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高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白天好不容易才把那位煞星送走,晚上又撞上了,而且是自己手下先動的手。
想到這一層,他火直往腦門上頂,上前一腳踹在剛爬起來的周坤身上。
「你個狗東西,真是什麼人都敢惹。」
紅毛在旁邊看傻了。自家人怎麼也動上手了?
光頭高不敢耽擱,小心翼翼地進了包廂,果然看見秦決四平八穩坐在沙發上。
他掃了眼滿地狼藉,眼角跳了跳。
「大……大哥,巧了。」
秦決嘴角挑了一下,「是挺巧。走到哪兒,都能瞧見你們青虎會這張囂張的嘴臉。」
光頭高頭皮一麻,趕忙湊上去賠笑,「大哥,今晚這事小人半點不知情,全是周坤那混蛋自作主張。」
「您吩咐一聲,小人照辦。」
門口的周坤聽見這話,臉唰地白了,這才明白自己踢到了什麼。
秦決淡淡道:「這人,我不想再看見。」
光頭高忙不迭地應下,「大哥,這事小人辦得乾淨。」
周坤頭皮炸開,撲通跪倒,「饒命!前輩饒命!小人有眼無珠,衝撞了您,還望高抬貴手……」
光頭高臉色陡然一冷,「聒噪,拖走。」
疤子幾人立馬上前,把周坤架了出去。
光頭高指了指地上的那些人,「大哥,這些怎麼處置?」
滿屋子的小弟臉色緊繃,生怕自己也落得周坤那樣的下場。
秦決擺了擺手,「已經罰過了,都下去吧。」
光頭高這才把心放下,扭頭喝了一聲,「還不快滾起來謝過大哥。」
眾人哪敢遲疑,忍痛爬起來,齊齊道了謝,連滾帶爬地出了包廂。
最後剩下的是那個風騷女人,一張臉早被自己抽得沒了人樣。
秦決擺了擺手,「滾吧,往後自己好自為之。」
女人連聲道謝,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程語柔看得眼睛都直了。
平時在別人跟前橫得不行的混子,到了秦決跟前,乖得跟貓一樣。
光頭高小心開口,「大哥,今晚這事,您看?」
「看你表現還行,就到這兒吧。」秦決頓了頓,「但你記好,不能有下一回,否則我不介意把青虎會連根拔了。」
光頭高的頭點得像搗蒜,「大哥,絕沒有下回。」
秦決嗯了一聲,起身帶著程語柔往外走。
直到兩人背影看不見了,光頭高那根繃緊的弦才松下來,一身的衣服早濕透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疤子那幾個人推門進來,一個問:「大哥,那煞星沒為難你吧?」
「沒有,走了。」光頭高唉了一聲,往沙發上一癱。
「大哥,那小子也太狂了,這口氣咱咽不下去。」一個叫大嘴的憤憤開口,眼裡全是不甘。
疤子斜了他一眼,「大嘴,你還想去找他算帳?」
「我……」大嘴立馬啞了火,半天才擠出半句,「啥?這事就算完了?」
「不認又能怎樣?」光頭高搖頭,「那小子,十有八九是開脈宗師。這麼年輕就有這身本事,往後的路長著呢。」
「眼下青虎會這光景,再惹一位年輕宗師,划不來。」
幾人聽了,也都嘆了氣。
……
出了夜總會,秦決準備攔一輛計程車。
遠處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一輛紅色跑車飛一樣地衝過來,車在門口停下,剪刀門往上一掀。
這一幕頓時招來一堆路人,紛紛掏手機拍照,幾個年輕的姑娘眼裡直冒星星。
車上下來一個穿得花里胡哨的青年,一抬眼就瞅見了秦決。
「喲,這不是我那位好弟弟嗎?」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秦伯庸那個次子秦朗。
