先面露愧色。

  杜氏明顯一愣。

  但她反應極快,想到她離府前,令國公說白日之事被「外人」瞧見了。

  一般來說,不管是誰,窺見了令國公府的醜事,都會三緘其口,佯裝不知,令國公會知道的這麼清楚,最大的可能是那個目睹了事情經過的人主動對他透露。

  杜氏心思透徹,當即便明了虞琢做了什麼。

  她面露感激,又再上前一步,握住虞琢的手:「好姑娘,說起這事兒,我還納悶兒是誰人去國公爺跟前替我們母子證明了清白。大恩不言謝,你這份人情,我先記下了。」

  虞琢被她握住雙手,臉上登時一紅,人卻越發緊張起來:「不……是我莽撞,夫人不怪我多管閒事就好。」

  兩人站在一處,夜風習習。

  杜氏身上的梔子香,似乎都被風帶過來,縈繞滿身。

  虞琢努力忽視掉臉紅心跳的不適,直入正題:「我聽說夫人您和五公子連夜從府里搬出來了,我去書院接我弟弟下學,順便過來看看。」

  說著,她飛快環視一眼有些荒蕪的院落,「這裡久不住人,光是打掃可能不行,部分房屋院落還需要修繕才能入住。我看你們帶出來的人也不多,今日天色又晚了,晚間怕是不好安置。」

  她和杜氏,屬實算不得多熟。

  覺得唐突,又實在覺得這裡的環境,不能委屈杜氏這樣嬌貴美好的人兒住進來。

  索性心一橫,邀請道:「夫人若是不棄,可以去我家暫時小住,等這邊打掃整理好了,再搬來。」

  話沒說完,她臉已經紅透。

  有點不敢正視杜氏目光,又覺得閃避會顯得不真誠,就硬著頭皮,窘迫等對方回答。

  這邀請,確實足夠唐突。

  

  苗娘子等人互相對視,都覺不妥。

  景少瀾更是皺著眉頭,直接走上前來:「咱們雖然比較熟了,可是非親非故……我們住去你家府上,成何體統?」

  他還是令國公府子弟,杜氏雖然拿了和離書,但暫時也沒打算公開。

  是以,現在他們母子明面上還是令國公府的人。

  自家宅子不住,跑去八竿子打不著的宣寧侯府借住……

  這怎麼都說不過去。

  虞琢躲瘟疫似的,連忙退開兩步,拉開和他的距離,搖頭澄清;「我只是覺得國公夫人金尊玉貴,住在這裡要受委屈,我沒叫你去啊!」

  景少瀾:……

  杜氏:……

  苗娘子:……

  景少瀾一愣,隨後就有點急眼:「你什麼意思?」

  「你跟我,咱們好歹有點交情,你跟我娘才見過幾次面,說過幾句話?」

  「我娘金尊玉貴,我還養尊處優呢,我娘住不慣這裡,我就能受這委屈?」

  「而且……」

  「你要把我娘帶走,留我一個人在這?」


  這是人幹的事?

  他才被老頭子掃地出門,心靈也好脆弱好受傷的好嗎?

  結果——

  這個虞琢,非但沒有雪中送炭,反而趁火打劫,要把他娘拐走?

  景少瀾越說越是憤憤不平,整個人都暴躁起來,原地轉圈。

  虞琢面紅耳赤,但思路清晰。

  「你也說了,咱們非親非故,你都成年了,一個大男人,莫名其妙住我們家去,確實不合適啊。」她據理力爭。

  又唯恐杜氏心疼兒子,對她有意見,百忙中還偷瞄了杜氏一眼。

  見著杜氏沒有不悅,她腰杆兒也硬了一些,底氣不足沖景少瀾道:「而且……這宅子只是舊了些,又不是叫你沒有片瓦遮身,你堂堂男子漢大丈夫,住得糙些就糙些了,怎的……能與夫人相比?」

  景少瀾聽她對自己說教,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跳腳,指著身後屋子:「你看這!你看這!廊下全是蛛網,屋子裡灰塵糊了一層。是我矯情嗎?是我今晚壓根沒法睡。」

  虞琢不擅長吵架,但景少瀾明顯沒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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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認真提議:「那……你去附近找個客棧將就一晚。」

  景少瀾:……

  這到底還有沒有天理了?!!

