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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自責

2026-10-11 06:56:18 作者: 葉陽嵐

  「侄女婿呢?」常懷濟氣喘吁吁闖進門。

  虞瑾怔愣一瞬,強撐了一天一夜,似乎沒起什麼波瀾的內心,突然漫上無邊的恐懼和委屈。

  常懷濟已經擠開她,逕自進門,朝床榻走去。

  虞瑾側過頭,將眼尾漫出的一點濕意逼回去,也跟著走回床邊。

  「身上只有一處箭傷比較嚴重,但也不曾傷及要害,已經請大夫處理過了。」虞瑾言簡意賅,先交代宣睦情況,「只他自從回來,就一直昏睡,這情況似乎是不太對勁。」

  「大夫說,這應該是腦部淤血所致。」

  「又因為他身上有外傷,需要先止血救治,大夫就說讓先等著看看情況。」

  常懷濟認真傾聽,琢磨了一下病情。

  先拆開胸前繃帶,檢查了傷口,確定已經止血,且用的傷藥好,也沒有發炎跡象,滿意點頭。

  之後,又拆開宣睦頭部繃帶,查看那一處砸傷,臉色便肉眼可見的凝重:「怎麼這樣不小心?這傷得位置……沒直接戳到太陽穴,算他命大。」

  常清瀾嚴肅著一張小臉,跟在父親身邊打下手,見他說話沒有遮攔,就暗中扯了下他袖子。

  常懷濟不悅回頭。

  常清瀾使眼色,示意他在虞瑾面前收斂點。

  常懷濟後知後覺,面上閃過一絲懊惱,又連忙找補:「這小子身子骨兒壯實,底子打的好,有傷咱就治,總會好的。」

  說著,就趕緊掏出脈枕,又細細診脈。

  

  最後,得出結論和之前的大夫差不多——

  外傷有驚無險,不致命,脈搏也尚且強勁,之所以一直昏睡,應該還是傷到頭部的原因。

  頭部的傷勢,處理要格外謹慎,活血祛瘀得要慢慢來。

  「你後面是什麼打算?」診治完畢,常懷濟問虞瑾,「他的外傷,只要傷口不再抻裂就不妨事,此處人生地不熟,你們在此養傷也不是很方便。」

  主要宣睦身份特殊,短住個幾日,沒人會多想。

  後續如果身份泄露,在這個地方呆著養傷,也不怎麼安全。

  虞瑾道:「我已經派人快馬加鞭進京遞摺子,奏明此處情況。」

  「軍營傷患多,好藥應該存不住。」




  說著,又面有憂色看向床上宣睦:「回大澤城,他現在行動不便,坐馬車起碼要走上一整日,表叔你確定他這傷可以?」

  常懷濟道:「弄一輛寬敞些的馬車,褥子多鋪幾層,走官道,再走慢些,應當無妨。」

  虞瑾信得過他,絲毫不做遲疑:「那好,我馬上叫人安排一下,天亮就走。」

  「您和瀾哥兒趕路辛苦,先去找間房休息,還能睡兩個時辰。」

  「這裡,我叫別人先守著。」

  常家父子快馬加鞭趕路,確實有點撐不住。

  都是自家人,他們也不客套推脫,先去樓上房間休息。

  石燕因為剛病了一場,雖然已經緩過來,但一來虞瑾不想她在這時候受累,二來她也怕自己病沒痊癒,過了病氣給宣睦,得不償失,所以偶爾虞瑾離開房間,都是賈肆和莊炎輪流頂上。

  虞瑾叫了莊炎進來,自行走出客棧。

  不想,客棧外面,溜達著來回踱步等她的,居然又是個熟人。

  那人聽見腳步聲,警惕回頭。

  下一刻,身板兒下意識挺直:「虞大小姐。」

  虞瑾:……

  這人似乎比一年前還長高了些,又明顯壯實一圈,然後膚色黑了,皮膚也糙了,咧嘴一笑,又透出幾分憨直,和當初那個無所事事還有點喪的凌家二公子……

  體型氣質上,不說略有雷同,只能說是毫不相干。

  也就是他面部五官輪廓沒大改,帶著明顯凌致遠的影子,虞瑾還能一眼認出他。

  「怎麼是你?」虞瑾一時恍惚,脫口問了句。

  凌木東撓撓頭,露出幾分羞窘。

  這回,倒是和他一年前的神態略有重合。

  凌木東道,「趙帥收到您和少帥的密信,說要調兵剿匪,走水路的那批兄弟,當時就第一時間派出去了。」


  「只是咱們軍營的船隻,臨時調用兩艘尚可,其他的不能擅離營地。」

  「趙帥又額外增調了我們這一千人,前來支援。」

  「這邊衙門轄下,應該有官船可以借用吧?」

  增兵的請求,是虞瑾後來派人回去請常懷濟救命時,又帶給趙青的。

  所以,這批人是順路護送常懷濟父子來的。

  虞瑾的確是因為宣睦受傷,而有所遷怒,但趁此機會對海上進行一次大清洗,就長遠來看,也是有利無害。

  如果不日就要和晟國全面開戰,在這之前,早一步肅清海上,就省得專心抵禦外敵時,還要分心應付海盜作亂。

  「一年前我離京走得太急,都沒來得及正式向你道謝。」凌木東說完正事,又自詡和虞瑾有些舊時交情,再又說道:「之後回京,也遙遙無期,既然在此處遇見……」

  說話間,他神色突然無比莊重,深深作揖;「多謝虞大小姐當初給凌某指點迷津。」

  如果當初沒能走成,一直留在京城,他都不敢想,他今天會是個何種模樣。

  尤其,是在聽到他大哥科舉高中的消息後。

  他雖然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本分守己,不敢妄想和凌木南爭什麼,可若他一直在家,就免不了活在嫡母的限制打壓和兄長的光環陰影之下……

  那樣日復一日,他沒有信心,自己能一直保持清醒,不崩潰。

  凌木東的感激,真情實感,真摯無比。

  虞瑾瞧著他,卻又是一陣更深的恍惚。

  她這一場重生,有意和無意的,直接或間接的,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走向,有好的,自然……

  也有壞的。

  她一個一個,將妹妹們從絕路上拉回來,保住了家宅平安。

  至於趙王和楚王那些人的下場,雖然也受到一些她的影響甚至推手,但她向來不內耗,認為他們都是咎由自取。

  唯獨寧國長公主薨逝時,她是生出過幾分不安和自責的。

  那麼現在,宣睦出了這樣的意外——

  他的人生軌跡因她改變良多,這次意外,她似乎也負有推卸不掉的責任。

  「循州府衙的一應事務,暫時由你兄長凌世子負責,要調用官船和配合剿匪事宜,你都自去尋他商量吧。」匆匆撂下這句話,虞瑾轉身便快步走開了。

  與此同時的皇都之內,閉門養病的虞珂,身體逐漸康復時,收到秦淵自長公主陵寢那邊送來的秘密消息。

  ? ?二更。

  ? 凌二:事業有成,陽光開朗大男孩,我終於擺脫我哥陰影了!!!

  ? 阿瑾:哦,你的陰影就在這,找它去吧。

  ? 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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