他滿臉的戲謔,走過來,瞅見程語柔,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他本來正打算找人把這姑娘綁了,沒成想在這兒碰上。
秦決懶得搭理,轉身要走。
「站住。」
秦決回頭,皺眉,「有事?」
「秦決,入贅沈家,可你祖宗的姓還寫著秦。」
「剛過門沒幾天,你就跑出來會女人?沈家要是聽說了,能饒得了你?」
「自己想死隨你,別把秦家拖下水。」
秦朗端著長輩的架子,一句一句地訓。
「趕緊滾回沈家去,這女人我替你處理。爸想跟沈小姐見個面,這裡頭的分寸你該清楚。」
「你在教我做事?」秦決沒什麼表情,「回去跟秦伯庸說一聲,我跟他早沒幹系了,讓他別再打電話來。」
秦朗臉一沉,嗓門拔高了幾度,「混帳,媽說得沒錯,有了沈家這座靠山,你翅膀就硬了。」
說到這兒,他臉上浮出譏嘲,「你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一個倒插門的,沈家憑什麼拿你當回事?」
「識相的,乖乖聽話,替秦家把好處爭過來,否則……」
秦決直接把他截住,「否則什麼?」
秦朗陰陰一笑,「秦家的手段,你一個倒插門的,想都別想。」
「有什麼歪心思,趁早收起來。我要真動起手段來,秦家未必接得住。」
秦決丟下這句,帶著程語柔走了。
秦朗的臉黑得能擰出水,「不知死活的玩意兒。不給你點苦頭吃,你還真當入贅沈家就能橫著走了。」
望著程語柔那道背影,他眼裡那點邪念藏都藏不住。
「等我先收拾了這女人,再看你是個什麼臉色。」
他大步走進了夜總會,對迎上來的服務員道:「領我上去,我找你們老闆。」
「是,秦少,您隨我來。」服務員忙在前頭帶路。
兩人一路上了頂樓,進了老闆那間辦公室,看見門口的紅毛,服務員立刻道:「紅毛哥,秦少想見坤哥。」
紅毛也認得秦朗,勉強笑道:「秦少,坤哥今兒不在,您改日再來吧。」
秦朗的眉頭一皺,「他在哪兒?我有要緊事。」
紅毛自然不敢說實話,正琢磨怎麼搪塞。
辦公室裡頭忽然傳出了個聲音。
「誰在外面?」
秦朗臉一沉,裡頭明明有人。他推門就走了進去。
裡頭坐的,正是光頭高一行人。
先前那間包廂一片狼藉,他們就挪到了這兒。
紅毛跟進來解釋,「光頭哥,這位是秦家二少,說找坤哥有事。」
光頭高掃了秦朗一眼,淡淡道:「什麼事,說來聽聽。」
秦朗皺了下眉。
這口氣,聽著不像在跟他說話。
紅毛忙道:「秦少,這位是光頭哥,坤哥得叫他一聲大哥。」
秦朗一驚。
周坤是青虎會的骨幹,那對方的大哥,豈不是青虎會的核心高層。
他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原來是光頭哥,久仰久仰。」
疤子不耐煩地罵了一句,「少繞圈子,有屁快放。」
秦朗心裡窩火,可也不敢發作,趕緊道明來意。
「幾位,我想跟你們談一樁生意。」
光頭高挑了挑眉,「說說看。」
「綁個人。定金兩百萬。」
疤子撇嘴,「兩百萬?你當打發要飯的?」
秦朗的腮幫子一緊,把牙一咬,「五百萬。我出五百萬。」
疤子這才點了下頭,「行,五百萬可以,不過也得看對象是誰。」
「放心,就是個普通學生。」秦朗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她叫程語柔,在濱江大學念書,家裡開的是個小麵館,沒什麼來頭。」
他侃侃而談,全沒留意幾人的臉色。
光頭高几人盯著屏幕上那張臉,又互相看了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瞧見了火。
剛把那位煞星送走,轉眼又有人出錢,讓他們去綁他的女人。
這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秦朗笑道:「幾位大哥,你們說,這事划算不划算?」