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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再生一個?

2026-10-11 06:40:00 作者: 葉陽嵐

  凌木南聽見腳步聲,回頭。

  對上凌致遠視線,他下意識抿了抿唇,沒說話。

  凌致遠腳步微頓,緩慢吐出一口氣:「跟我進來。」

  言罷,率先繞開凌木南,推門走進書房。

  凌木南爬起,拖著跪到麻木的雙腿,一步一步挪進屋子,順手關上門。

  之後,仍是第一時間跪下。

  凌致遠憋了一肚子火氣,正待發作,見他如此,已經衝到胸口的怒氣,生生被堵了回去。

  他與馮氏不同,對凌木南的真實心思,心裡多少有數。

  坐下後,他疲憊揉了揉眉心:「你既然不想答應這門婚事,當初為什麼不直說?就省得你母親來回張羅。」

  「你可知,你鬧這一出,有多傷你母親的心?」

  「最近因著你金榜題名,她對你的態度好不容易才有所鬆動!」

  剛聽說這逆子鬧出的么蛾子,他是氣沖沖,恨不能將人按住狠打一頓的。

  可是——

  瞧見凌木南這心如止水的模樣,便只剩無力和無可奈何。

  凌木南微垂著眼眸,倒是沒有迴避話題。

  他苦澀:「我開不了口。」

  「橫豎母親早就對我失望,曾經那一步走錯,隔閡已經生成,就註定了我做不成她心目中期待的好兒子模樣。」

  「就當是我不孝吧。」

  

  他閉了閉眼,語氣卻是決絕:「經此一遭,母親應該徹底放棄我了,以後便再也不用時時掛懷。」

  「你!」凌致遠心生氣惱。

  可是看凌木南這樣,又知對他發火徒勞。

  兀自平復了好一會兒情緒,他才再度咬牙開口:「你這一次拒婚,是打著以後都不再成婚的主意?」

  他比馮氏更懂這個兒子的心思。

  如果凌木南只是不想和丁家結親,他完全可以直接和馮氏說,可是他若這麼說了,馮氏肯定還要繼續給他張羅其他人家。

  而利用蘇葭然去當眾鬧這一場,不僅能叫馮氏徹底放棄給他張羅親事的想法,也幾乎能一力勸退所有有意結親的人家。

  他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是要釜底抽薪。

  凌致遠語氣里,有強壓的怒火。

  凌木南搖頭:「我不知道。但至少目前我沒有做好成親的準備。」

  他抬頭,對上凌致遠的視線:「父親,我的心不靜。」

  「以我現在的心態,無論我娶了誰,都做不了一個合格的丈夫和父親。」

  「曾經我年少輕狂,只憑自己喜好,不計後果,已經害過一次人了。」

  「同樣的錯誤,我不能再犯第二次。」

  上輩子,他虧欠虞瑾,在虞瑾身上犯過的錯,這輩子,不能再在另一個姑娘身上重現。

  哪怕只是門當戶對,不談男女私情的婚事,一個做丈夫的,做父親的,心思一直游離在外……

  這對妻子和孩子,天然就是一種虧欠。

  他再也不想,背負著這種沉重的枷鎖渾渾噩噩活著。

  所以,長痛不如短痛。

  索性——

  一次性叫馮氏對他死心,也直接跟凌致遠說清楚。

  「你……」凌致遠張了幾次嘴,心中百感交集。

  他這兒子,有了責任感和擔當,本該是件好事,可此情此景之下,他又無論如何高興不起來。

  「就一定要這麼較真嗎?」凌致遠其實不理解,「你以前也不見得多喜歡阿瑾,現如今她已成婚,生活美滿。你這般自苦,圖什麼?」

  外人,乃至於馮氏,應該都會以為他是為了不能娶蘇葭然才不成婚的,凌致遠卻知道,真正的癥結……

  在於虞瑾。

  凌木南眼底並沒有湧現太過明顯的情緒:「是我自己的問題,而且我也沒有非分之想。」

  他鄭重向凌致遠叩首:「父親,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

  「我永遠都是永平侯府的子孫,官場上,會以家族利益為重,不遺餘力振興門楣。」


  「只是成婚生子,延續香火這事,我暫時無法給您任何承諾。」

  「如有需要……無論您是請旨改立二弟為世子,或是你與母親再生一個,我也都沒意見。」

  家族傳承,血脈是基石。

  他雖然說的暫時有心結,不成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輩子,他該是很難走出來了。

  這不是今生區區一次退婚導致的不甘心,是前世漫長几十年積累。

  以他的心境,其實已經很難像真正的青年人那樣,感情熾烈的去說愛與恨了。

  前世的最初,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並不心儀於性格強勢的虞瑾,再到後來,更多的應該也是虧欠。

  這輩子,他若重生在去宣寧侯府退親之前,他會懸崖勒馬,按部就班履行婚約,努力去做一個好夫婿好父親,試試和虞瑾一起去走完他原本的人生。

  可重生的契機不對。

  上輩子在所謂「情愛」上頭栽了那麼大一個跟頭,這輩子只覺一切都索然無味。

  他不恨虞瑾,所以也不想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硬要和虞瑾去比,誰這輩子過得更好。

  他這一生,不是非得陷在兒女情長里。

  既然錯過了最好的,那就不要將就,將精力都用到別的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事實上,在此之前,他放外任的文書已經下了。

  去梧州下轄的一處縣城,做縣令。

  凌致遠見他態度決絕,自知多說無益。

  又靜默坐了許久,凌致遠起身。

  「你既然心意已決,為父也不勉強。」凌致遠扶他起身,親自彎身替他拍掉袍角的灰塵。

  所謂「時間能沖淡一切」這樣的話,之前父子倆就推心置腹的談過。

  顯然,他這兒子鑽了死胡同。

  多說無益,凌致遠道:「無論怎樣,保重好你自己。至於你母親那裡……也不用你操心,我會安撫她的。」

  凌木南鄭重作揖,卻什麼話沒說。

  凌致遠又拍拍他肩膀,然後越過他,大步走了出去。

  出門,直奔馮氏處。

  馮氏被氣得不輕,回來頭疼,喊大夫扎了針,一直躺著歇息。

  「夫人如何了?」凌致遠低聲問盛媽媽。

  盛媽媽嘆氣:「午膳晚膳都沒用。」

  凌致遠也沒用晚膳,想了想,吩咐:「叫小廚房做兩道夫人喜歡的膳食,晚半個時辰送來。」

  盛媽媽應聲去辦,凌致遠推門進屋。

  屋子裡,只有外間點了燈。

  馮氏側臥朝向床榻里側,聽見腳步聲的動靜,知道來的是他,也一動不動。

  多少,是有幾分遷怒。

  凌致遠摸到床邊,在床沿坐下。

  馮氏對凌木南徹底失望,不想與他多廢話,但心裡到底積攢著火氣,咬咬牙,正想爬起來和凌致遠大吵一架發泄……

  凌致遠卻坐在她身後,幽幽道:「夫人,你之前的提議,為夫認真考慮過了,老大廢了,老二又是個莽撞的……趁著年輕,咱們再生一個吧。」

  馮氏:……

  ? ?一更。

  ? 阿瑾:上輩子沒談戀愛,這輩子依舊少女心,美美噠!

  ? 領渣男:上輩子為情所傷,一輩子的激情都用完了,老翁心態,能活活,活不成死了也行……

  ? 馮氏:不孝子,氣死老娘了!

  ? 凌致遠:夫人,不氣了,起來生孩子!

  ? 凌渣男:老爹,你是會安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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