  這麼一打岔,他甚至一掃被令國公掃地出門的晦氣,整個人又血液充盈的活潑起來。

  就是……

  被虞琢這明晃晃的區別對待,氣得不輕。

  虞琢與他爭執過後,才想起人家親娘還在當場,登時又不自在起來。

  她咬著唇,面露歉意:「我也並非吝嗇於招待景五公子,實在是於禮不合。」

  杜氏本意是要拒絕她的邀請,因為確實不太合適,加上雙方交情也沒深到這個份上。

  但她看得出來,虞琢全然只是出於對她的關心。

  再看旁邊暴走的兒子,她露出笑容:「只是我若貿然上門叨擾,你府上會不會不方便。」

  虞琢眼睛一亮,當即顧不上景少瀾。

  「不會的。」她忙道:「我家人口簡單,閒置的院落屋舍也多,就是……與令國公府當是比不了的,多少還要委屈夫人。」

  杜氏看了眼堆放在旁邊的箱籠,頷首:「如此,那我就厚著臉皮去府上借住幾日。」

  「實不相瞞,我們搬出來的倉促,護衛也沒帶一個。」

  「我這些箱籠里有些細軟,在這宅子裡,確實有些不安。」

  虞琢問道:「那你們是要重新置辦家丁護院和奴僕嗎?」

  說話間,兩人已經結伴往外走。

  杜氏:「是準備等安頓下來,就找牙婆挑選一些。」

  虞琢:「家丁和護衛,回頭我問問我父親和姐夫,看能不能從戰場上退役老兵裡頭選選。身手好,底細也比較清楚,用著更放心些。」

  ……

  苗娘子是個利索人,當即帶人將杜氏的行李抬著跟上。

  景少瀾生氣歸生氣,這裡就他一男的,也臭著臉幫忙搬箱子。

  虞琢確實是去接虞璟的路上,半途改道來的這裡。

  石燕在令國公府外面盯梢,一直看到杜氏母子帶著行李出來,也聽見杜氏吩咐車夫要往永嘉坊來,就回去復命。

  結果半路遇到虞琢和虞璟。

  虞琢聽了消息,甚至沒顧上回府,第一時間就趕了來。

  馬車帶不了全部行李,杜氏只拿了細軟和幾套換洗衣物,就由虞琢親自扶著登上馬車。

  苗娘子和碧桃跟著一起過去。

  雖然宣寧侯府不缺伺候的丫鬟,但杜氏身邊總要有她自己的人,使喚起來才更得心應手。

  一直到馬車駛離之前,景少瀾都還心存希望,等著虞琢邀他同去。

  結果——

  那姑娘卻頭也不回,拉著他娘走了。

  景少瀾孤零零站在大門口,終於切身體會了一把孤家寡人的感覺。

  時間倒轉回一個時辰前,令國公府書房內。


  杜氏母子離去後,老頭子手裡還一直捏著狼毫,靜坐在案後,紋絲不動。

  景少岳察言觀色,終究試探開口:「父親,您說白天的事被人瞧見了,是什麼人?」

  令國公沒有聚焦的視線,落回他臉上,冷道:「你覺得是我為偏袒老五,子虛烏有捏造了這麼一個人?」

  景少岳心思被看穿,臉上訕訕。

  令國公目光冰冷如刀,再不掩藏絲毫情緒的盯著他:「我給老五的只是一場富貴,給你的卻是錦繡前程和整座國公府。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卻不想還是我高估了你。」

  「父親,兒子不敢。」景少岳連忙跪下就要表態。

  令國公隨手將筆一扔,不想聽他言不由衷的辯解。

  他起身,繞過桌案往外走:「今日縱使我捨棄老五母子保下你,你心中也不會感激,你只會記恨,記恨我既然保了你,又為何不能鏟草除根,替你徹底將隱患剷除,反而留了你的把柄給杜氏。」

  「虎毒不食子,你也不止一個兒子……」

  「隨你不滿隨你去恨,總之老夫問心無愧。」

  「對你,對景氏一族,我已盡了全力保全。」

  「你好自為之。」

  老頭子徑直離開,離了杜氏母子面前,他這番話當真半分情面不留。

  景少岳知道,若是倒回去二十年,老頭子一定會捨棄他,轉而盡心培養景少瀾。

  他只慶幸,事到如今,老頭子早就將家族的大半未來都放在他的肩上,泥足深陷,無法捨棄他。

  緊繃了半天的神經,驟然鬆懈。

  他和孟氏,齊齊軟倒在地。

  一直過了好久,景少岳才緩慢重新積攢了一些力氣。

  他撐著爬起,彈掉衣擺上灰塵。

  轉頭,看到目光呆滯,神情憔悴癱坐在地孟氏,眼神瞬間凌厲。

  孟氏有所感知,緩慢抬頭,對上他陰鷙雙眸,嘴唇囁嚅了一下:「老爺……」

  「走!」景少岳冷哼一聲,率先大步出門。

  孟氏咬牙跟著爬起來,手裡絞著帕子,滿心忐忑。

  景少岳甚至沒耐性等著回後院,就近將她領去自己的外院書房。

  夫妻倆一前一後進屋。

  房門關上,景少岳甩手就結結實實給了孟氏一記耳光。

  ? ?一更。

  ? 景五:啊啊啊,虞二你真是小天使,第一時間就來送溫暖。

  ? 阿琢:桀桀桀!我要去子留母,在夫人的美貌襯托之下,景少瀾不值一提,我都得到最美的了,誰還要贈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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