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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鳳印

2026-10-11 07:12:56 作者: 葉陽嵐

  南方戰事未歇,這一場冊封儀式,只按正常儀程走的,並未刻意鋪張加大聲勢。

  帝王親自加冕,百官命婦觀禮,完成了帝國權柄的初步交替。

  觀禮隊伍中,有人唇瓣未動的小聲討論:「陛下立儲,冊立太孫就是,還是頭次有將女眷一併帶出來冊封的。」

  歷來女子出嫁從夫,嫁人後就會被冠以夫姓。

  冊立儲君的儀典,只為冊立太子,至於太子後院的女人,東宮私下請旨,明確了各自名分即可。

  這是頭一次,皇帝旨意欽點,要將太孫妃一併加冕的。

  旁邊官員目不斜視,腰板兒筆直:「這有什麼奇怪?」

  「宣寧侯的大女婿身受重傷,他本人還在南境戰場死守,再加上他那大女婿又是趙青霄一手培養提拔,交情匪淺……」

  「陛下正仰仗他家呢,自然要抬舉他家的姑娘。」

  「這事情做得漂亮,對南境軍心也是一重激勵。」

  在外人眼中,虞珂這個小病秧子,完全就是撞大運,陰差陽錯被送去皇家聯姻的一件擺設。

  即使今日,她與秦淵並肩而行,接受百官朝拜,眾人眼中……

  

  她也只是秦淵身邊錦上添花的一個物件。

  卻也恰是因為人人都沒將她看在眼裡,對她能得如此造化便格外眼紅艷羨。

  眾人心中,多有唏噓,目光追隨她和秦淵夫妻二人走向皇帝。

  人群里,突然有人又是感慨著一嘆:「要說慧眼識珠,老謀深算還要屬令國公。」

  此言一出,周遭數道目光就都不約而同往隊伍里搜尋。

  景少瀾雖然得皇帝欽點,破格在戶部領了個正六品主事的官職,但因他已經被冊封為令國公世子,故而今日赫然在列,且位置還相當靠前。

  當然,令國公退隱多年,今日這樣的場合,他便沒有出現。

  否則——

  他家和宣寧侯府的親事也屬板上釘釘,今日他一把老骨頭還巴巴湊上來,多少有攀附之嫌,對名聲不好。

  眾人瞧著官員隊伍里容貌扎眼,意氣風發的景少瀾,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有人實在忍不住,酸溜溜道:「這也就是遇上清明盛世,英明君主了,但凡不是今上當政,他們這幾家結親,就是自尋死路。」

  換在別的皇帝治下,單是一個手握重兵的宣寧侯府就足夠惹人猜疑忌憚了。

  現在倒好,一家領兵的權臣,和滿朝獨一份的國公府,再加上一位皇孫,因為姻親關係全部綁在一起了……

  想想就叫人頭皮麻的情況,也就他們這位陛下的胸襟才能容得下。

  景少岳被處死,禮部尚書之位暫時空缺,這場冊封大典由兩位侍郎操辦主持,兩人為了角逐尚書之位,那是卯足了力氣表現,事無巨細,全都安排的妥妥帖帖,沒有絲毫差池。

  皇帝親手將儲君金印和寶冊交予秦淵,給虞珂的,除了象徵太孫妃身份的寶冊外,另外給她的卻是後宮鳳印。

  虞珂伸出去的手,一時有些遲疑,沒敢接。

  她本是低斂眉目,恭順垂著腦袋的,此時便忍不住抬頭朝皇帝投去疑惑一瞥。

  可是——

  鳳印和太孫妃的印信,皇帝不可能弄錯,這是何意?

  皇帝對上她疑惑雙眸,神色泰然:「朕上了年紀,儲君卻是初立,你們夫妻這便搬進宮中,朕在有生之年,要多教導他一些。」

  「皇后故去後,朕的後宮後位空懸,近年來宮務交在貴妃和賢妃手中。」

  「今日你接了鳳印,後面也多向她二人請教,儘早將宮務接過去。」

  之前,他多年沒再冊立儲君,有對枉死的長子的不舍和緬懷之意,但最主要的原因是——

  趙王和楚王那幾個兒子,在他心目中都算不上合格的繼承人人選。

  他一拖再拖,是因為心中一直覺得遺憾,才猶豫不決。

  而如今,既然定了心思,那自然是毫無保留的全面培養、託付。

  這位皇帝陛下,無論在哪一方面,都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方針貫徹徹底。

  秦淵和皇帝也不親近,聽到他要求自己立刻搬進宮裡,心中其實有一瞬間本能的排斥和抗拒。


  隨後,他想到的——

  卻是虞珂初次去他府上說的話。

  這才後知後覺,小丫頭當真目光長遠,一切應驗。

  他這一晃神的功夫,就聽旁邊虞珂已經率先脆聲謝恩:「是!孫媳承蒙皇祖父信任,定當盡力而為,不負君恩。」

  秦淵回神,立刻陪她一起磕頭領旨:「孫兒領旨謝恩。」

  這場儀典,從祭天到祭祖,再到這最後的加冕儀式,十分冗長,文武百官都是半夜便起身進宮,一路陪同。

  事後,皇帝並沒有設宴慶祝,眾人也是又困又累,儀式結束後便各回各家。

  秦淵的郡王府前不久才剛被搬空,他和虞珂的家當不多,當日就收拾收拾搬進了宮裡。

  加冕儀式中,燃放了禮炮祭天。

  這等聲勢,只在冊立儲君和天子登基時才有。

  在皇宮一隅的宮殿裡已經被軟禁多時的趙王聽到動靜,細細數著禮炮的響聲,本已如死灰般喪氣的心底,久違的又起漣漪。

  那個儲君之位,畢竟是他機關算盡,畢生所求。

  即使他早就一敗塗地,與大位無緣……

  今日那個位置終於有了主宰,他還是想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位子,究竟落入誰手。

  他倒還顧忌自己的身份,沒有立刻大喊大叫去找看守大門的侍衛,而是一直等到給他送飯的老太監前來。

  「父皇終於捨得冊立儲君了?是誰?陳王嗎?」他情緒也沒太激動,端著飯碗,狀似隨意問了句。

  負責給他送一日三餐的,是他小時候在宮裡服侍過他的一位舊仆。

  那老太監對他格外耐心和氣一些,並沒有裝聽不見,而是搖頭道:「冊立的不是太子,是太孫。」

  趙王剛拿到手中的筷子頓住,明顯大出所料。

  他抬起頭。

  這幾個月軟禁下來,皇帝雖然沒有在飲食上苛待他,他依舊身形消瘦,面容枯槁,鬢邊髮絲白了一半,以前的衣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再加上半張被火燒毀容的臉孔……

  因為體內有餘毒,還要時時受毒發煎熬,他脊背也已佝僂。

  現在將他扔進人堆里,哪怕是以前熟識的人,也絕不會有人再認出,他是曾經那個溫潤儒雅的尊貴趙王殿下。

  趙王自知楚王手上不比自己乾淨,以皇帝的性格,即使他失勢時,楚王還好好的,皇帝也絕不會將皇位交到對方手上。

  他滿以為是鷸蚌相爭,叫那個總是悶聲不響的陳王撿了漏……

  ? ?一更。

  ? 珂珂:一步到位,鳳印到手,so easy!

  ? 郡王爺:媳婦兒,我和我爺爺不熟,不想和他住,你要保護我,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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